我看着那句迟来的关心,忽然觉得讽刺。
下一秒,一封新邮件弹出来。
“港大学补录初审通过。”
我盯着“是否继续申请”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点了确认。
第二天一早,顾承砚给我发消息。
“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想到我的录取材料和身份证复印件还放在他的行李箱里,后面撤手续、补交港大材料都要用。
我只能赶去他们合租的房子。
门是顾承砚开的。
他站在门口输入密码,连避开我的意思都没有。
滴滴几声。
那六个数字,我认得。
是沈知梨的生日。
我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晚,他说以后我们在京市有了自己的小家,门锁密码就用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现在,客厅里堆满新家具,温馨又整洁。
靠窗那张书桌,是我以前最想要的款式。
如今上面摆满了沈知梨的化妆镜、香水和拍立得。
冰箱上贴满便签。
“知梨不吃葱。”
“知梨早上要喝热牛奶。”
“知梨怕黑,玄关灯不能关。”
每一张,都是顾承砚的字迹。
我指着那些便签问:“我算什么?”
顾承砚顿了顿。
“这是我爸妈替知梨先租的房子。”
“她一个女孩子在京市没人照顾,我暂时住这边看着她。”
“你当然也能来,不过知梨睡眠浅,你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一声。
我问他:“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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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在学校宿舍,你就不担心我怕不怕黑,安不安全?”
顾承砚皱眉。
“你住宿舍,有室友,还有宿管,能有什么不安全?”
“知梨不一样,她从小就没爸妈在身边。”
“晚棠,你别总这么计较。”
我忽然说不出话。
沈知梨是我们高中同学,也是顾家世交的女儿。
她父母早年意外去世后,顾家一直照顾她,顾承砚的父母更是把她当半个女儿看。
从前顾承砚每次因为她丢下我,也总会用这句话解释。
“知梨没有爸妈,你多让让她,好不好?”
一开始,我也觉得她可怜。
可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鼕至
她的可怜,早就成了顾承砚一次次忽视我的理由。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把备用钥匙放进沈知梨包里。??
“知梨老是丢三落四的,包里多备两把家里的钥匙吧。”
我站在原地,像个不速之客。
中午做饭时,厨房飘出辣椒香。
沈知梨坐在沙发上,娇气地捂着鼻子说闻不了辣味。
顾承砚立刻看向我。
“晚棠,今天的菜就先做清淡一点,改天我再专门做给你吃好不好。”
可之前一起约会时,他分明会看着吃辣菜吃到泪涔涔的我笑,
然后用纸巾给我擦辣出来的眼泪,
和我说辣成这样还这么喜欢,看来以后得专门买一个防护镜来做我们晚棠的全辣大宴。
那时候无论什么事,他都能联想到我们两个人未来一起生活的画面,
可是如今,我却已经被他的生活排除在外。
晚上,老旧小区突然跳闸。
屋子里瞬间漆黑。
沈知梨尖叫一声,直接扑进顾承砚怀里。
“承砚哥,我怕!”
顾承砚抱住她。
“别怕,我在。”
而我在厨房里摸黑收拾碎碗,手指被瓷片划开,血一下子涌出来。
客厅里,他们低声互相安慰。?Ζ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走的时候,我提出要拿走材料。
顾承砚拉开箱子。
我的所有材料,被皱巴巴压在最底下。
而沈知梨的体检单、租房合同和校园地图,却整齐夹在最上面的透明文件夹里。
我抽出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离开。
回到临时宿舍后,我点开港大系统,把补录材料全部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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