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苏国涛当着满堂亲友牵起周明远的手,说这才是他心里认准的女婿,我笑着喊了他一声叔,当场把婚房和彩礼都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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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越,开了家小饭馆,不是什么大老板,但这些年起早贪黑,也攒下了一点家底。认识苏晚那年,她来我店里吃饭,点了一碗番茄牛腩面,吃到一半抬头问我:“老板,你这汤能不能再加点?”我那时候忙得满头汗,听见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就多给她盛了一勺。

后来她常来,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苏晚长得清秀,说话轻,脾气也软。我妈见了她一次就喜欢,说这样的姑娘踏实。我也这么觉得。谈了四年,吵架都没吵过几回,我以为这就是过日子的样子,不轰轰烈烈,但安稳。

可她爸苏国涛一直看不上我。

苏国涛退休前在单位做宣传,退休后又去老年大学教书法,成天把“格调”“涵养”挂在嘴边。他第一次见我,就盯着我的手看,说:“小林啊,你这手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我笑着说:“开饭店嘛,难免。”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可那眼神我看得出来,他嫌我俗。

为了这门婚事,我没少低头。逢年过节,烟酒茶叶一样不落;他喜欢老砚台,我托人找;他说婚礼不能寒酸,我就订了市里排得上号的酒店。后来我又在翠湖湾全款买了套房,写的我自己名字,但装修全按苏晚喜欢的来。彩礼也是按他们家提的数给的,一百万零一,说是万里挑一。

钱打过去那天,苏国涛终于笑了,拍着我肩膀说:“小林,你这个态度,叔看见了。”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总算把这道坎迈过去了。

直到周明远出现。

周明远比苏晚大五岁,开了个文化传媒公司,头发留得半长,穿衣服总是松松垮垮的,说话慢,笑也慢。苏国涛是在老年大学认识他的,说他字写得有灵气,人也有见识。刚开始我没多想,老人家多个聊得来的朋友,很正常。

可慢慢地,事情就不对劲了。

我去苏家吃饭,周明远在;我陪苏晚试婚纱,周明远也在,说要帮忙参考审美;婚房选窗帘,苏晚拍照给他看,问哪种颜色更舒服。我皱眉问她:“这些事你问我不行吗?”

苏晚愣了一下,说:“你别多想,周哥懂这些,他眼光好。”

我心里不舒服,但婚期快到了,我不想闹。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有些事,你越忍,人家越当你没脾气。

婚礼前一天晚上,两家亲戚群里忽然热闹起来。我正在店里算账,手机震个不停。点开一看,是苏国涛发了一条语音。

他明显喝了酒,声音又高又飘:“我跟你们说,明远这孩子,真是难得啊。懂我,也懂晚晚。要不是造化弄人,我最想认的女婿就是他。比那个林越强,强多了。”

群里一下安静了。

我妈发了个问号,苏晚她妈赶紧出来说:“老苏喝多了,大家别往心里去。”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撤回也没用。

我给苏晚打电话,问她:“你爸这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他喝多了,你别在这个时候较真。”

我笑了:“明天就是婚礼,他今晚在亲戚群里认别人当女婿,你让我别较真?”

苏晚声音也急了:“林越,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周哥只是我爸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又是朋友。

我那一晚没睡着。天快亮时,我坐在床边抽了半包烟,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王律师,明天我可能要麻烦你。”

婚礼当天,酒店门口摆着我和苏晚的婚纱照。照片里她靠着我笑,笑得像真的一样。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发空。

化妆间里,苏晚穿着婚纱,脸色不太好。她走过来拉我的手,小声说:“昨天的事,你别放心上,好不好?”

我问她:“你爸呢?”

她眼神闪了闪:“在休息室,周哥也在。”

我走到休息室门口,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苏国涛叹气说:“明远啊,委屈你了。今天先这样,等以后,叔不会亏待你。”

周明远轻声说:“苏叔,只要晚晚好,我没什么委屈的。”

我站在门外,忽然就不难受了。

有些人不亲眼看见棺材,是不会死心的。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心里那点舍不得,被这两句话彻底按灭了。

婚礼开始后,司仪在台上说得热热闹闹。灯光打下来,亲戚朋友都看着我。我站在台上,等着苏国涛把苏晚交到我手里。

按照流程,他应该说几句祝福的话,然后把女儿的手放到我掌心。

可他没有。

他拿过话筒,脸上带着酒后的红,笑得很亮:“今天这么多亲朋都在,我也想说几句心里话。晚晚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当然希望她嫁给最懂她的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点。

苏晚她妈脸色变了,伸手去拽他,他却甩开了。

苏国涛转身指向台下的周明远:“明远,你上来。”

周明远站起来,像早就准备好一样,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慢走上台。

苏国涛一把拉住他的手,对着满堂宾客说:“这孩子,才是我心里真正认可的好女婿。”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像被人拔了电。

我爸的脸黑得吓人,我妈眼圈一下红了。亲戚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苏晚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婚纱,一句话都没有。

我看着她,等她抬头,等她说一句“爸,你别闹了”。

她没有。

我忽然笑了。

司仪拿着话筒僵在旁边,我伸手接了过来。他下意识松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