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男足世界杯夺冠之夜，加沙地带的咖啡馆和露天放映点挤满了人。巴勒斯坦人在随时可能落下的空袭威胁中走上街头，庆祝的是一支被他们视作“自己人”的球队。西班牙鲜明支持巴勒斯坦权利的立场，以及以色列对阿根廷队的公开站台，让这场远在千里之外的决赛，在加沙人心里早已超越足球本身。

许多巴勒斯坦人挥舞西班牙国旗，向17岁的西班牙新星拉明·亚马尔致敬。今年5月巴塞罗那夺得西甲冠军时，亚马尔在庆祝中举起了巴勒斯坦国旗。为此，加沙“阿尔-伊拉达”截肢足球队在决赛前专门录制了一段发给西班牙队的视频信息，说出了那句在加沙反复流传的话：“谁为巴勒斯坦举起国旗，谁就配举起世界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40岁的萨阿迪·阿尔-马斯里是加沙截肢足球队的队长。他在咖啡馆和朋友们一起看完了决赛。“我支持西班牙，是因为我们把它看成一个站在巴勒斯坦事业一边、支持巴勒斯坦权利的国家，”他说。西班牙确实是欧洲批评以色列在加沙军事行动和在约旦河西岸暴力行为最响亮的声音之一，正推动欧盟采取更强硬行动，包括暂停一项范围广泛的自由贸易协定。当以色列国防部长曾攻击亚马尔举旗是在“煽动仇恨”，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迅速在社交媒体上护犊：“拉明表达的不过是对巴勒斯坦的声援，这种情感我们西班牙有千百万人感同身受。又多了一个为他骄傲的理由。”

在加沙，要完整看一场球并不容易。持续不断的袭击已经摧毁了当地多数房屋，200万巴勒斯坦人中很多人住在帐篷营地里，几乎没法用电，也没网。23岁的阿尔坎·阿尔-瓦莱达每天早上奔去网吧，在TikTok或者FIFA官方YouTube和Instagram页面上搜寻比赛集锦。“我是周一知道西班牙赢了，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差点高兴得哭出来，”她说，“对我们来说，他们的支持，就是人性还在的信号。”阿尔-马斯里也说，终场哨响那一刻满咖啡馆都在狂欢，但没人敢深夜开派对，对空袭的恐惧悬在每个人头上。

这份恐惧有具体而残忍的面孔。就在7月初，加沙一名叫穆罕默德·阿尔-瓦希迪的巴勒斯坦援助人员被以色列炸弹炸死。他一直在加沙组织世界杯比赛的集体放映。那场空袭就发生在埃及对阿根廷的小组赛前不久，同时被炸死的还有一对才8岁和10岁的兄弟，以及另一名男子。而在决赛这天，以色列方面由总理内塔尼亚胡领衔公开支持阿根廷队，他近年在阿根廷极右翼总统哈维尔·米莱身上下了不少外交功夫，赛前还特意发了一条祝阿根廷好运的帖子。巴勒斯坦驻联合国代表团则用一个简单回应收场：一张西班牙队的照片，上方写着——“世界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