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屡屡说我打饭时插队，我干脆吃了8天外卖，第9天老板找到我：公司30多位员工全没饭可吃了
01
“林姐，你又插队了。”
我端着餐盘愣在原地。身后是食堂打饭的长队，面前站着的是刚入职三个月的同事小周。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七八个人都听见。有人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食堂阿姨举着勺子悬在半空，等着我递盘子。
“我没插队。”我说。
“你刚才明明从那边直接走到窗口的。”小周指了指队伍中段，“我排了快十分钟了，一直站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是因为看见前面老张打完饭走了，才往前挪了一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像狡辩。我把餐盘往回收了收，退到队伍末尾。
重新排队的时候，我听见小周跟旁边的人嘀咕：“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头。
那天中午的饭我吃得很快，几乎没尝出味道。坐在我对面的老赵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老赵没再追问，低头扒饭。
我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公司不大，三十来号人，食堂是老板他小舅子承包的，饭菜一般，但胜在便宜方便。我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六年如一日。
第二天中午，我照常去食堂。打饭的队伍排到了门口。我站在队尾，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我的时候，食堂阿姨刚接过我的盘子，小周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林姐，你今天倒是排队了。”
我转头看她。她端着空盘子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笑。那笑容说不上恶意，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我一直都排队。”我说。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她耸耸肩，“不好意思啊。”
阿姨已经把饭打好了。我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刚吃两口，小周端着饭坐到我旁边。
“林姐，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心直口快。”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插队，好几个人都跟我说过。”
我放下筷子看她。
“谁说的？”
“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她笑了笑，“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就行。”
那天下午我工作效率很低。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件事。我在公司六年，从来没有因为插队被人说过。小周来了三个月，就给我扣了这么一顶帽子。我想找她对质，又觉得为这点事闹起来显得我小气。
第三天中午，我站在食堂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进去了。队伍排得比前两天都长。我站在队尾，低着头看手机。
“林姐，你今天又排队了。”
是小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前面几个人的位置，正回头看我。
“我一直都排队。”我说。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转回去，跟前面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等到打饭就转身走了。
那天中午我去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和一瓶水。坐在工位上吃完，心里堵得慌。
第四天，我没去食堂。中午叫了外卖，在工位上吃。第五天，还是外卖。第六天，外卖。第七天，外卖。
老赵问我怎么不去食堂了。我说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老赵说食堂也有清淡的。我说外卖方便。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躲。躲小周，躲那些可能也在背后议论我的人。我告诉自己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心里清楚，我是被一个入职三个月的同事逼得连食堂都不敢去了。
第八天中午，我正在工位上拆外卖盒，听见走廊里传来嘈杂声。老赵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姐，出事了。”
“怎么了？”
“食堂那边，老板他小舅子跟人吵起来了。”
我放下筷子。老赵继续说：“好像是食材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今天中午的菜送不过来。食堂阿姨到了十一点才发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
“那中午大家吃什么？”
“老板他小舅子说临时去买，但来不及了。现在食堂那边乱成一锅粥，好多人端着空盘子站在那儿。”
我叹了口气。这事按理说跟我这个行政主管有关系，但食堂一直是老板他小舅子自己管着，我插不上手。我让老赵去安抚一下大家，说先等等看。
过了半小时，老赵又回来了。说食堂那边彻底没戏了，老板他小舅子跟阿姨吵了一架，甩手走了。三十多号人中午没着落。
我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在外地出差，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说：“你看着办吧，别让大家饿着。”
我挂了电话，看着桌上还没打开的外卖盒。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我因为一个同事的几句话，吃了八天外卖。现在全公司三十多号人，连外卖都没得吃。
第九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刚进办公室，就看见老板坐在我工位旁边的会客椅上。
“林姐，你来了。”他站起来，表情很复杂。
“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半夜。”他搓了搓手，“食堂的事我听说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公司三十多位员工全没饭可吃了，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我。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事跟我没关系，食堂一直是您小舅子在管。但话没出口，老板又开口了。
“我不是怪你。”他叹了口气，“我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食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食材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
“不是。”老板打断我，“食材供应商那边是我小舅子自己搞砸的，他欠了人家钱，人家不给他供货了。但这不是根本原因。”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姐，你在公司六年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食堂那边闹了什么矛盾？”
“没有。”
“那为什么你连续八天没去食堂吃饭？”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老板怎么知道我八天没去食堂？他出差在外地，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是小周告诉我的。”老板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她说你最近一直叫外卖，可能是对食堂有意见。”
我心里一沉。
“老板，我跟食堂没有矛盾。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因为被说插队就不敢去食堂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老板等了半天，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林姐，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是想解决问题。公司三十多号人，中午没地方吃饭，这不是小事。你作为行政主管，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老板站起来，“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解决方案。”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周跟老板说我八天没去食堂吃饭，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打开手机，翻到小周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她发了一条工作消息，我回了个“收到”。我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中午之前，我联系了附近三家餐馆，谈好了团餐价格。又让老赵统计了大家的口味偏好。从第二天开始，公司统一订餐，在会议室吃。
事情暂时解决了。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02
第十天中午，团餐送到了。大家排队在会议室打饭。我站在旁边看着，确保秩序。
小周端着盘子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林姐，还是你有办法。”她笑着说，“食堂那破地方，早该换了。”
我没接话。
“对了林姐，之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她压低声音，“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说你一个行政主管，带头插队，影响多不好。”
“我没有插队。”
“行行行，你没有。”她摆摆手，“反正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有饭吃了，挺好的。”
她端着盘子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角落里坐下，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老赵凑过来：“林姐，你别搭理她。”
“我没搭理她。”
“她那人就这样，嘴碎。”老赵摇摇头，“来了三个月，把食堂搅黄了，现在又盯上你了。”
“食堂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她跟别人不是这么说的。”老赵压低声音，“她跟人说，是你跟食堂那边闹矛盾，才导致食堂干不下去的。”
我心里一紧。
“她凭什么这么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老赵叹了口气，“林姐，你在公司六年，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架不住有人嚼舌根。”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越想越不对劲。小周来公司三个月，先是说我插队，然后跟老板说我八天没去食堂，现在又跟别人说是我搞垮了食堂。这一环扣一环的，不像是无心之举。
我翻出小周的入职资料。她是我面试的，当时觉得她挺机灵，沟通能力也不错。面试的时候她说她上一份工作是因为公司搬迁才离职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她提到上一份工作时眼神有点闪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她在简历上留的上一家公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我自报家门，说想核实一下小周的工作经历。对方沉默了几秒。
“她啊。”对方语气有点微妙，“她是在我们这儿干过，不过没干满一年。”
“为什么？”
“这个我不方便说。反正你们自己注意点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乱了。对方话里有话，但又不肯明说。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呆，最后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
第十一天中午，团餐又送到了。这次是另一家餐馆，菜色比昨天好一些。大家排队打饭的时候，小周又凑到我面前。
“林姐，今天的菜不错啊。”
“嗯。”
“对了林姐，我听说你给老板打电话了？”
“什么电话？”
“就是食堂出事那天，你给老板打电话的事。”她笑了笑，“有人说你是在告状。”
“我是在汇报工作。”
“我知道，但别人不这么想啊。”她压低声音，“有人说你是故意的，趁着老板不在，搞出点动静来，好显得你能干。”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谁说的？”
“这个我真不能说。”她摇摇头，“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端着盘子走了。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坐在工位上，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小周说我插队。我吃了八天外卖。食堂出事。老板问我为什么八天没去食堂。我解决了团餐问题。小周跟别人说是我搞垮了食堂。小周跟别人说我是故意表现。
每一步都像是巧合，但连在一起，就不像是巧合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小周的考勤记录。她这三个月，迟到六次，早退三次。请假两天，都是事假。工作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也没什么亮点。
我又翻出她经手的几份文件。有一份会议纪要，写得乱七八糟，时间地点都搞错了。我当时让她改过，她改了，但改完还是有错别字。我没再说什么，自己动手改了。
这些事情当时都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她做事确实不太靠谱。但她嘴甜，会来事，跟同事关系处得不错。尤其是跟几个老员工，经常一起吃午饭，有说有笑。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电梯口，看见小周从楼梯间出来。
“林姐，你才走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你怎么从楼梯间出来？”
“我上去拿了个东西。”她指了指楼上，“手机落工位上了。”
她按了电梯按钮。我们俩站在电梯口等。气氛有点尴尬。
“林姐，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她突然问。
“没有。”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因为插队那事生我气呢。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老员工，要是被人说闲话，多不好。”
电梯到了。她先走进去，转身看着我。
“林姐，进来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关上了。
我转身回了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心跳得很快。我刚才撒谎了。我不是有事，我只是不想跟她同乘一部电梯。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在怕她。
03
第十二天中午，团餐照常送到。我照例在旁边看着大家打饭。小周今天没来打饭，坐在角落里吃自己带的三明治。
“林姐，你过来一下。”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看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老板把我让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坐。”
我坐下。老板也坐下，看着我，表情很严肃。
“林姐，我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食堂的事。”他顿了顿，“有人说，食堂之所以会出问题，是因为你之前跟食堂那边闹了矛盾，故意不去吃饭，导致食堂收入减少，才让供应商那边有机可乘。”
我愣住了。
“老板，这话是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站起来，“我跟食堂没有任何矛盾。我不去吃饭，是因为——”
我停住了。我说不出口。说我因为被说插队就不敢去食堂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因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老板，我在公司六年了。我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
“我知道。”老板点点头，“但我也得听听别人的说法。毕竟现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这个行政主管带头搞事情。”
“我没有搞事情。”
“那你为什么八天不去食堂吃饭？”
又是这个问题。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因为有人说我插队。”
“插队？”老板皱起眉头，“谁说的？”
“小周。”
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让小周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说：“林姐，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但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公司就这么大，不能因为这点事搞得人心惶惶。”
我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小周推门进来了。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板，您找我？”
“坐。”老板指了指另一张沙发。
小周坐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板。
“小周，我听说你之前说过林姐插队的事？”老板开门见山。
小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老板，我就是随口一说。那天在食堂，林姐确实从旁边走到窗口了，我就提醒了一下。后来想想，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你还跟别人说过什么？”
“没有啊。”小周摇摇头，“我就是跟您提过一句，说林姐最近没去食堂吃饭。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为什么现在公司里都在传，说是林姐搞垮了食堂？”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周摊摊手，“可能是别人瞎传的吧。反正我没说过。”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老板，没有看我。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了，你们俩都出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站起来往外走。小周跟在我后面。出了办公室，她快步追上我。
“林姐，你告状了？”
“我没有。”
“那老板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姐，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没有。”
“那就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因为插队那事记恨我呢。其实真的就是小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茶水间，跟里面的人有说有笑。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第二天中午，团餐送到的时候，我发现少了一份。
“怎么回事？”我问送餐的小哥。
“订单上就是这么多。”小哥把单子递给我。
我核对了一下，确实少订了一份。但我记得我昨天明明订了三十四份，公司加上老板正好三十四个人。
我翻出昨天的订单记录。上面写着三十三份。
有人改了我的订单。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后背全是汗。
我打开后台记录，查了一下修改记录。显示是昨天晚上八点多，有人用我的账号登录，把订单数量从三十四改成了三十三。
昨天晚上八点多，我在加班。我的电脑一直开着，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
我站起来，走到小周的工位。她不在，工位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我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监控系统。公司走廊里有摄像头，但办公室里面没有。我调出昨晚的走廊监控，看见八点十五分左右，小周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进了办公室。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出来了。
我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
她动了我电脑。
我拿起电话，想打给老板。但号码拨到一半，我又挂了。我没有证据。监控只能证明她进了办公室，不能证明她动了我的电脑。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没让她得逞？还是因为她觉得我挡了她的路？
我想起她入职那天，我给她办手续，她笑着说：“林姐，以后请多关照。”我当时觉得这姑娘挺懂事的。现在想起来，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04
第十三天中午，我提前订好了团餐。这次我亲自盯着订单，确认是三十四份。送餐小哥准时到了，一份不少。
大家排队打饭的时候，小周端着盘子走过来。
“林姐，今天没少啊？”
“没有。”
“那就好。”她笑了笑，“昨天少了一份，害得老张没吃上。老张还挺不高兴的。”
“昨天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查什么呀，不就是少订了一份嘛。”她摆摆手，“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
“我没有失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你没有失误。是系统出问题了，行了吧？”
她端着盘子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到老张旁边坐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老张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天下午，老张来找我。
“林姐，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不就是一顿饭嘛，我出去吃了碗面，也挺好的。”
“老张，昨天的事是有人动了我的订单。”
“谁？”
“小周。”
老张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林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这个小周，不简单。”他压低声音，“她来公司三个月，跟谁都处得好。但处得好归处得好，她那张嘴，能说会道，也能挑事。”
“你也觉得是她？”
“我没证据，但我有感觉。”老张摇摇头，“她来之前，咱们公司安安稳稳的。她来了之后，先是食堂那边出了事，现在又是你这边。你说巧不巧？”
我没说话。
“林姐，你小心点。”老张站起来，“她这种人，你惹不起，但也不能让她欺负到头上来。”
老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我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调出小周这三个月所有的考勤记录、工作记录和邮件往来。我一份一份地看，把有问题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迟到六次，早退三次。请假两天。工作失误五次，包括那份写错的会议纪要、两份有错别字的报告、一次忘记发会议通知、一次把客户联系方式搞错。
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文件，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了老板。
“老板，我想跟您谈点事。”
“什么事？”
“关于小周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早上吧。我九点有空。”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我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已经不想再退了。
第十四天早上，我八点半就到了公司。老板九点准时到了办公室。我拿着档案袋进去，关上了门。
“老板，我想跟您说说小周的事。”
“你说。”
我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小周入职三个月来的考勤记录和工作记录。迟到六次，早退三次，工作失误五次。”
老板拿起文件翻了翻，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顿，“昨天团餐少了一份，是有人用我的账号改了订单。我查了监控，昨天晚上八点多，小周进了办公室。”
老板抬起头看着我。
“你有证据吗？”
“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她进了办公室。但能不能证明她动了我的电脑，我没有直接证据。”
老板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林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周这个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给她上一家公司打过电话。对方不肯明说，但话里话外，她离职的原因不太光彩。”
老板沉默了很久。
“林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这是在指控一个同事。”
“我知道。”
老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让小周来我办公室。”
小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她的笑容僵住了。
“老板，您找我？”
“坐。”
小周坐下，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小周，我听说了一些事。”老板开口了，“有人说你动了林姐的电脑，改了团餐订单。”
“我没有。”小周立刻否认，“老板，这是谁说的？有证据吗？”
“林姐说她有监控录像。”
小周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笑嘻嘻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冷意。
“林姐，你监控我？”
“公司走廊里有监控，不是我装的。”
“那你也不能随便诬陷我。”她转过头看着老板，“老板，我没有动她的电脑。她这是诬陷。”
“那你怎么解释你昨天晚上八点多进了办公室？”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我回去拿手机。我手机落工位上了。”
“拿手机需要五分钟？”
“我顺便上了个厕所。”
“办公室里有厕所吗？”
小周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老板，您这是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老板说，“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那您问她。”小周指着我，“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她的电脑？监控只能证明我进了办公室，不能证明我动了她的电脑。”
老板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有别的证据。”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上一家公司的电话。我打过电话了。对方说，你离职的原因，跟你在公司里挑拨同事关系有关。”
小周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您好，我是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林女士。我想再确认一下，周小姐在贵公司离职的原因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我们不方便说。但我们可以建议你们，注意一下她的工作方式。”
“具体是什么工作方式？”
“就是……她比较喜欢在同事之间传话。有时候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小周的脸涨得通红。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林姐，你狠。”
“不是我狠。是你先动手的。”
“我动手？”她冷笑一声，“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说你插队了吗？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你只是说我插队吗？”
“不然呢？”
“你跟老板说我八天没去食堂吃饭。你跟同事说是我搞垮了食堂。你动我电脑改了我的订单。你让全公司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
“你有证据吗？”她站起来，“你说我动你电脑，你有证据吗？你说我传话，你有证据吗？就凭一个电话，你就想定我的罪？”
“够了。”
老板开口了。他站起来，看着小周。
“小周，你收拾一下东西吧。”
小周愣住了。
“老板，您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是劝退。你自己写辞职信，公司给你开一个月的工资。”
“凭什么？”小周的声音尖了起来，“就凭她几句话？就凭一个电话？”
“不是几句话的问题。”老板说，“是信任的问题。公司虽然小，但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的。你来了三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公司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小周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姐，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老板。我坐在沙发上，手心里全是汗。
“林姐，你也出去吧。”老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叫住了我。
“林姐。”
“嗯？”
“以后有什么事，早点说。”
我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05
小周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姐，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抬头。
“你等着吧。”
她走了。我坐在工位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办公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低头干活，没人说话。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楼上亮着的几盏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赢了。但我没有觉得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恢复了平静。团餐照常送，大家照常吃。没人再提小周的事，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以前大家见了我，会打招呼，会聊几句。现在见了我，还是会打招呼，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时候我走进茶水间，里面的人会突然停止说话。我倒了水走出去，身后又响起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小周虽然走了，但她说的那些话，还在。
老赵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到我旁边。
“林姐，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我知道你没多想。”他压低声音，“但你也别太在意别人说什么。你在这公司六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摇摇头，“你总觉得别人在背后说你。其实没有。大家就是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没说话。
老赵说得对，我确实在在意。我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在意小周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还在别人心里生根发芽。我在意我做了六年的事，是不是因为一个来了三个月的人，就全被否定了。
第十五天中午，老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林姐，坐。”
我坐下。老板看着我，表情比平时温和。
“最近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他顿了顿，“林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公司打算给你升职。”
我愣住了。
“升职？”
“对。行政主管升行政经理。工资涨两千。”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老板笑了笑，“你在公司六年了，一直兢兢业业。这次食堂的事，你也处理得很好。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有个条件。”老板接着说，“你得带一个人。”
“谁？”
“新来的行政助理。下周入职。”
我沉默了几秒。
“老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这次升职，是因为我做了那件事吗？”
老板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姐，你做了什么事？”
“我逼走了小周。”
“你没有逼走她。是她自己走的。”
“但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公司现在还是一团糟。”老板打断我，“林姐，你做了正确的事。不要因为正确的事感到愧疚。”
我走出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是乱的。升职是好事，但我总觉得，这个升职来得不是时候。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还没关闭的文档。那是小周的离职证明，我刚刚帮她办的。上面写着“因个人原因辞职”。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林姐，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是谁发的。我没有回复，把号码拉黑了。
然后我关掉文档，开始准备新同事的入职材料。
06
新同事叫小陈，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三年，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面试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紧张地回答老板的问题，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小陈入职那天，我带着她熟悉公司环境。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林姐，我听说之前有个同事因为跟你闹矛盾被开除了？”
我停住脚步。
“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她小声说，“说你把一个同事逼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不是被开除。是她自己辞职的。”
“哦。”小陈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小周已经走了快两周了，但她留下的那些话，还在。像一根刺，扎在公司里，也扎在我心里。
我打开手机，翻到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除了拉黑。
我给她发了条短信：“我们谈谈。”
过了很久，她回了：“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把事情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你赢了，我输了。就这样。”
“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又发了一条：“林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太完美了。六年老员工，工作认真，跟谁都处得好。老板信任你，同事尊重你。你什么都有。”
“所以你就要毁掉？”
“不是毁掉。我只是想看看，你这样的人，会不会也有破绽。”
我放下手机，没有再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小周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她说我太完美了。可我知道，我不是完美的。我只是在努力做一个好人，一个靠谱的人，一个对得起自己工作的人。
但这有什么错呢？
我拿起手机，又给她发了一条：“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恨你。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她没有回。
第十七天中午，团餐送到的时候，我照例在旁边看着。小陈端着盘子走过来。
“林姐，一起吃？”
“好。”
我端着盘子跟她坐到一起。她吃了几口，突然说：“林姐，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会教我做事。不像之前那家公司，什么都让我自己摸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林姐，我听说你在这公司干了六年了？”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工作？”
“没有。”
“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小陈笑了：“林姐，你真有意思。”
我也笑了。是啊，这里是我的家。虽然这个家有时候会让人心累，会让人委屈，但这里有我六年的青春，有我付出过的心血，有我相信过的东西。
我不能因为一个过客，就否定这一切。
第十八天早上，我照常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天的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林姐，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条：“没关系。”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我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继续打字。
生活还在继续。我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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