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轨后,小三苏婉儿的丈夫苏明哲给了我十四亿让我离婚,我洗了两天手,他才开始慌。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水开到最大,热水顺着手背往下冲,我一遍一遍地搓,洗手液挤了半管,还是觉得不够。指缝,指甲边,手腕,连骨节都被我搓得发白发红。可我还是觉得脏,像刚从什么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门外传来陈浩拍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林悦,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我没理他,继续洗。

下午在酒店门口那一幕还在眼前晃。苏婉儿穿着那条我见过的白裙子,见到我就扑通一下跪了,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和陈浩是真爱,说她求我成全。陈浩站在一边,脸白得跟纸一样,一会儿拉她,一会儿看我,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真够恶心的。

我洗到手背发疼,才把水关掉。镜子里的人眼圈发红,头发乱得不像样,嘴角还有一小道破口,是刚才扭打时蹭的。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就笑了。

八年婚姻,最后落成一脸狼狈。

手机在外面响个不停,全是陈浩打来的。我坐在浴室地砖上,一直到铃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最后终于没电。

我出来时,陈浩正坐在沙发边,见我出来,立刻站起来。

“你总算肯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我把擦手巾扔进洗衣篮,“明天去民政局。”

他脸一下就变了。

“林悦,你别这样,我们可以谈,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三个月?”我看着他,“一时糊涂能把人带到酒店,还让她大半夜发消息给我,说让我懂事一点?”

陈浩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懒得再看他,转身进卧室收东西。衣柜里还挂着我们去拍婚纱照时穿的礼服,白得晃眼。我把它拽下来,扔到床上,忽然就想起结婚那天,陈浩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他会护我一辈子。

现在想想,真像笑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浩还站在客厅里,听见门铃也愣了一下。我没打算开,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个男人,深灰色大衣,身形很直,脸色冷得厉害。

我不认识。

“谁?”我隔着门问。

“苏明哲。”他的声音很稳,“苏婉儿的丈夫。”

我手指顿了一下。

苏婉儿,今天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她丈夫找上门来干什么?

我犹豫了两秒,把门打开了。

苏明哲走进来,目光先扫过我红肿的手,再扫过站在客厅里的陈浩,眼神很淡,淡得让人发怵。他没有说废话,直接把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

我低头一看,呼吸停了半拍。

十四亿。

那串零长得让我眼睛发晕。

“什么意思?”我问。

“你跟陈浩离婚,这笔钱归你。”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陈浩先炸了:“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来管我们家的事?”

苏明哲看都没看他,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凭我不想让我太太背着第三者的名声过日子。”他顿了顿,“她和你丈夫的事,我都知道了。离婚以后,他们想怎么在一起,都随便。”

我愣住了。

陈浩也愣住了。

“你疯了?”我看着他,“你老婆背着你找别的男人,你不闹,反而给钱?”

“我闹,事情就会变得更难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想让她难堪,也不想让你继续耗在这段婚姻里。十四亿,够你重新开始。”

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人太奇怪了。奇怪得不像来抓奸的,倒像来收拾残局的。可他脸上没有一点装出来的热心,反而很冷,冷得像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关掉了。

“你图什么?”我问。

“图她安心。”他看着我,“也图你痛快一点。”

我差点笑出来。

真有意思。婚姻烂成这样,最后还轮得到外人来替我体面。

陈浩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要拿那张支票:“林悦,别听他的,这钱不能要!”

我抬手按住支票,抬眼看他。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要?”

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苏明哲没再多留,放下一张名片就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陈浩粗重的喘气声。我坐回沙发,把支票拿起来又放下,忽然觉得手更脏了,于是站起身又去了浴室。

这一洗,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我查了那张支票,是真的。

银行柜台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小心,像怕我下一秒晕过去。我没什么表情,拿了回执就走。刚到楼下,陈浩的电话又打来了,二十多个未接,全是昨晚留下的。我直接拉黑,然后给苏明哲回了电话。

“我同意离婚。”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条件?”

“第一,先找律师,把离婚协议写清楚。第二,钱要等手续办完再转。第三,我要见苏婉儿一面。”

苏明哲顿了顿:“可以。”

“她现在怎么样?”

“怀孕了。”他声音很低,“两个月。”

我握着手机,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明哲出手这么狠,也怪不得苏婉儿昨天哭得那么真。她不是怕失去陈浩,她是怕孩子没名分,怕事情摊开后自己一无所有。

我忽然有点想笑。

“行,”我说,“那就见吧。”

见面约在一家茶馆。苏婉儿坐在我对面,脸白得不正常,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像是怕我看出来她在紧张。

她开口就喊我:“林姐。”

“别这么叫,我受不起。”我说。

她眼圈立刻红了:“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很爱陈浩。”

“爱?”我看着她,“你拿什么爱?拿跪地上那几滴眼泪,还是拿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下就哑了。

我没再跟她绕,直接问:“苏明哲给我的钱,是你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摇头:“不是全是我的意思,是……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商量什么?”

“商量让你尽快离婚。”她咬着唇,“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已经怀孕了,我不能一直拖着。”

我听完,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没了。

“行,我成全你们。”我站起身,“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怔怔地看着我,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没解释。出了门,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不是难过,更多是恶心,恶心得连胃都缩起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律师是苏明哲找的,效率高得吓人。陈浩一开始还死缠烂打,堵我公司门口,堵我家楼下,连我妈那儿都敢去闹。我不跟他吵,也不跟他哭,只把离婚协议摆他面前。

“签吧。”

“林悦,你真要这么绝?”

“绝?”我看着他,“你跟别人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你让她怀孕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

他脸色灰得像墙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签了。

签完字那天,我一个人去江边待了很久。风很冷,吹得我手指发麻。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明哲发来的消息,说钱已经准备好,等手续走完就转账。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十四亿,买一段破婚姻的结束,买两个烂透了的人各自解脱。

过了一会儿,苏明哲又打来电话。

“林悦,”他说,“你离开以后,打算去哪?”

我想了想。

“不知道,先找个地方睡两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倒像你。”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我想的硬一点。”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是。”他说,“我确实也不怎么好。”

我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一片发灰的水面,忽然问他:“苏明哲,你到底图什么?十四亿不是小数目。”

他停了很久,才开口:“图她别被人骂,图我自己别那么难看,图这件事快点结束。”

“那你亏不亏?”

“亏。”他说,“可我认。”

我挂了电话,又去洗手。

那天晚上我洗了四十多分钟,手都被热水泡皱了。可我还是没停,像非得把这两天沾上的东西全冲走才行。洗到最后,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没那么脏了。

也许不是手干净了,是我终于不想替别人的烂事受罪了。

后来,陈浩再打来电话,我一次都没接。苏婉儿也没再出现。只有苏明哲偶尔发来消息,问手续进度,问我有没有收到钱,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一开始懒得回,后来回得多了,也就慢慢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跟表面不太一样。他说话很少,但每一句都算数。只是他太能忍了,忍到把自己都压进去了。

离婚证拿到手那天,苏明哲又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没穿西装,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钱已经转了。”他说。

我点点头:“收到了。”

“那就好。”

我们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走。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苏明哲,你现在还想让她幸福吗?”

他垂了一下眼,过了很久才说:“想,但不一定非要是我给她的幸福。”

我听完,笑了一下。

“那你总算清醒点了。”

他看着我,眼神比第一次见面时柔和了些。

“林悦,”他说,“以后别再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洗手了。”

我愣了愣,随后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洗了两天?”

“因为我去你家楼下等过。”他说,“灯一直亮着,我知道你没睡。”

我没再说话。

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冬天的冷意。可这一次,我没有再想逃,也没有再去洗手。

脏的东西,已经洗不掉了。

那就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