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唐宁街10号又换主人了,安迪·伯纳姆在白金汉宫接受国王查尔斯三世的任命,正式成为英国过去十年里的第七位首相。
你没看错,十年,七个首相,这频率快赶上某些公司换部门主管了,伯纳姆接替的是两年前刚以压倒性优势上台的斯塔默。
新官上任,伯纳姆在唐宁街10号门口发表了就职演说,承诺要推动“40年来最重大变革”,但我更关心的是,一个在大曼彻斯特当了快十年市长的人,能把那套地方经验搬到整个英国吗?
伯纳姆这个人,跟英国政坛那些从伊顿公学、牛津剑桥一路顺风顺水的精英不太一样,他56岁,利物浦附近出生,剑桥英语系毕业,但真正让他积累政治资本的,不是威斯敏斯特的议会辩论,而是大曼彻斯特的市长办公室。
之前他辞去议员职务,出人意料地跑去当市长,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这是政治生涯的倒退,但事实证明,这一步走对了。
他在位那几年,大曼彻斯特的经济增速蹭蹭往上涨,愣是成了全英国跑得最快的地区之一,英国媒体直接给他封了个号,叫“北境之王”。
我觉得这个外号挺有意思,英国政治长期以来就是“伦敦即英国”,资源、权力、关注度全往首都倾斜,北部地区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今年他通过补选重返议会下院,当选工党党首,7月20日就进了唐宁街,这速度,说明工党内部对他的期望值确实高。
403名工党议员里,他拿到了379人的支持,这种压倒性的党内共识,在近年英国政坛里其实挺少见。
上任当天,伯纳姆就把内阁班子配齐了,这效率值得肯定,毕竟英国现在这摊子事,等不起。
最引人注目的任命是财政大臣约翰·希利,这个人选有点意思,希利之前是国防大臣,因为不满国防投资计划的资金方案,向斯塔默辞了职。
一个因为钱不够花而辞职的人,现在被伯纳姆找来管钱袋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伯纳姆要的是一个敢说“不”的财长,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跟班,财政纪律会是这届政府的头号大事。
另一个值得留意的是外交大臣埃德·米利班德,米利班德2010年到2015年当过工党党首,政治资历比伯纳姆还老,让他管外交,等于把国际事务交给了一个有全国视野的老手。
伯纳姆的外交经验主要局限在国内事务,米利班德的加入正好补上了这块短板,前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去了国防部,这人原本有意参选党首,后来放弃转而支持伯纳姆。
把潜在竞争对手拉进内阁,而且是放到国防这种关键岗位,这是伯纳姆展现团结姿态的一步棋。
马哈茂德留任内政大臣,库珀从外交部调到卫生部,雷诺兹管商贸,整体来看,这个内阁既有经验丰富的老人,也有伯纳姆自己的班底,新旧搭配的意图很明显。
伯纳姆的政治标签叫“曼彻斯特主义”,这个词听起来挺学术,但核心意思其实很简单:别什么事都让伦敦说了算,把权力和钱分给地方,让曼彻斯特、伯明翰、利物浦自己决定自己的事。
他在大曼彻斯特就是这么干的,公交系统重新由地方统一管理后,民众满意度明显提升;住房和商业开发提速,经济增长跑赢了全国平均线。
在新冠疫情期间,他多次公开跟中央政府对呛,为英格兰北部争取财政支持,那种“我就是替北方说话”的姿态,让他获得了很高的民意基础。
但问题是,市长那一套搬到全国层面,还能不能奏效,我觉得这里面有两点需要想清楚,首先大曼彻斯特的成功有一个前提,它是英国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底子本来就不差。
把同样的办法用到那些经济更落后的地方,可能需要更长的周期和更多的资金,其次地方放权意味着中央政府要让渡权力和资源,这在英国这种高度集权的政治传统下,阻力不会小。
伯纳姆说要把部分国家职能迁出伦敦,光是这个提议,估计就能让白厅的官僚们睡不着觉。
不过话说回来,英国这十年换了七个首相,说明老办法确实不管用了,从卡梅伦的“脱欧”豪赌,到特拉斯49天的短命任期,再到斯塔默两年就被赶下台,每一次换人都是对既有路线的否定。
伯纳姆至少拿出了一套跟传统威斯敏斯特精英不一样的思路,这本身就是一个改变。
说完了漂亮话,该说现实了,伯纳姆接手的英国,日子不好过,政府发债成本是七国集团里最高的。
英国税负已经是二战以来最高水平,但财政收入还是填不上窟窿,生活成本危机还在持续。
伯纳姆承诺要扩大保障性住房建设,改革社会福利,把生活必需品重新纳入公共控制,这些政策方向听着不错,但都得花钱。
还有一个隐藏的风险,伯纳姆是作为工党党首自动接任首相的,没有经过全国大选,下次大选最迟不晚于2029年,但工党现在的支持率并不稳固,如果生活成本问题在短期内得不到缓解。
选民的不满随时可能转化为选票的流失,他上任后的第一通国际电话要打给特朗普和泽连斯基,明确对乌克兰的支持“不会改变”。
外交上延续既有路线,把主要精力放在国内,这个选择是对的,但对一个外交经验有限的新首相来说,如何在坚持立场的同时不让英国陷入新的外交摩擦,也是个考验。
最近十年英国越来越难管了,伯纳姆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不光取决于他个人有多大本事,更取决于英国这套政治体制还有多大的容错空间,十年七任首相,每一任上台都说是“新的开始”,这次我们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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