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第32本！了解20世纪英国的必读之作！|世纪末|大英帝国|德国|美国|英国

“好望角”丛书迎来第32块拼图。跟随英国史学家大卫·艾杰顿的锐利目光，在惯常的辉煌叙事之外，重新发现英国现代史的骨骼与血脉。

自18世纪起，英国自诩为“日不落帝国”，殖民版图横跨全球。然而进入20世纪，“帝国”逐渐淡出历史叙述，“衰落”却成为英国最常见的标签。尤其在“二战”之后，这个昔日的世界霸主似乎被普遍视为不可逆转地走向没落。

但英国真的衰落了吗?

事实上，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英国依然是举足轻重的经济强国，其福利国家模式更一度成为全球效仿的典范。作为一个现代民族国家，英国并非从帝国的废墟中被动退场，而是在一个充斥着自由资本主义、具备全球影响力的权力体系中完成转型:一方面持续推动深刻的内部社会变革，另一方面逐步向欧洲大陆国家的制度模式靠拢。自20世纪70年代起，英国又以新的方式嵌入欧盟体系与全球资本网络之中。从这一视角看，“英国衰落”的叙事更像是一种被不断放大的历史想象。这种想象不仅误读了英国的现代转型，而且深刻塑造了其当代政治走向。

然而，这一历史进程，在撒切尔主义面前，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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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帝国余晖》，有删减

文 | [英]大卫·艾杰顿

英国确实曾有一种对本国精英进行民族主义批评的重要论调。这种论调认为，民族精英的失败是致使民族意愿失败的关键所在，正是这种失败导致了英国的“衰落”。衰落论可以用于解释相对的失败，即民族的失败。科雷利·巴奈特(CoreliBarnet)是这种论调最著名的鼓吹者。他从1960年代起发表了有关英国衰落论的著述。他认为，英国作为民族国家还不够民族主义，军事力量薄弱，过分面向国外。帝国实际上消耗了国力。英国本应该更像德国，即更加民族主义、更加军国主义、更加注重科学，而更少帝国主义、海军至上主义和自由主义。科雷利·巴奈特构建了一套消极的颠覆性叙事。在这套叙事中，英国在“二战”期间未能实现全民动员，而是依赖美国；大英帝国削弱并分散了英国的实力，1940年是美国拯救了英国，并在战争期间援助了英国。巴奈特的这些观点后来在英国左派中引起了强烈共鸣。

1991年，安格斯·考尔德甚至认为，关于闪电战的全部神话都是为了掩盖1940年权力向美国大转移的事实。

对民族主义左派来说，大英帝国和英国的国际资本主义同样是造成英国衰落的主要原因。大英帝国(据称)为制造劣质产品的制造商提供了受保护的市场，为英国精英提供了体面的职业，让他们远离工业，并造成了错误类型的战争支出，导致了严重的浪费。大英帝国长久地为英国面对残酷现实的冲击提供了缓冲，并且赋予旧的统治阶级以权力和威望——若非帝国，他们早已丧失了这种权力和威望。海外投资作为英国资本主义的一个显著特征，需要以进口的形式取得回报，从而损害了英国的国民经济。这些都是战后英国民族主义史学的核心内容，也是此前的民族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观点。作为1950年代到90年代英国知识界的核心议题，衰落论实际上是反帝国主义、反自由民族主义的一种重要表达形式。

衰落论源于一种觉得英国相对于其他国家正在衰退的意识，1950年代出现的大量国家比较统计数据正反映了这种意识。核心观察在于英国经济增长速度滞后于他国，在新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的排行榜上，英国落在了后面。由于相对增长率较低(但绝对增长率较高)，英国经济相对于全球经济的占比正在萎缩，其他国家则在世界生产和贸易总量中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份额。显然，衰落论把相对增长迟缓等同于效率低下。在民族主义的框架下，这被解读为民族性的缺陷而导致民族的失败。根据衰落论者的分析，英国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英国的资本主义和精英阶层从未具备足够的“民族性”。言下之意，只要修正这些民族性缺陷，英国就会再次成为世界强国。

在国际主义框架下，随着其他大国变得更加成功，相对而言，英国必然会衰落。在所有国际主义者对福利的计算中，每个国家都在变得富裕，而且穷国比富国财富增长更快，这是可以预料的，也是备受欢迎的。此种情境也可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使英国有效率最高的工人、最无情的企业家、最具创造力的工程师，仍然会相对衰落。只有，譬如说，德国和日本这样的国家沦落为贫穷的农业国家，苏联被轰炸得不复存在，英国才可能避免相对衰落。

衰落论不得不被看作是大国迷梦最后的避难所。事实上，衰落论虽然认定英国会走向衰落，但其理论核心恰恰证明英国人不愿接受英国衰落的现实，沉溺于衰落可能被逆转的幻想。矛盾的是，衰落论本身就是英国未能适应不可避免且具有积极意义的相对衰落的原因之一。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把衰落论看作是对因苏伊士运河危机而蒙羞的英国精英阶层的反应，也可以视其为1960年代的反权威思潮的组成部分。它通过瓦解精英阶层的自信而对政策(尤其是在是否加入共同市场的问题上)产生了影响。衰落论往往认为，大英帝国在政治想象中始终具有过于重要的意义；英镑的地位和军费支出受到过度的关注。然而，这仍是一种沙文主义，一种披着批判外衣的天生优越感的错觉。

衰落论是1960年代初抨击英国精英阶层的核心思想——这里的精英阶层被理解为一个政治阶级、经济阶级和社会统治集团。衰落论在当时英国的各个政治派系中都有信徒。这些批评在左派知识分子中表现得尤为丰富，虽然其在意识形态上有许多差异。

例如，霍布斯鲍姆在他被广为阅读的《工业和帝国》(IndustryandEmpire，1968)中表示，英国工业在“早期的工业化阶段”就已成形，因此不需要太多的科学。结果，在19世纪末，新科学技术的“变革之风......刚吹越英吉利海峡就停滞不前”。在这部著述和其他众多论述中，英国科技教育的作用几乎微不足道。

霍布斯鲍姆认为，英国的经济衰退在两次大战间隔期的岁月里已经显而易见。一些大企业虽然采取了一些应对措施，但只是一些防御性反竞争措施，并没能改善英国经济的基本状况。只有政府在推动新技术，如喷气式飞机和雷达。衰落论在新左派对英国状况的分析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早在60年代初，汤姆·奈恩就写道：“众所周知，每一项主要的经济发展指标都显示出英国资本主义逊于它的主要竞争对手。”奈恩的核心观点是，英国精英是守旧并低效的贵族；工业中产阶级已经向贵族屈服；精英文化沉迷于乡村和贵族美德，而不是资产阶级精神。所有这些导致了固化、守旧、刻板、分化、僵化，实际上是“陈腐的滞涩和沉积的祖先崇拜”。

佩里·安德森认为，英国的知识分子和技术官僚毫无用处。他贬低了30年代英国知识界的马克思主义传统的重要性。在他看来，这种马克思主义由“诗人和自然科学家主导，而这两种职业最不可能推动英国文化的持续转型”。他接着又说：“凡是有人试图‘应用’他们形式化的信仰时，结果往往是‘拙劣的艺术’和‘伪科学’——最糟糕的例子就是斯彭德(Spender)的押韵诗和伯纳尔(Bernal)的科幻小说。”虽然安德森对英国的知识传统不屑一顾，但他仍是他那个时代典型的英国分析者，他以与众不同的语言再现了衰落论者们的主要观点：“如今的英国僵化、守旧，背负着昔日成功的沉重包袱而故步自封。”他表示，英国衰落的根源由来已久：“国内投资不足，19世纪末以来的技术创新滞后”；财政部成了继伦敦城(金融中心)之后“束缚英国经济增长的第二个巨大的障碍”。英国政府本应对经济进行干预，向技术官僚政治方向转变，但它做得“非常业余，并奉行了不合时宜的经济自由化政策”；而英国的教育体系直到很晚才触及科学，诸如此类。根本问题在于，英国的精英阶层陷入爱德华时代全球化自由帝国主义的旧梦中不能自拔。

《帝国余晖》

作者 [英]大卫·艾杰顿

译者沈国华

出版日期 20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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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著作大胆颠覆了传统“衰落论”的既定框架，创造性地提出了英国作为现代民族国家的演进叙事。国内英国史权威、南京大学刘成教授特为本书作序推荐。全书史料翔实、贯通多学科维度，不仅全景式勾勒出20世纪英国的沧桑巨变，更以新颖的观察角度，赋予历史以当代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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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001
上篇1900—1950年
第一章一个没有名字的国家/018
第二章坚且愈强!/060
第三章从全球化到“国家化”/097
第四章资本王国/125
第五章英国资本主义?/160
第六章知识与权力/185
第七章明天,或许未来/209
第八章国民的工作镜像/233
第九章从对阶级到对国民的社会服务/263
下篇1950—2000年
第十章世界的民族国家/291
第十一章建设未来/321
第十二章国家资本主义/352
第十三章战争国家/385
第十四章两个阶级、两个政党,一个民族国家/407
第十五章社会民主主义、民族主义和衰落论/429
第十六章皆有可能/452
第十七章捍卫国家/479
第十八章统治者起义/496
第十九章一个失落的国家/522
第二十章新时代,新工党/552
注释/580
延伸阅读/642
资料来源说明/653
参考文献/655
致谢/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