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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工人日报记者王伟伟、蔚可任赴可可西里采访,因4名盗采嫌疑人闯入保护区被捕而中断行程。他们向“我在现场”来稿,分享经历体会。

本栏目长期征稿,详细信息附文末。

我在现场 | 无人区,记者与嫌疑人同坐一辆车

本文作者:王伟伟 蔚可任

(一)

随着电视剧《生命树》热播,可可西里再次走入大众视野。它地处青藏高原腹地,是我国四大无人区之一,也是著名的世界自然遗产地,被誉为动物王国、人间净土。

1996年,可可西里省级自然保护区挂牌成立。1997年,保护区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30多年间,一代代可可西里守护者们用生命诠释着“忠于事业、忘我奉献、勇于牺牲、永远坚守”的可可西里精神。

为了切身感受可可西里的变化,我和同事来到了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的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公安局,随队一块“巡山”。

我们见到了有着近30年警龄的案件侦查大队大队长詹江龙。他假装摸枪徒手制服盗猎者的往事,被电视剧《生命树》拍了出来。聊起这段经历,他说:“如果我穿别的衣服,可能没这个胆量,但警服就是我的后盾。”

结束在公安局的采访,我们随巡山队经索南达杰保护站中转,于7月9日抵达卓乃湖保护站,计划次日前往可可西里腹地——太阳湖。1994年1月18日,时任治多县委副书记的索南达杰,就是在这里与18名持枪盗猎者对峙时牺牲,他的骨灰也被撒在了这里。

然而,我们的采访计划被几个不速之客打乱了。

(二)

7月10日晚间,民警在巡护过程中发现两辆未经报备审批的白色皮卡车,它们甚至径直朝卓乃湖保护站的院子驶来。

此时正值这个院子一年中人数最多的时候——不仅有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还有巡护民警和多名记者。

两辆白色皮卡车上坐着4名男子。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歇脚、吃饭的地方,下车后有说有笑地和院子里的人打招呼。但看到大家冷淡的态度,他们慢慢意识到不对劲,最终被当场抓获。

民警连夜展开审讯,得知他们的目的地是太阳湖,预谋去那儿盗采金子。

无人区可以激发人最大的恶,也可以激发人最大的善。影视剧里,善恶一念间的演绎并非虚构,只有身处此地,才能感受到那份真实。

11日早晨,民警完成了对4名嫌疑人的审讯。此时,初升的太阳已经唤醒可可西里,卓乃湖在晨曦中波光粼粼。

抓捕嫌疑人的插曲打乱了原定行程,我们没能去成太阳湖。中午12点左右,我们踏上返程,准备在索南达杰保护站过夜。

7月11日,在带离盗采嫌疑人返程途中,一位巡护民警在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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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在带离盗采嫌疑人返程途中,一位巡护民警在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械。

(三)

返程时,4名盗采嫌疑人分乘4辆车,每辆车由一名民警看守。我和同事也坐上不同的车,与嫌疑人分别同乘。

从业十多年,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嫌疑人看起来没有想象中凶神恶煞,乘车过程中也保持着礼貌,但我想起《生命树》里记者被拐到无人区淘金的情节,还是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天色渐暗,我愈发忐忑。

“万一嫌疑人反抗怎么办?”

“万一他们趁着夜色跳车逃跑怎么办?”

“万一我们的车半路抛锚到不了目的地怎么办?”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忽然想起詹江龙队长那句“警服就是我的后盾”,又瞥了一眼民警腰间的手枪,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一路上,嫌疑人倒也算老实。我们把食物分给他们,他们也会在看到熟悉的路段时提醒民警注意路况,顺便和我们攀谈几句。吃饱喝足后,没什么可聊了,他们就会睡一会儿,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和我同乘一辆车的嫌疑人是青海本地人,50多岁。我问他:“后悔不?”他答:“后悔死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就是走错了路,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返程路上,一辆警车的电瓶出了故障,每跑几十公里就得和另一辆警车换一次电瓶。从卓乃湖保护站到索南达杰保护站的路程有180多公里,路面坑洼泥泞,车辆只能低速前进。

21点10分,在走了9个多小时,前后换了5次电瓶后,我们终于安全抵达。

7月11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内,带离盗采嫌疑人的车辆停在路边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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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内,带离盗采嫌疑人的车辆停在路边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