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那一刻，我打开手机就看到胡明辉的消息：“惊喜！我在你隔壁座位。”
我愣住了。
扭头一看，他正从前排站起来冲我笑。
我记得，他买的是我旁边的票。
四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直在跟我说话，靠得很近。我推了他两次，他又靠过来。
下机时，我心跳得厉害——赵泰今天来接我。
果然，一出来就看见他站在接机人群里，手里捧着杯奶茶。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下一秒就看见了胡明辉。
笑容僵住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钻进电梯。
追出去时，车已经开走了。
01
事情得从出差前一天说起。
那天晚上，赵泰难得主动提起胡明辉。我们刚吃完晚饭，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说了句：“你这次出差，他不会也去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他去西安干嘛？他又不是卖货的。”
赵泰没接话，继续刷手机。我凑过去看他屏幕，他啪一下关了。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我跟进去：“你到底怎么了？”
他背对着我换睡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生日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那天我们本来订好了餐厅，下班前胡明辉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失恋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在电话里安慰了他四十分钟，等挂了电话，赵泰已经退了餐厅的预订。
“他那天确实很难过。”我说。
“他哪天不难过？”赵泰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出他在压着火，“他失恋找你，分手找你，心情不好找你。你是我老婆，还是他的心理医生？”
“他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他吧？”
“我没让你不管他。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下去。
我躺在他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觉得他不理解我，胡明辉跟我认识十年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难道结了婚，就连朋友都不能要了？
第二天一早，赵泰送我去机场。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登机前他抱了我一下：“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堵着气。
那天的出差很顺利，客户签了合同，我从酒店出来就给赵泰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想他可能在开会，就没再打。
晚上回到酒店，我发了定位朋友圈：“西安的夜景真美。”没过几分钟，胡明辉就评论了：“我也在西安！！！”
我吃了一惊，私聊问他：“你怎么在西安？”
他发了个语音：“过来拍个片子，你住哪个酒店？明天请你吃饭！”
我当时想，既然碰上了，吃顿饭也没什么。就告诉他酒店地址了。
第二天中午，他果然来了，还带了一束花。
“来西安出差都有花收，你这待遇比男朋友还好。”他笑着说。
我接过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在我房间转了转，说环境不错，然后掏出相机给我拍照。他拍得很专业，我也没多想，还发了几张给赵泰看。赵泰没回。
那天下午，他带我去回民街吃小吃。他一路帮我拎包、拍照，鞍前马后的。旁边桌的大姐笑着说：“你男朋友真体贴。”
我赶紧解释：“是我朋友。”
胡明辉也不解释，只是笑。
吃完饭回酒店时，他问我：“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那我买你隔壁座位的票，咱们一起回。”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太好。但他说票已经买了，退不了。我只好说：“那好吧。”
02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就该拒绝的。
但我没有。
赵泰已经三天没主动联系我了。我发的消息他回得很慢，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个“嗯”。
我心里也有气：不就是跟朋友吃个饭吗，至于这样？
所以当胡明辉说买票跟我一起回时，我甚至有点赌气的成分——你不理我，我有的是人理我。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错误就是在你以为“没什么”的时候犯下的。
回到宾馆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胡明辉发来的语音。
“慧怡，明天几点出发？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黑车怎么办？我陪你去机场。”
他说话的语气很关切，让人觉得拒绝他就是不识好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晚我很晚才睡，翻来覆去地想着赵泰的态度。
我想给他打电话，又怕他嫌我烦。
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最后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到家。”
等了十分钟，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你明天来接我吗？”
这次他回得快：“几点到？”
“三点二十落地。”
“好。”
就一个字，但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还愿意来接我，说明他没那么生气。
我翻了个身，准备睡觉。手机又亮了，是胡明辉发的：“早起记得吃早饭，我到酒店楼下等你。”
我回了个“好”，关灯睡了。
第二天起床时，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大堂退房。
胡明辉已经在一楼等着了，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看起来很精神。
他帮我拖着行李箱，一路说说笑笑的。
出租车上，他坐副驾驶，我坐后面。
他时不时回头跟我说话，说他在西安拍的片子，说他遇到的有趣的事。
我听着，偶尔应两声，心思全在下午见到赵泰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上。
到了机场，他帮我托运行李。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跟工作人员说话，忽然觉得有点别扭。旁边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摁下去了。他是我朋友，好朋友而已。
登机时，他走在我前面，回头冲我笑：“座位挨着的，C和D。”
我一上飞机就发现，他买的是靠窗和中间的位置。我本来想坐靠窗，但他已经坐下来了，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这儿吧。”
我只好坐进去。
飞机还没起飞，他就开始跟我说话。他讲他遇到的客户，讲他拍的照片，讲他准备开的工作室。他说话时总喜欢凑过来，靠得很近。
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躲什么？”他笑着问。
“热。”我说。
其实不热，空调吹着挺冷的。
飞了半小时后，我要去上厕所。站起来时，他碰了一下我的手：“小心点，别摔了。”
我没回话，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他正拿着手机拍窗外的云。我回到座位上，他转过头来：“给你看张照片。”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刚才在机场拍的，我们俩一起站在托运柜台前的照片。他拍的角度很好，看起来就像我们是一起出行的情侣。
“删了吧。”我说。
“为什么？拍得多好。”
“赵泰会误会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老公还不让你交朋友了？”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他把手机收起来，“我觉得你太紧张了。朋友之间拍照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我感觉他一直看着我。
那一个小时过得特别漫长。我没睡着，一直装睡。飞机降落后，我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赵泰发了条消息：“我在B出口等你。”
我回了句：“好，马上出来。”
取行李的时候，胡明辉一直站得很近。我拖着自己的箱子准备走，他说：“一起出去呗，我也想打个车。”
我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出到达厅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见了赵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在凝固，他看见了我身边的胡明辉。
然后他转身了。
我喊了一声：“赵泰！”
他没停，走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拖着行李箱追了几步，又想起来还有行李，回头一看，胡明辉站在原地喊我：“慧怡！你去哪？”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追。
电梯门已经关了。
03
我打赵泰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
再打，关机。
我站在电梯口，手里攥着手机，脑子里嗡嗡响。周围人来人往的，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胡明辉这时才拖着箱子慢悠悠走过来：“怎么了？你老公呢？”
“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你没看见吗？他看见你，转身就走了。”
胡明辉愣了一下，然后说：“不至于吧？咱们不就是一起出来吗？”
我没接话，转身往出租车等候区走。他跟上来：“我陪你一起回去吧，跟他解释一下。”
“不用了。”我声音冷下来，“你先走吧。”
“慧怡，你别这样。”
“我说不用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上了出租车。我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在那里站着，拿着手机大概在给我发消息。
我没看。
车开了十分钟，我打开手机，果然有他的消息：“到了给我说一声，别担心。”
我没回。
出租车一路往家开，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赵泰从来没这样过。他生气的时候会沉默，会冷着脸，但从来不会转身就走。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到家了吗？”
石沉大海。
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往里走。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亮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15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我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
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插进去，拧不动。
我试了几次，都不行。
锁被换了。
我愣住了，拿出手机又打赵泰电话。这次不是关机，是正在通话中。
我站在门口，用力敲门。
“赵泰！赵泰你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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