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光影蕴方寸 水韵古城叙今昔

——评江苏重点史志书籍《影像苏州》

□ 浦敏艳

由苏州新闻出版集团、古吴轩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影像苏州》，是一部以图片反映苏州人文历史、城乡风貌、风土人情的书籍，属于“江苏省重点史志作品编纂出版资助计划”资助项目。此书分上下册，黑白与彩色套印，设有城门城墙、水城景色、虎丘古迹、石路商圈等十八个篇章，共计图片千余张，拍摄、绘画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清代中后期至上世纪90年代。丰富的影像图志见证了苏州地区的沧海桑田，也深刻反映苏州这座古老的城市孜孜不倦、奋发向上的精神面貌。

以时间为轴，打捞苏州的历史切片。苏州这座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城市，最不缺岁月的馈赠。苏州拥有2500余年历史，春秋吴国时期伍子胥相土尝水，观天象察地形建成阖闾大城，其仿建的楚国郢都纪南城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烟中，但苏州古城从建城起至今城址未变，“胥门、阊门、盘门、平门、相门、齐门”等古城九门在照片中留下丰伟英姿，光阴的藤蔓缠绕在城垛城堞，每片砖瓦透过页面诉说着悠悠历史，一幅幅水陆城门照片，与城下河波相映衬，更觉岁月匆匆，古城却从容。从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军阀混战到抗日战争……炮火袭击过的苏州火车站，金门前垒叠的军事防御沙包，太平天国构筑的盘门城堡，指尖触摸过这些照片，心灵一次次被震撼、被冲击。城墙倒塌、利炮摧毁、人为拆除，2500年的古城多少次在硝烟里破败不堪，在伤痛中哭泣。而一旦战争结束，这座城市的人们又顽强地站起来重建家园，等经济发展积累了一定财富，又忙不歇地重新砌筑修缮。古城是祖先遗产、文化根脉，不同时代的人最终将那份认同感回归到2500多年前的建城之初，他们遵循古法，不轻易去改变格局、肌理，去珍爱古城、保护古城。2012年，蓝天白云下的平门重现身姿；2013年，娄门、姑胥桥、齐门三段古城墙相继竣工……镜头是冷静的，照片是无声的，人们透过它独特的表达读懂那方寸之间的万千内涵，不同时期不同摄影者镜头下，展现的是苏州城多年来的抗争史、奋斗史。

民间群像，体现苏州人民勤劳的本性。苏州自古繁华，人烟辐辏，足够多的样本，使图册显示了极其丰茂的吴地生活群像。瓜农撑着一船西瓜来到了城里，就在沿河的窗前，他将西瓜装进了窗前垂下的竹篮，在吴侬软语的默契之间，完成了水上交易，“河街”模式有了深刻的具象。穿着油毡布雨披头戴斗笠的摊主一头扎进烟雨江南，某个熟悉的街头留下了他卖桔的身影。带有独特地方印记的保温家什焐窠，它被放在店铺前，穿着马褂的摊主正在售卖食物，用秸秆皮编成的焐窠如今已消失于人们的生活。市井攒动的人头、码头下横竖着的船只、河埠头升起的炊烟，俱是苏州人热气腾腾的忙碌景象，透过这些匆忙的瞬间，照片反映的群像暗含着精神内核，如同群山耸立，却难掩山脉走向。

吴地人民勤劳，姑苏女子尤甚，这些辛劳全靠勤奋、柔韧的肩膀来承载。令人惊讶的是，从未见照片里的苏州女人空闲的时候，她们采桑养蚕、集茧缫丝、缂丝刺绣，或撑着菱桶采菱，或系着襡裙扬麦，挽着裤脚插秧。她们采摘棉花，纺纱织布，染蓝成匹。吴县境内明代便有“沟港内乘船以竹夹取青泥”的记载，60年代，图片里吴地女子和男子一样用夹泥工具罱取河泥。吴地女子不输男，勤劳的她们与苏州这片土地紧密相连，顶起苏州人谋生创业的半边天，与男儿一起创造了锦绣江南、繁华姑苏。

水为苏州的灵魂，与苏州发展水乳交融。苏州这座城市离不开水，太湖、大运河、护城河、淀山湖、吴淞江等浩大的水体孕育、滋养这座古城，“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水之于苏州古城，是皮肤、面门，亦是这座城市的血脉。浙北、皖南自古以来与苏州这个商品发达地区相互吸引，来自浙江新安江顺流而下的毛竹来到了苏州城，源源不断的碧螺春、苏绣、丝绸顺着水道又流向浙、皖等省。胥门粮油交易码头、吴门桥客运码头、齐门城河木桥市场，是人流、物资集散的重要场所。他们装载棉花、稻谷、猪仔、蔬菜等物资，往来于码头、水埠。苏州人也在船上完成人生的重要历程，迎亲船装着嫁妆和合被，新娘新郎笑意盈盈；长船湾职工在船上欢送系着大红花的青年参军入伍，身后站着依依不舍的母亲；素有“天下大码头”的阊门上千居民送别干部知青乘船远航前往苏北。在一片荡漾的水波里，人们的思维、生活、经济发展与之息息相关，曲折水巷、开阔河面，即是如今的巷道、快速通道、高速马路。

与水相紧密联系的是各式各样的桥。吴门桥、渡僧桥、宝带桥……苏州人把城里城外的桥做到了极致，石湖行春桥的9孔，横塘古渡普福桥，桥上有亭。宝带桥由唐刺史王仲舒捐玉带助资建造，有53孔，为中国现存最长的古代连拱石桥。苏州的桥成为地标，成为苏州人心中的乡愁，桥与家的意象永远屹立在苏州人的心中。

此书照片大部分集中在此前的150多年，在中国摄影还没普及的年代，外国摄影家、记者、建筑师、考古学家在中国生活、游览、走访期间留下了珍贵的图像记录。除此之外，中国摄影家金石声、原《人民中国》美编部副主任刘世昭等人士也将大量镜头对准了苏州这片土地，更多照片来源于苏州地区的各地志书及社会民众的无私奉献。除却照片，书集收集了宋骏业、王翚、徐扬、颜文樑等苏州本土书画家的作品，如《康熙南巡图》《葑门城头》《月夜风桥》等。每幅图片结合文字说明，让图片的画外之意更为清晰。镜头之下转瞬即逝的瞬间，成为现代人窥视一百多年来苏州旧影的生动天窗，读者从中看到了这座城市求温饱、奔小康与走向现代化的不停跨越，更触摸到祖辈为之奋斗的勤勉身影。光影流年，《影像苏州》，一部生动鲜活的苏州图志，一本值得反复翻阅的优秀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