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刚散,丈夫就抱我回新房。

婆婆笑着端来红枣莲子汤,说新媳妇喝了早生贵子。

我一口饮尽,没过多久就浑身发软、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丈夫对着婆婆说:

“妈,这已经是第6个了,不合适就按老规矩送走。”

01

“妈,这已经是第6个了。”

一句话,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凉意,钻进我的耳朵。

说话的人,是陆承泽,我刚刚拜过天地、交换了戒指的丈夫。

门外,还站着另一个人,他的妈妈,我的新婆婆,柳玉芬。

夜很深了,偏远山村的院子安静得只剩下虫鸣,那声音因此格外清晰。

我躺在崭新的婚床上,大红的龙凤被面下,身体却不听使唤,软绵绵的,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缘来回拉扯。

“嘘——小点声,别让她听见。”

柳玉芬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做贼似的小心。

“她喝了那汤,睡得死沉,听不见的。”

承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不耐烦。

“您就放心吧。”

那汤……

一个小时前,闹洞房的亲友散去,陆承泽把我抱进这间喜气洋洋的新房。

房间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崭新的,刷着厚重的红漆,散发着木头和油漆混合的陌生气味。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喜庆的甜腻。

他说我累了一天,饿了,非要给我弄点吃的。

没过多久,柳玉芬就端着一碗桂圆银耳汤走进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舒然啊,这是咱们家的规矩,新媳妇过门,都要喝一碗这个,早生贵子,甜甜蜜蜜。”

她把碗递到我嘴边,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热切。

汤很甜,桂圆香气浓郁,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类似药材的微苦。

我当时只当是补品,没多想,在他们母子俩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没多久,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我以为是忙了一天婚礼,真的累坏了,还笑着跟陆承泽说我得先睡会儿。

他温柔地扶我躺下,替我掖好被角,亲了亲我的额头。

“睡吧,我的好媳妇。”

他的温柔,曾是我深陷的原因。

我叫许舒然,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做视觉策划。

半年前,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了陆承泽。

他是一家新材料公司的技术总监,人长得高大斯文,谈吐风趣,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过的每一句话,会在我加班的深夜,开车一个多小时,只为送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他带我去高级餐厅,也陪我吃路边摊。

他满足了我对一个完美伴侣的所有幻想。

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捡到宝了。

陆承泽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家乡,在一处偏远的山区。

他说他家虽然在农村,但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让我不用担心。

交往三个月,他向我求婚,用一枚硕大的钻戒。

我沉浸在幸福里,答应了他。

他说,父母年纪大了,思想传统,希望我们能回老家办一场中式婚礼,风风光光地把我娶进门。

为了爱,我什么都愿意。

我辞掉了工作,收拾好行李,跟着他回到了这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的家确实气派,一栋三层的小楼,院子也大,在整个村子里鹤立鸡群。

柳玉芬对我热情得过分,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夸赞,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

现在想来,那种热情里,夹杂着太多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前五个……都怎么处置的?”

陆承泽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我的回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前五个?

处置?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的神经上。

“还能怎么处置,”

柳玉芬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不合适的,当然就送走了。咱们老陆家不能断了香火,更不能坏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这个……看着比前头那几个都灵醒,身子骨也好,应该错不了吧?”

陆承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

“看着是错不了,八字合过了,是这些年最配的一个。

但还得再看看,过几天就知道了。”

柳玉芬叹了口气。

“你也是,城里那么多姑娘,非得找这种有自己主意的。

前头那个不就是,看着乖巧,心思比谁都多,差点坏了大事。”

“妈,我跟她是有感情的。”

陆承泽辩解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感情?感情能当饭吃?能让咱们家继续兴旺下去?”

柳玉芬冷笑一声。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你今晚去书房睡,头五天,不能碰她。

这也是规矩,坏了规矩,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知道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渐渐远去。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碗桂圆汤有问题,他们口中的“第六个”,指的就是我。

而在我之前,还有五个“不合适”的女人,她们被“处置”了,被“送走”了。

巨大的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拼命地想要动,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可是我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除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冷汗从我的额头、后背渗出来,很快浸湿了睡衣。

婚房里那股甜腻的喜庆味道,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我到底嫁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陆承泽那张温柔深情的面孔,此刻在我脑海里,变得狰狞而陌生。

他说的每一句情话,做的每一件让我感动的事,都变成了一个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不能慌。

我对自己说。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装睡。

他们以为我睡得很沉,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我必须保持清醒,哪怕只是意识上的清醒。

我得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什么叫“合适不合适”?

“送走”又是什么意思?

眼角有湿润的液体滑落,顺着太阳穴,没入发间,冰凉一片。

我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黑暗中,我睁开一条细细的缝,眼前是模糊的红色,是盖在我身上的龙凤被。

这本该是我幸福的开始,却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

我不知道药效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明天醒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我必须靠自己,活下去。

夜,还很长。

我侧耳倾听着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窗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所有在白天听来再正常不过的声音,此刻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体里的无力感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的感觉。

我试着,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我的小指。

能动了。

虽然只是微弱的一下,却像是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光。

我没有立刻做出更大的动作,而是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我。

那碗汤,那场对话,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我开始回想这几个月和陆承泽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问起他家的具体情况,每次我问,他都用“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没什么好说的”来搪塞。

他也很少带我见他的朋友,他说他的圈子很简单,都是些搞技术的,怕我跟他们聊不来会觉得闷。

还有一次,我们逛街,看到一个女人在和一个男人争吵,骂他骗子。

陆承泽当时的神情很奇怪,他拉着我匆匆离开,脸色有些发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最讨厌这种公开场合的争执,很难看。

现在想来,那些根本不是理由,而是他在心虚。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那个女人的今天,会是我的明天吗?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嫁的,根本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一个家族的阴谋。

而我,是这个阴谋里最新的祭品。

我必须逃出去。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疯狂滋生。

可是,怎么逃?

这里是深山,人生地不熟,我连村口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我的手机、钱包,都在婚礼前被柳玉芬以“帮你保管,免得弄丢”的理由收走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与外界完全失联。

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来,我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天就快亮了,我必须在他们发现我的药效已过之前,想好对策。

首先,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要像一个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新嫁娘一样,对他们言听计从,甚至表现出更多的顺从和依赖。

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其次,我需要拿回我的手机。

只有手机,才能让我联系到外界,才能让我有机会求救。

最后,我需要找到一个逃跑的机会。

柳玉芬说的“头五天不能碰我”,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这五天,他们对我的监视也许会相对松懈一些。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演练着明天的情景。

我要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应对柳玉芬的试探,怎么面对陆承泽虚伪的温柔。

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而我,是唯一的士兵。

02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棂,在红色的被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缓缓睁开眼睛,身体的力气已经完全恢复,只是四肢还有些发麻。

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陆承泽拥着我,笑得一脸灿烂,我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憧憬。

现在看来,这张照片无比的讽刺。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舒然,醒了吗?”

是柳玉芬的声音。

我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慵懒和羞涩的新娘。

“妈,我醒了。”

我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刻意制造的沙哑。

门被推开,柳玉芬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挂着和昨天一样的、热情的笑容。

“快起来,妈给你做了早餐。”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小米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白生生的煮鸡蛋。

“谢谢妈。”

我坐起身,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那动作自然得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亲密的婆媳。

“昨晚睡得好吗?那汤是安神的,第一次在婆家睡,怕你认床。”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了那段对话,我绝对会被她此刻慈母般的模样所蒙蔽。

我的心在打鼓,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睡得特别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说。

“就是感觉今天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柳玉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正常的,累了一天,又喝了安神的汤,就是要多歇歇。”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快趁热吃,吃完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你干活,养好身子是正经事。”

“养好身子”,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背脊发凉。

我乖巧地点点头,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米粥熬得很烂,很香,但我吃得味同嚼蜡。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没有怀疑我。

至少现在没有。

“承泽呢?”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他呀,一大早就被你爸叫去祠堂了,家里来了新媳妇,要去给祖宗上香磕头。”

柳玉芬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祠堂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现代化的家庭,怎么会对祠堂和祖宗这种事情如此看重?

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哦,这样啊。”

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妈,我的手机和钱包呢?”

我必须把最重要的东西拿回来。

柳玉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刚醒就找这些东西?”

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放心,妈都给你收得好好的,丢不了。

你现在是陆家的人了,在这里,吃穿住行都有人管,用不着手机那些东西。”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肯给我。

“不是的,妈。”

我赶紧解释,语气放得更软。

“我就是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他们肯定惦记我呢。”

我搬出了我的父母,这是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然,柳玉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瞧我这记性,是该给你爸妈报个平安。”

她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要去拿手机的意思。

“这样吧,等会儿我让承泽带你去堂屋,用家里的电话打。

你手机没信号,我们这山里,只有座机才行。”

没信号?

我记得来的时候,路上明明还有信号的。

这显然是她的借口。

她想把我彻底隔绝起来。

“好,听妈的安排。”

我没有再争辩,顺从地答应了。

争吵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吃完早饭,柳玉芬收拾好碗筷,又叮嘱我好好休息,然后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立刻下床,走到窗边。

窗户外面是后院,种着一些蔬菜,院墙很高,上面还嵌着碎玻璃片。

想要从这里翻出去,几乎不可能。

我又走到门口,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从外面反锁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囚禁了我。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他们看出破绽。

我开始在房间里仔细地搜查。

这间婚房很大,除了床和衣柜,还有一套桌椅和一个梳妆台。

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红色的剪纸。

我又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衣服,都是柳玉芬带我去买的,款式都偏保守。

我的行李箱放在衣柜的角落里,我打开箱子,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的所有证件,包括身份证、护照,全都不见了。

他们做得滴水不漏。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包围了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在箱子底部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小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只录音笔。

这是我做策划的习惯,随时记录灵感用的。

它很小,很不起眼,大概是柳玉芬翻查的时候,把它当成了什么小零件,忽略了过去。

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这是我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能录下他们不可告人的对话,就算我逃不出去,这也能成为他们犯罪的证据。

我立刻检查了一下录音笔,电量还是满的,内存也足够。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藏进了内衣里。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中午,陆承泽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婆,想我了没?”

他身上带着一股香火的味道,混杂着他惯用的古龙水气味。

我忍着内心的恶心,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想了。

你一早上都去哪儿了?”

“去祠堂给祖宗上香了,告诉他们,我娶了世界上最好的媳妇儿。”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昨晚那段对话,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演技,太好了。

好到让我不寒而栗。

“对了,你不是想给家里打电话吗?走,我带你去。”

他拉起我的手,朝外面走去。

这次,门没有锁。

走出房门,我才发现这栋三层小楼的结构很复杂,走廊弯弯绕绕。

家里的装修风格也很奇怪,既有现代的电器,又保留着许多古旧的木制家具和装饰,墙上甚至挂着一些符咒一样的东西。

客厅里,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应该就是陆承泽的爸爸,陆振海。

他长得很严肃,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柳玉芬正在厨房里忙活,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陆承泽把我带到客厅角落的一张桌子前,上面放着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

“打吧。”

他指了指电话。

我拿起听筒,按照记忆,拨下了我家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我妈的声音。

“喂,哪位?”

“妈,是我,舒然。”

我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舒然啊!你这孩子,怎么才来电话,妈都担心死了!

在那边还习惯吗?亲家对你好不好?承泽有没有欺负你?”

我妈一连串地问道。

“我……我挺好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你别担心,他们对我都很好。”

我说这话的时候,陆承泽和柳玉芬就站在我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不敢说任何出格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

我妈在那头松了口气。

“妈,我爸呢?”

“你爸去公园下棋了。

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他了。”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帮我记一个号码,是我一个客户的,我怕忘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求救方式。

我不能直接说我被困了,他们会立刻抢走电话。

但我可以说一串数字,一串能让我朋友察觉到不对劲的数字。

“好,你说,我记着。”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报出我朋友宋佳的电话号码,并加上一些约定的暗号。

突然,陆承泽伸出手,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

“好了,报平安就行了,别聊太久,长途话费贵。”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他察觉到了。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和外界有任何真正的联系。

这通电话,不过是演给我看的另一场戏。

03

电话被挂断后,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振海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柳玉芬从厨房里走出来,擦着手,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打完电话了?快来,准备吃饭了。”

她自然地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到饭桌前。

陆承泽跟在我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上,那触感让我浑身僵硬。

“老婆,别怪我,妈说新婚夫妻煲电话粥不吉利。”

他贴在我耳边,用一种亲昵的语气解释着,吐出的气息却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恐和失望,轻声说:“我知道了。”

这顿午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非常丰盛。

柳玉芬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舒然,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个是我们山里的特产,吃了对身体好。”

她越是热情,我心里就越是发毛。

我不敢不吃,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每一口都像在咀嚼蜡块。

整个饭桌上,只有柳玉芬和陆承泽偶尔说几句话,陆振海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吃完饭,陆承泽说要带我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我当然不敢拒绝。

我们走出那栋三层小楼,院子很大,打理得很干净。

村子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青山,风景很美,但在我眼里,这美景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陆承泽牵着我的手,沿着村里唯一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村民,他们看到我们,都会停下来,用一种好奇又敬畏的眼神打量我,然后对着陆承泽和他的家人点头哈腰。

陆家,在这个村子里,显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喜欢这里吗?”

陆承泽问我,声音温柔。

“嗯,很安静。”

我回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双手捧起我的脸。

“舒然,我知道让你放弃城市的生活,跟我回到这里,委屈你了。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如果不是有昨晚的经历,我真的会再次被他迷惑。

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伪装得太好了,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深情。

“我不委屈。”

我逼着自己对他笑,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更用力地抱住了我。

“你真好。”

他在我耳边喃喃道。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演员。

我必须比他更能演。

下午的时间,我一直扮演着一个沉浸在新婚喜悦里的小女人。

我缠着陆承泽,问他各种关于村子里的事情,哪里好玩,有什么特产。

我表现得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和好奇心。

他也乐得配合,耐心地给我讲解。

我的目的,是借此机会摸清这里的地形,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我发现,整个村子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来时经过的那条盘山公路。

其他方向,都是密不透风的深山老林。

而陆家的那栋小楼,就建在村子的最深处,离那条公路最远。

傍晚,我们回到家。

柳玉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饭后,她又端来了一碗汤,和昨晚那碗颜色差不多,只是里面的配料换了。

“舒然,来,把这个喝了。”

她依旧是那副慈祥的模样。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能再喝了。

“妈,我今天吃得太饱了,有点喝不下了。”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

柳玉芬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能不喝呢?这是对你身体好的东西,必须喝。”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陆承泽也在一旁劝我:“老婆,听妈的话,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又是规矩。

这个家,到底有多少吃人的规矩?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这碗汤我躲不掉。

我端起碗,假装喝了一大口,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把大部分汤汁都倒进了袖子里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塑料袋里。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幸好,他们并没有发现。

“真乖。”

柳玉芬看到我“喝”完了汤,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和昨晚一样,没过多久,我就“犯困”了。

陆承泽把我扶回房间,温柔地替我盖好被子。

“晚安,我的宝贝。”

他关上灯,走了出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门外落锁的声音。

确认他们离开后,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我从袖子里拿出那个装着汤药的塑料袋,走到窗边,把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了花盆里。

然后,我拿出藏在内衣里的录音笔。

我打开了录音功能,把它塞进了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一道缝隙里。

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床上,继续装睡。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他们以为我喝了药,会睡得很沉,说话就会放松警惕。

我希望,这支录音笔,能帮我录下他们罪恶的秘密。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一切动静。

大概在午夜时分,我听到了脚步声。

是陆承泽和柳玉芬。

他们在我门外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她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柳玉芬的声音。

“没有,挺正常的。

就是下午想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被我拦住了。”

陆承泽说。

“嗯,这件事你做得对。

这几天要看紧点,不能让她和外面有任何联系。

前车之鉴,不能不防。”

“妈,她跟前头那几个不一样,她是真心喜欢我的。”

“真心?”

柳玉芬冷笑。

“男欢女爱,最是靠不住。

等她知道了真相,你以为她还会真心对你?不恨你就不错了。

咱们陆家的事情,高于一切,你别忘了自己的责任。”

“我没忘。”

陆承泽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忘就好。

再观察四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祠堂那屋收拾出来吧。

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这么快?”

“夜长梦多。

这个看着是好,但越是好的,越不能出岔子。

只要她能留下来,咱们家又能再保四十年的富贵。”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录音笔,应该都录下来了。

祠堂那屋?

流程?

保四十年的富贵

这些话语像一个个碎片,在我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恐怖的轮廓。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骗婚,而是一场邪恶的献祭。

而我,许舒然,就是那个最新的祭品。

我的心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绝对不会。

第三天,我依然扮演着那个无知而顺从的新娘

我甚至主动提出,想学做菜,想帮柳玉芬分担一些家务。

我的顺从,显然取悦了她。

她对我的看管,也似乎放松了一些。

下午,趁着她去午睡,陆承泽又被他爸叫出去办事,我迎来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我的目标,是祠堂。

我必须知道,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悄悄溜出房间,凭着记忆,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陆家的后院很大,穿过一片菜地,在院子的最角落,果然有一座独立的、古色古香的建筑。

那就是祠堂。

祠堂的门锁着,是一把巨大的铜锁。

我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有一扇窗户,窗户的木栓已经有些朽烂了。

我心中一喜,找了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把木栓一点点撬开。

然后,我从窗户翻了进去。

祠堂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和灰尘的味道。

正中央,摆放着一排排黑色的灵位,上面刻着我不认识的名字。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踮着脚,在里面搜寻。

在祠堂的供桌下面,我发现了一个暗格。

我用力拉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锁是老式的,很简单。

我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学过的开锁技巧,用一根发夹,试探着捅了进去。

捣鼓了半天,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