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年,一位名叫高锟的英籍华人在英国标准电信实验室发表了一篇论文。

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只要把石英玻璃提纯到足够高的程度,光信号可以在玻璃丝里跑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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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光纤之父-高锟

全世界都觉得这个人在胡说。

四年后,1970 年,美国康宁公司用了四千万美元,烧了几千次配方,拉出了全球第一根能用于通信的石英光纤。

消息传到中国,大多数人的反应还是那四个字——天方夜谭。

只有一个人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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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光纤之父-赵梓森

武汉邮科院的一个工程师,赵梓森

中国第一根光纤,为什么没有诞生在北京或上海?

1969 年,中苏边境局势紧张,三线建设进入高潮。

邮电部做了一个决定:把北京的激光大气通信课题组整体迁往武汉 528 厂。

理由很直接——北京和沿海是前线,高端通信科研不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赵梓森是课题组里的核心工程师,随队南下。

这是第一个关键节点。北京把全部光通信的家底搬到了武汉。

两年后,赵梓森在湖北省图书馆翻到了高锟的论文和康宁的报道。

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大气传输光通信永远没法全天候工作。

下雨、起雾、下雪,信号就断。光纤是唯一的出路。

但当时全国的科研方向不在石英光纤上。中科院福州团队拿到了国家正式立项,走的是多组分玻璃光纤路线——熔点低,容易加工,但提纯有物理上限,损耗降不到能通信的水平。

赵梓森在邮科院内部写报告,申请搞石英光纤。

同事们的反应很一致:"玻璃丝能传电话?别浪费时间了。"

他不吭声。自己先开始做试验。

1973 年,国家科委召集了两组团队搞技术路线辩论。

赵梓森在会上把数据摊开:多组分玻璃怎么提纯都有损耗上限,通信必须走石英路线。

科委最终判定:通信光纤走石英路线。

全国唯一攻关任务下达武汉邮科院。福州项目被叫停。

不是武汉天生就有光通信基因。

是北京把课题组迁了过来;是国家把路线定在了石英上;是赵梓森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提前两年默默做完了预研。

那间拉出中国第一根光纤的实验室,长什么样?

它不在大学里。不在研究所大楼里。在邮科院办公楼一楼,厕所旁边。

赵梓森带着几个年轻人把空房间清理出来,摆上了自己改装过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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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邮电科学院

拉丝机是用废旧车床零件焊的。加热用的是电炉和酒精灯。

原料是四氯化硅——遇空气就释放高浓度氯气。一次实验中,化学反应失控,四氯化硅液体直接喷进了他的右眼。

浓度太高,他当场晕倒在地上。同事们把他送到医院,医生看了以后愣住了——没见过这种伤。赵梓森自己跟医生说,用蒸馏水冲洗,打吊针消炎。

眼睛还没消肿,人已经回到了那间实验室。

从 1972 年到 1976 年,四年时间。土法做了数千次熔炼试验。

1976 年 3 月,拉出了 17 米长的一根石英光纤——中国第一根实用化光纤。

样子跟今天宽带背后那根白色皮线光纤差不多,只是粗了几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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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化光纤

1977 年,邮电部办了一场工业学大庆展览会。

赵梓森把这根光纤带到了北京。现场用光纤成功传输了黑白电视信号。

看到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以后,邮电部做了两件事:把光纤通信列为国家重点攻关项目,给武汉邮科院追加专项经费。

从那一刻起,光纤在中国的命运正式转了方向。

拉出光纤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两道关

光纤通信不是一根玻璃丝就够的。

它需要三样东西同时跑通——光纤、激光器、通信机

激光器是用长江激光和日本合作引进的长波长半导体激光器技术起步的。

赵梓森一边让团队走引进消化路线,一边督促同步自主研发。

两年多以后,中国第一颗自有知识产权的长波长半导体激光器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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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纤通信激光器

不是买来用的,是自己做出来的。

通信机更难。光纤传输必须用数字信号。

但当时全球的半导体集成块都还没成熟,标准方案根本走不通。

赵梓森用了一个取巧的办法,脉冲调相来替代。先让系统跑起来。

后来国外集成块研发突破了,他又指导团队快速跟进,做成了二代机和三代机。

三样东西都凑齐了。1981 年,邮电部和国家科委决定在武汉建一条完整的光缆通信实用化系统。这条线路贯穿武汉三镇,连接四个市话分局,跨长江、穿汉水。

工期定在 1982 年,文件里的代号叫"八二工程"。

那个年代的跨江光缆,悬在桥下、埋在堤边,三天两头被挖断。

半夜电话一响,赵梓森和二十多个同事挤在一辆八人座的面包车里,赶到现场,打着电筒找断点。

1982 年 12 月 31 日,"八二工程"正式全线开通。

中国第一条实用化光纤通信线路,在武汉投入商用。

从厕所旁的实验室到第一条商用光纤通信线路,刚好十年。

十年前是赵梓森一个人关在厕所旁边拉玻璃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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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光纤之父-赵梓森

十年后是中国第一套光纤电话系统在武汉三镇跑了起来。

1890 年,张之洞在汉阳龟山脚下建起汉阳铁厂,他算不到八十年后武汉还有没有钢厂。

他只是相信钢铁是这个国家必须有的东西。

先信了,然后不计代价去做了。

1972 年,赵梓森在武汉邮科院的厕所旁开始用废旧车床拉玻璃丝。

他也算不到五十年后这里会变成全球最大的光电子产业集群。他只是相信光纤通信是对的。

隔了八十年。两个人。

同一个选择,不是国家战略规划出来的,是一个人先信了,然后所有人跟着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