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周诚,今年二十八岁。
前几天,公司新来的二十六岁女设计师沈雅,主动提出要和我合租。
我看在她不嫌弃老旧小区,加上能分担大半房租的份上,果断同意了。
结果,就在她搬进来没几天的雨夜。
“周诚,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现在就给我滚蛋!”
电话那头,主管赵鹏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还把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我握紧手机正准备开口反驳,坐在对面的沈雅突然冷着脸,一把夺走了我的手机。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雅对着电话,语气冷得像冰,毫不客气地扔下这句话后,直接按断了通话。
我满心忐忑地熬到天亮去公司,以为自己这下彻底全完了。
可谁能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不仅亲自把我请进了豪华办公室,还满脸讨好地看着我:
“周诚老弟啊,您女朋友这身份,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周诚坐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看着面前桌子上那碗已经彻底坨掉的面条,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风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六年的感情。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毫无保留的付出,最终在现实的物质面前,碎成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玻璃渣子。
周诚和王倩是大学同学。
那时候的他们,兜里虽然没有几个钱,但只要能手牵着手在操场上散散步,吃一顿校门口的麻辣烫,就能开心上一整天。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留在了这座繁华却也冰冷的大城市里打拼。
周诚学的是平面设计,为了能多赚点钱,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接私活了。
他每天起早贪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一双旧球鞋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扔。
他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小心翼翼地存进了一张银行卡里。
因为他向王倩承诺过,等存够了首付,就在这座城市里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房子,然后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家。
这六年里,周诚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他包揽了出租屋里所有的家务,每天下班不管多累,都会去菜市场买王倩最爱吃的排骨,变着花样地给她做饭。
王倩每次来例假肚子疼,他都会熬好红糖姜茶,用热水袋给她暖着肚子,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
他以为,只要自己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就一定能换来一个幸福的家庭。
直到今天下午。
周诚原本是在公司加班的,但因为项目提前做完,主管破天荒地让他早点下班。
他高兴坏了,特意去商场一楼的专柜,用积攒了很久的奖金,买了一条王倩在橱窗前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买的金项链。
他满心欢喜地揣着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想要给王倩一个惊喜。
可是,当他走到他们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时,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小区路边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王倩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她手里提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购物袋,脸上洋溢着周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灿烂笑容。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从驾驶室里探出身子。
那个男人笑着在王倩的脸上亲了一口,王倩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娇嗔地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那一刻,周诚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他只记得自己一把抓住了王倩的手腕,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倩看到周诚的那一瞬间,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只是轻蔑地扫了周诚一眼,像看一个笑话似的,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两人爆发了这六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或者说,是周诚单方面的崩溃。
“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周诚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倩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王倩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周诚,你对我很好,可是好能当饭吃吗?”
“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
“每个月累死累活就赚那么几千块钱,连个大件的家具都买不起。”
“你所谓的首付,存了六年,连这个城市最偏远地段的一个厕所都买不到!”
“我不想再跟着你在这个发霉的出租屋里熬日子了,我想要名牌包,我想要坐在好车里,我想要一个有底气的人生!”
王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周诚的心上狠狠地来回切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穷,他没本事,这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王倩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周诚,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就当放过彼此吧。”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也关上了周诚心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深夜。
桌子上那个装着金项链的红色盒子,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和刺眼。
周诚苦笑了一声,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他觉得自己活得真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情场上的惨败,让他原本就不自信的内心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但他还不能倒下,因为他每个月还要给远在农村老家的父母寄生活费。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常年需要吃药,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就算心里再苦再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依然得咬着牙去公司上班。
第二天一早,周诚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公司的工位上。
他所在的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设计公司。
公司里的氛围一直都很压抑,尤其是他们这个部门。
部门主管叫赵鹏,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和马屁精。
赵鹏对上级那是极尽谄媚之能事,但对底下的员工,却是刻薄到了极点。
周诚因为性格内向老实,不善言辞,在这个部门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
“老好人”这个标签,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他的身上。
饮水机没水了,同事会理所当然地喊周诚去换。
外卖送到了楼下,大家会顺理成章地让周诚跑腿去拿。
甚至连有些同事自己没做完的报表,也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到周诚的头上。
周诚从来不懂得拒绝。
他总是抱着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觉得只要自己多吃点亏,大家就能和睦相处。
但他并不知道,职场上的善良如果不带点锋芒,就只能被当成软弱可欺的懦能。
今天上午刚一上班,赵鹏就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了周诚的桌子上。
“周诚,你看看你昨天做的这个排版,这叫什么玩意儿?”
赵鹏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力。
周诚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看。
“赵主管,这个排版不是我做的啊,昨天您把这个任务分给李明了。”
周诚小声地辩解着。
旁边工位上的李明赶紧低下头,装作在敲键盘,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份文件确实是李明做的,而且错漏百出,但因为李明平时很会讨好赵鹏,经常给赵鹏买烟,赵鹏自然是护着他的。
“你还敢狡辩!”
赵鹏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周诚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这个案子一直都是你在跟,出了问题你不仅不反省,还往同事身上推,你还有没有点团队精神了?”
“要是让客户看到了这种垃圾排版,咱们部门这个月的奖金全都得泡汤!”
“今天下班前,你必须把这份文件给我重新做出来,做不完今晚就别回去了!”
赵鹏口水横飞地训斥着,根本不给周诚任何解释的机会。
周诚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心里觉得委屈极了。
昨晚刚刚经历了分手的巨大打击,今天一早又在公司里平白无故地替别人背了黑锅。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那个满是错误的文档。
他不敢辞职。
现在的就业环境这么差,他如果丢了这份工作,下个月的房租和父母的医药费就都没了着落。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容易”这两个字。
周诚只能把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鹏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手里的话。
“大家注意一下啊,今晚公司聚餐。”
“人事部那边新招来了一位高级美术设计师,听说履历非常漂亮,以后就分在咱们部门了。”
“今晚大家一起去豪门酒楼,算是迎新,也是为了促进一下部门感情。”
大家一听有人请客吃饭,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赵鹏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周诚一眼。
“周诚,你先把手头的活停一下,等会儿你去负责点菜,结账的时候你先垫付一下,明天拿发票找财务报销。”
周诚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豪门酒楼是附近有名的中高档餐厅,他们部门十几号人,这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也得大几千块钱。
他卡里现在的钱交了房租后所剩无几,如果垫付了这笔钱,他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可能只能天天吃泡面了。
但看着赵鹏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周诚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下班后,周诚按照赵鹏的指示,提前到了餐厅订好了包厢,点好了凉菜。
半个小时后,部门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包厢。
走在最后面的,是赵鹏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当那个女人走进包厢的一瞬间,整个原本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出挑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搭配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有化浓妆,但皮肤却白皙透亮,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气质,清冷中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在这个充满了世俗气的饭局里,她就像是一阵清新的风。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赵鹏满脸堆笑地走到主位上,殷勤地替那个女人拉开了椅子。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部门新来的高级设计师,沈雅。”
“沈小姐可是从国外顶尖设计学院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以后大家可要多向沈小姐学习啊。”
赵鹏平时的嚣张跋扈此刻一扫而空,那副讨好的嘴脸让周诚觉得一阵反胃。
沈雅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听,但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大家好,我是沈雅,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关照。”
同事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几个男同事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大家开始互相敬酒。
赵鹏端着酒杯,一连向沈雅敬了好几杯酒,试图拉近关系。
但沈雅每次都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礼貌地抿一口,说自己对酒精过敏,滴酒不沾。
赵鹏碰了几次软钉子,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平时在部门里作威作福惯了,怎么受得了被一个新来的员工这么不给面子。
但他又不敢真的得罪沈雅,毕竟人家的职位和履历摆在那里。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把这股邪火洒在了坐在最角落里的周诚身上。
“周诚,你坐在那里装什么死人呢?”
赵鹏突然大声喊道,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为了欢迎沈雅入职,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拉着个苦瓜脸给谁看呢?”
“平时工作没见你有多积极,现在喝个酒你也扭扭捏捏的,像不像个男人?”
周诚本就因为昨天分手的事情心情低落,加上刚才为了结账的事情一直在盘算着卡里的余额,根本没心思参与他们的喧闹。
突然被赵鹏点名,周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主管,我……我酒量不行,而且我最近胃不太舒服。”
周诚小声地解释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少给我找借口!”
赵鹏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一瓶高度白酒,直接走到周诚面前。
他不由分说地拿起周诚面前的一个大号分酒器,咕咚咕咚地倒了满满一大杯,足足有半斤的量。
“你要是还想在咱们部门混下去,今天就把这杯酒给我干了。”
“不然的话,你明天就直接把辞职报告交到我办公室!”
赵鹏的话说得非常绝,摆明了就是要当众给周诚难堪,也是在杀鸡儆猴,给新来的沈雅看。
包厢里的同事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周诚说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赵鹏的脾气,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周诚看着面前那杯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白酒,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觉得屈辱极了。
在爱情里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在职场上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端那杯酒。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杯子的那一刻。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按在了那个分酒器上。
“赵主管,逼迫同事喝酒,可不是什么好的团队文化。”
一个清冷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周诚震惊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看去。
竟然是沈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眉头微皱,眼神清澈而锐利地盯着赵鹏。
赵鹏显然也没想到沈雅会突然插手,他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两声。
“沈小姐,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是咱们部门的规矩。”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喝点酒算什么,这是锻炼他的酒量,也是为了他好。”
赵鹏试图用这种职场霸凌的惯用借口来搪塞过去。
“如果这也算规矩的话,那我明天可能需要向人事部重新确认一下公司的员工手册了。”
沈雅并没有退缩,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周诚刚才已经说了他胃不舒服,强人所难不仅缺乏基本的同理心,更是一种极其无能的管理手段。”
沈雅的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鹏的脸上。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新同事,竟然敢当众硬刚部门主管。
赵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
他虽然心里愤怒到了极点,但他摸不准沈雅的背景,也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翻脸。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瞪了周诚一眼,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行行行,既然沈小姐都发话了,今天这酒就不喝了。”
“大家继续吃,继续吃。”
赵鹏讪讪地坐回了座位上,但接下来的饭局,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周诚感激地看了沈雅一眼,沈雅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坐回了原位。
那顿饭吃完后,周诚用信用卡垫付了三千多块钱的账单。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夜风有些凉。
周诚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那一幕。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如此坚定地站出来保护过他。
沈雅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那个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黑暗世界里。
周诚把这份恩情,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上午,公司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赵鹏看周诚的眼神比以前更加阴冷了,但奇怪的是,他整个上午都没有找周诚的麻烦。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周诚正趴在工位上准备睡一会儿。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周诚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发现沈雅正站在他的工位旁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更加干练了。
“周诚,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雅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脆干净的调子。
周诚赶紧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有空的,沈小姐,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昨天沈雅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人家呢。
沈雅微微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刚回国不久,一直住在酒店里,实在是不太方便。”
“我听人事部的同事说,你最近刚好空出来一个房间,正在找合租室友。”
“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去看看?”
周诚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像沈雅这样优秀的女孩,竟然会提出要跟他合租。
他确实正在找合租室友。
昨天王倩搬走后,那个两居室的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每个月四千块钱的房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承受的重担。
如果是别人要来合租,他肯定会立刻答应。
但面对沈雅,他却犹豫了。
“沈小姐,我那个房子在老城区,是一个很旧的小区。”
“没有电梯,环境也不太好,离公司还有点远,每天要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像您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租一个更好的精装公寓的。”
周诚红着脸,非常诚恳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他不想委屈了这个帮过自己的恩人。
沈雅听完,不但没有嫌弃,反而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不介意老小区,只要干净安全就行。”
“而且我刚回国,各种开销比较大,找个合租室友也能减轻一点负担。”
“你如果不嫌弃我一个女孩子麻烦的话,今晚下班带我过去看看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诚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
下班后,周诚带着沈雅坐上了拥挤的地铁。
沈雅似乎一点也不娇气,即使在拥挤的车厢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她也只是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区,周诚带着她爬上了五楼。
打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周诚有些紧张地打开了客厅的灯。
房子确实很旧,墙皮有些脱落,家具也都是几年前淘来的二手货。
但整个屋子却被周诚打扫得一尘不染。
地板拖得干干净净,厨房里没有一丝油污,阳台上还养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沈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王倩之前住过的主卧。
周诚昨天晚上连夜把王倩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换上了崭新的床单和被套。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沈雅转过身,看着有些局促的周诚。
“周诚,那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
周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小姐,您真的决定租这里了吗?那房租咱们一人一半……”
“不,房租我出三分之二,毕竟我住的是主卧。”
沈雅打断了他的话,非常干脆地拿出了手机。
“把你的收款码给我,我先转你三个月的房租和押金。”
周诚连连摆手说不用那么多,但沈雅坚持,他最终还是红着脸收下了那笔钱。
看着手机里收到的转账提示,周诚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房租的危机解除了,而且,这个原本冷清得让人害怕的屋子里,终于又多了一丝人气。
接下来的几天,沈雅陆陆续续地搬了一些行李过来。
她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名牌,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低调。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得出奇地融洽。
周诚依然保持着每天早起做早餐的习惯,他会多做一份放在餐桌上,留给沈雅。
沈雅也会在下班回来的时候,顺手带一些新鲜的水果或者一束花,把客厅点缀得温馨了一些。
他们像朋友一样,偶尔在客厅里碰面时,会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周诚发现沈雅不仅设计水平极高,而且看待问题的角度非常独特,经常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启发。
在沈雅的鼓励下,周诚甚至开始尝试着去修改自己以前那些觉得不完美的设计稿。
那是周诚这六年来,最放松、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他觉得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正在这间并不豪华却充满人情味的小屋里,慢慢地愈合。
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时间到了周五的晚上。
窗外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周诚在厨房里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这是他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新鲜排骨。
沈雅今天有些感冒,下班回来后就一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热水。
周诚把炖好的排骨汤端上餐桌,盛了一小碗递给沈雅。
“沈雅,趁热喝点吧,出点汗感冒能好得快些。”
两人熟络之后,沈雅便不让他再叫“沈小姐”了,于是周诚改口叫了她的名字。
沈雅接过碗,捧在手心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周诚,你炖的汤真的很香。”
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突然,周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是主管赵鹏打来的。
周诚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赵鹏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赵主管,您找我?”
电话刚一接通,赵鹏那熟悉而又刺耳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开来,即使没有开免提,坐在对面的沈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诚!你还有脸问我找你干什么?!”
“你昨天发给客户的那个最终版设计稿,为什么连公司logo的位置都放反了?!”
周诚猛地一惊,赶紧解释。
“不可能的赵主管,那个设计稿我核对了三遍才发出去的,logo绝对不可能放反。”
“而且那个终稿发出去之前,是经过您亲自签字确认的啊。”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鹏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气急败坏。
“你自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导致客户现在要求全额退款,你还敢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周诚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大客户,如果真的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公司肯定会追究责任。
赵鹏这是在甩锅,他想让自己去当这个替死鬼。
“赵主管,我们可以查电脑的发送记录,那个文件绝对没有问题,肯定是中途有人……”
周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鹏粗暴地打断了。
“查什么查?!客户现在已经把投诉邮件发到老板的邮箱里了!”
“我告诉你周诚,这个锅你不背也得背!”
“像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留在公司也是浪费粮食。”
“周诚,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在背后给我穿小鞋?”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现在就给我滚蛋!”
周诚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屈辱、愤怒、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努力工作了六年,忍气吞声了六年,换来的却是被自己上司如此无情地陷害和扫地出门。
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地反驳,想要在电话里跟赵鹏同归于尽。
可是,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窒息感逼疯的时候。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
周诚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沈雅。
沈雅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坐姿,但她身上的那股清冷之气此刻却化作了凌厉的冰霜。
她直接对着手机的话筒,用一种极其冰冷、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的赵鹏显然没听出沈雅的声音,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
“你他妈谁啊?!周诚那个废物找来的救兵是不是?!”
“我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了,周诚也得给我滚蛋!”
“我是这个部门的主管,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沈雅静静地听着电话里赵鹏那些污言秽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非常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整个客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还在继续。
周诚满脸惊愕地看着沈雅,心跳如擂鼓。
“沈雅……你……你不该激怒他的。”
周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和苦涩。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刚才这么说,他明天肯定会在公司里散布你的谣言的。”
“你才刚入职,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你。”
沈雅把手机轻轻地放回茶几上,端起那碗排骨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诚,明天照常去公司。”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
“可是……他已经说让我不用去了。”周诚低着头,眼眶酸涩。
“相信我。”
沈雅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周诚,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明天不仅你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那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夜晚。
周诚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上午,周诚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像往常一样刷卡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刚走到部门办公区,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所有同事都没有在工作,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看到周诚走进来,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周诚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迎接赵鹏狂风暴雨般责骂的准备,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去收拾东西。
可是,赵鹏的办公室门却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办公桌。
就在周诚满腹狐疑的时候。
人事部的主管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态度极其恭敬地对周诚鞠了一躬。
“周诚先生,林总在董事长办公室等您,请您务必马上过去一趟。”
周诚彻底懵了。
林总?那是公司的最高大老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自己这样一个最底层的小员工,林总怎么可能会要见他?
周诚像个木偶一样,跟着人事主管走进了位于顶层的豪华办公室。
门一推开,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林总,竟然立刻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不仅亲自拉开椅子让周诚坐下,还亲自倒了一杯极品大红袍,双手递到了周诚的面前。
周诚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林……林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昨天那个设计稿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哎呀,周诚老弟,什么设计稿的事情,那都是赵鹏那个王八蛋陷害你的!”
林总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已经查清楚了,是赵鹏自己操作失误,还想让你背黑锅。”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我已经让他立刻卷铺盖滚蛋了!”
周诚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总看着周诚这副震惊的模样,脸上讨好的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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