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5年,我下乡插队。

借宿第一晚,就闯了大祸。

半夜摸黑上厕所,回来时走错了屋。

推开门,我正撞见老汉的女儿坐在炕上换药。

四目相对。

我吓得转身就跑,一夜没敢合眼。

本以为赔礼道歉就能过去。

谁知第二天一早。

村长火急火燎把我拉到一旁,急得直跺脚。

“沈知行,你胆子是真大啊!”

“你知道昨晚借宿的那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我摇了摇头。

村长咽了口唾沫,只说了一句话。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01

一九七五年,我响应号召下乡插队,落脚在黄土沟壑间的白杨坡生产队。

我本名林砚秋,那年刚满二十一岁,从省城城里奔赴偏远山村,临行前母亲在车站不停往我的帆布包裹里塞厚实毛线袜。

她全程红着眼眶,反复叮嘱我到乡下手脚勤快、少言慎行,不要事事逞口舌之快。

“到下面别挑活,人勤快点,嘴稳点。”

彼时我刚读完高中,心里总揣着读书人的傲气,觉得单凭学识就能轻松应付乡下的生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扎根白杨坡之后,我才明白书本里的道理,和黄土坡上讨生活完全是两码事。

队里分派农活,抡锄头开荒半天,掌心就会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挑水赶路时单薄的肩膀扛不住扁担,连村里十来岁的孩童走得都比我稳当。

生产队的队长名叫王长贵,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看着我稚嫩的手掌总免不了打趣几句。

“城里娃,皮嫩。慢慢磨,磨几个月就像个人了。”

他嘴上嫌弃城里青年皮肉娇嫩,分配活计的时候却从没刻意刁难我。

队里一共四名下乡知青,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差事,力气壮实的男生跟着大队修水渠,两名女知青编入妇女班组学习纺线,年纪最小的知青总惦记着往公社写信诉苦。

我不善干重体力活,又能写一手工整的字,顺理成章成了全队专属的文书笔杆子。

村民写困难补助申请、给外地亲人寄书信,公社下发的通知需要抄写张贴上墙,队长总会第一时间喊我过去处理。

“林砚秋,拿笔来。”

起初我还觉得抄写文书枯燥乏味,久而久之才发现,会写字反倒能让我躲开不少繁重农活,偷得片刻清闲。

当年深秋,公社下达紧急通知,要求白杨坡立刻上交冬季修渠完整工分册与劳力统计表格,逾期就要通报批评。

负责记账的会计家中老母亲突发重病卧床,根本抽不开身,队长只能把这份差事交到我的手上。

他将一只有磨损痕迹的牛皮纸袋塞进我的怀里,再三嘱咐我次日一早动身,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公社。

“明早送过去。”

我低头抚摸着纸袋粗糙的外皮,清楚里面记录着全队所有人一整个冬天的劳作积分,分毫差错都会引发村民争吵。

看出我内心忐忑,王长贵难得放缓了严厉的语气,细致告知我去往公社的路线,翻两道黄土梁就能抵达,若是途中遇上恶劣天气无法返程,就近找农户借宿,千万不要硬撑着走夜路。

“公社在西边,翻过两道梁就到。天黑前回来。真回不来,找人家借宿,别硬走。”

一同插队的女知青苏晓燕听到这番对话,快步从土窑里追出来,往我包里塞了两个蒸好的红薯充当路上干粮。

“路上吃。”

我笑着调侃她操心的模样和我的母亲如出一辙。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她佯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叮嘱山间气候变化无常,不要凭着一股倔劲硬扛风雪。

“谁乐意管你。山里天变得快,别逞能。”

另一名男知青站在村口粪堆旁大声呼喊,托我返程时顺路捎一包火柴,欠下的钱款后续再一并结清。

“林砚秋,回来给我带包火柴!”

我摆摆手回应他。

“有钱吗?”

“记账!”

我笑着朝他挥手应下,踩着冻得坚硬的黄土小路,独自离开了白杨坡。

出发时天色尚且明朗,天边露出浅浅的朝阳,山间的冷风也不算刺骨,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半天就能走完的路程,会让我误入整片山沟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偏僻村落乌鸦岔。

02

第一道黄土梁的路途还算顺畅,地面覆盖一层薄薄残雪,踩上去能听见干枯野草断裂的细碎声响。

整片山沟光秃秃的没有高大树木,遍地丛生发黑干枯的荆条,寒风顺着梁脊横扫过来,冻得双耳持续发麻。

走到正午时分,我找了一处背风土坡停下,拿出红薯啃食充饥,红薯经过一夜低温冻得坚硬,咬在嘴里如同啃咬木头。

我一边小口含着红薯化开,一边时刻用手护住怀里的牛皮纸袋,生怕融化的雪水浸湿里面的纸质表格。

翻过第二道黄土梁之后,天空骤然阴沉下来,西边天际堆积大片灰黑色云层,没过多久狂风骤然肆虐。

狂风卷起地面浮雪,漫天白茫茫一片,眼前所有景物都被风雪彻底遮蔽。

我把棉帽往下压了压,心里盘算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能抵达公社。

可山里的土路一旦遇上坏天气,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走向。

我顺着一条山沟向下走了半个时辰,才察觉到脚下泥土愈发松软,路边完全看不到行人踩踏出来的脚印。

我停下脚步,心底瞬间沉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彻底走错了方向。

这时我想起王长贵曾经和队里众人提起过乌鸦岔的废弃老路,早年用来通行骡马,后来山体塌方损毁,再也没人愿意踏足。

村里老人每次聊起这条沟,都会刻意叮嘱后辈不要靠近,可每当有人追问缘由,所有人都闭口不提。

从前我只觉得是乡下人迷信,故意编造说辞吓唬晚辈。

可此刻站在漫天风雪之中,四周黄土坡黑漆漆的,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大口,我才隐约明白山里人的忌讳从来都不是凭空捏造。

我想折返寻找来时的脚印,可纷飞的落雪已经把所有痕迹覆盖干净。

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黄土坡与积雪,根本分不清哪一条山沟才是正确归途。

天色快速暗了下来,我朝着远方大声呼喊,空旷山谷里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耳边只剩下狂风刮过山沟边缘的呜咽声响,听着像有人低声啜泣。

恐惧瞬间包裹住我的全身,混乱的思绪不断翻涌。

我一边担心弄丢全队工分表册会被队长严厉斥责,一边惦记着包里剩下的红薯,又想起临行前母亲那句小心谨慎的叮嘱。

我掏出剩下的红薯咬上一口,冻硬的薯块硌得牙齿阵阵发疼。

正当我四处寻找能够挡风避雪的角落时,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下土坡。

我死死将牛皮纸袋抱在怀中,胳膊肘狠狠磕在凸起的石块上,尖锐的痛感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瘫在坡地上缓了许久,耳边忽然传来几声狗吠。

起初我只当是风雪催生的幻觉,可狗叫声越来越清晰,距离我也越来越近。

我撑着酸痛的身子慢慢起身,顺着声响往坡下挪动。

坡底坐落着两三孔土窑洞,土坯堆砌成低矮院墙,门口堆放着一捆捆干柴。

最内侧的窑洞亮着微弱灯火,门外悬挂一盏小油灯,被狂风吹得忽明忽暗。

院子里的土狗朝着我不停狂叫。

我冻得嗓子发哑,抬高声音朝着院内喊话。

“有人吗?我是白杨坡的知青,风雪迷路走错路了!”

03

窑洞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汉站在门槛内侧,身上裹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羊皮袄,手中握着一柄短锄头。

他满头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漆黑透亮,完全不像常年身居深山的老人。

他静静打量我许久,没有先询问我冷暖,也没有打听我的姓名,开口第一句话带着几分严肃。

“白杨坡的?”

“是。”

“谁让你走这条沟?”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

“我走错路了。”

老汉的目光落在我紧紧抱住的牛皮纸袋上。

“包里是什么?”

“生产队的统计表格,要送到公社去。”

他朝着我伸出一只手,我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

老汉眉头轻轻皱起。

这时窑洞门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爹,他脸都冻青了。”

我抬眼望去,门后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棉袄,粗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手里端着半碗冒着热气的温水,眼神带着几分怯意,却没有刻意躲闪我的视线。

老汉沉默片刻,侧过身子让出进门的通道。

“进来。”

窑洞内部砌着土炉子,炉火不算旺盛,却足以隔绝屋外刺骨的寒风。

墙面糊着几层泛黄旧报纸,土炕边摆着一只木头箱子,箱体表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灰的蓝布。

窗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放一只掉釉粗瓷茶缸和几本卷边旧书。

刚踏进房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就飘进鼻腔。

姑娘把温水递到我的面前。

“先暖暖手。”

我伸手去接,冻僵的手指失去力气,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她连忙伸手扶住碗沿。

“慢点。”

老汉走到炕沿边坐下,视线依旧停留在我的牛皮纸袋上。

“叫什么?”

“林砚秋。”

“从哪里来的?”

“省城。”

“下乡多久了?”

“快一年了。”

他问话细致周全,语气像在盘问外人,我心里生出几分不适,可寄人篱下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大叔,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公社送表格,今晚能不能在您家借住一晚,天亮我立刻动身离开。”

老汉没有直接回应,伸手指了指我怀里的袋子。

“打开。”

04

我犹豫片刻,还是拆开牛皮纸袋摊开在炉边。

里面整齐摆放着工分册、劳力统计表、公社开具的介绍信,还有苏晓燕塞给我的红薯。

老汉最先拿起那张介绍信,看得十分仔细,连纸张上的红色公章都反复多看了几遍,看得出来他识字,绝非只认得几个简单汉字的普通村民。

我忍不住开口发问。

“大叔以前读过不少书吧?”

姑娘手中擦拭茶碗的动作骤然顿住。

老汉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

“认几个字。”

说完便将介绍信放回袋子原处。

“今晚睡外间,明天我给你指一条稳妥的山路。”

姑娘轻声开口。

“爹,我去铺炕。”

老汉淡淡应了一声。

“嗯。”

她转身走进里屋抱取被褥,走路脚步轻缓,生怕惊扰到屋内任何人。

经过土炉旁边时,火光落在她脸上,我才看清她清秀的模样,不是城里姑娘那种白皙细嫩,是山野孕育出的干净舒展,双眼明亮,鼻梁挺直,脸颊被寒风冻出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抱被褥时,鬓边散落几缕碎发,整个人看着温顺柔软。

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老汉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我慌忙端起温水大口喝下,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

姑娘把被褥铺在外间土炕上,小声告知我。

“我叫许枝,夜里想喝水,水壶就摆在炉边。”

“多谢你。”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像是想露出一点笑意,又硬生生克制住。

老汉看向站在一旁的姑娘。

“许枝,进屋。”

许枝瞬间收敛脸上所有柔和的神情,乖乖退回里屋。

我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这位老汉对女儿管束严苛到近乎压抑,每一次开口呼唤,都像是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晚饭十分简单,许枝端来一碗玉米糊糊和一小碟咸菜。

老汉只草草吃了两三口,余下时间全都坐在炕沿抽旱烟。

我主动询问他的姓氏。

“大叔您贵姓?”

他停顿片刻才给出答复。

“姓许。”

“许大叔。”

05

他没有应声回应,一旁的许枝却悄悄抬眼看向我,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我又继续打探周边路况。

“这一片距离公社还远吗?”

老汉吞吐作答。

“天气晴朗,一个半时辰就能到,遇上坏天气,要走大半天。”

“这里归哪一处生产队管辖?”

屋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许枝低头扒拉碗里的咸菜,不敢抬头。

老汉磕了磕手中烟锅,缓缓开口。

“乌鸦岔。”

我这时才留意到炕柜上摆着一只打磨光滑的木匣子,锁孔被布条层层缠绕,匣子旁立着一支漆面剥落的钢笔,款式不像山里农户会使用的物件,更像是从前机关办公常用的旧笔。

我多看了那木匣两眼。

许老汉立刻放下烟锅,伸手将木匣往柜子深处推了推。

许枝手中的筷子猛地停在碗里。

这一刻我清晰察觉到,这间窑洞藏着许多不能对外人提及的秘密,任何相关事物都不能随意过问。

我早就在白杨坡听过乌鸦岔这个地名,村里人提起这里总会压低说话的音量,只说此地偏僻难行、住户稀少,王长贵也再三叮嘱我们知青冬季不要往这边走动,却从没有任何人解释背后的缘由。

到了夜里分配住处时,老汉把我领到外间土炕。

“你今晚睡在这里,半夜出门如厕,院门往左,墙根后面就是茅坑,回来一定要分清房门,里屋是许枝的房间。”

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缓慢。

我连忙点头记下。

“我记住了。”

许枝站在里屋门框边,手里抱着一件加厚旧棉袄。

“夜里气温低,这件棉袄给你盖脚。”

她刚把棉袄递到半空,老汉直接伸手截了过去。

“我转交给他。”

许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只能默默收了回来。

我躺到冰冷的土炕上,屋外狂风持续拍打门窗,老汉躺在炕另一头,翻身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里屋时不时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我闭紧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想老汉翻看介绍信时沉稳熟练的模样,那气度根本不像是常年守在山沟务农的老人,反倒像从前经常接触公文、习惯察言观色的人。

06

后半夜,强烈的尿意将我从浅眠中惊醒。

窑洞内漆黑一片,炉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红光,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门帘不停轻轻晃动。

我摸索着套上棉鞋,鞋底浸透积雪,踩上去刺骨冰凉,冻得我浑身打颤。

我放轻脚步走出窑洞,院子里没有月亮,地面积雪反射微光,勉强能看清低矮土墙。

我按照老汉交代的路线往左走到墙根后方解决方便。

折返的时候,狂风骤然加剧,院内仅剩的油灯直接被吹灭,整片院落瞬间陷入漆黑。

我伸出手摸索土墙往窑洞方向走,许家两间房门挨得很近,一道通向我暂住的外间,一道是许枝的里屋。

白天光线充足时极易分辨,深夜风雪遮挡视线,两道门的门帘被风吹得飘起,看上去几乎没有区别。

我伸手摸到一扇木门,轻轻向内推开。

屋内还点着一盏小型煤油灯,微弱灯光映入眼帘。

刚跨进去半步,浓郁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

许枝坐在炕边,半边衣襟散开,正低头处理肩头的伤口。

听见推门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撞的瞬间,我的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攥着的换药布条直接掉落在土炕之上。

“谁?”

“实在对不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慌忙转身往后退,脚步慌乱差点绊倒门槛。

“我走错房门了,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许枝没有高声尖叫,只是飞快收拢散开的衣襟,双眼睁得极大,满脸都是受惊的惶恐。

我退到门外反手关紧屋门,冷风拍打在脸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件事说轻只是一场误会,说重足以毁掉姑娘的名声。

我确实没有任何逾矩举动,可一个年轻男子深夜误闯独居姑娘的房间,无论怎么解释,外人都很难信服。

我独自站在院子里,手心布满冷汗,心里慌乱无措。

主屋那边始终安安静静,许老汉似乎没有被方才的动静吵醒。

我在黑暗里摸索许久,才找到外间房门钻回被窝。

被褥冰凉刺骨,可我的心里比屋外风雪还要煎熬。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反复浮现许枝拢紧衣襟的模样,还有她肩头那道青紫狰狞的伤痕,那痕迹不像是上山摔倒磕碰形成,更像是硬物抽打留下的印记。

我本想等到天亮主动上前道歉,可又清楚此刻敲门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只能静静等到天明。

天还没有完全透亮,外间就传来走动的声响。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许老汉披着羊皮袄站在土炉旁边,背对着我压低声音和里屋的许枝说话。

07

“昨晚发生的事,对外半个字都不能提。”

里屋传来许枝微弱的回应。

“我知道。”

老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要是问起你肩上的伤口,也不许多说半个字。”

许枝没有出声应答。

老汉的声调陡然沉了几分。

“许枝,把嘴管严实。”

我心里猛地一紧,紧接着听见他说出让我心头一震的后半句话。

“今天就对外说,是他毁了你的清白。”

我猛地从土炕上坐起身,炕沿低矮,膝盖狠狠撞上木箱子,尖锐的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里屋的交谈声骤然停下。

许老汉缓缓转过身,看见我已经清醒,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你都听见了。”

“我全都听见了。”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地面,鞋都来不及穿整齐。

“大叔,昨夜是我的过失,走错房门我愿意郑重向许枝道歉,可您打算捏造谣言损毁她的名声,到底是什么用意?”

许枝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林同志,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老汉,不敢再多言语。

老汉冷声呵斥。

“不许多说。”

积压了一整夜的火气瞬间冲上我的心头。

“您好心收留我,我心里万分感激,若是您有难言之隐完全可以直白说明,可拿姑娘的名节设局算计,最终受伤害的是您自己的女儿。”

老汉眼皮微微跳动,握着烟锅的手收紧几分。

“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保护她。”

“为了她,就要污蔑她失了清白?”

许枝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老汉将烟锅重重磕在炉台边缘。

“林砚秋,你是下乡知青,背后有大队、公社,还有城里带来的个人档案,外人提起你,都会多几分掂量。”

“您口中的外人,究竟是谁?”

他闭口不肯作答。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重重拍门声。

“许叔,开门!大队长过来了!”

老汉脸色微微一变,许枝也慌了神,下意识朝门口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木门被人一把推开,王长贵裹着厚重棉大衣快步冲进院内,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民兵制服的年轻人,几人鞋底沾满积雪。

王长贵第一眼看见我,先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砚秋,你小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刚打算开口解释昨夜的误会,他的视线扫过许老汉和许枝,脸上放松的神情瞬间消失,脸色一片惨白。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拖拽到窑洞后方无人的土坡处。

“你昨晚住在这户人家?”

“是。”

“夜里闯进里屋了?”

08

“风雪吹灭油灯,我起夜回来走错房门,只进去短短一瞬就立刻退了出来,我正准备和大叔、许枝解释清楚整件事。”

王长贵吓得脸色发白,压低声音斥责我。

“你胆子太大了。”

我满心疑惑看向他。

“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扭头望向窑洞门口,确认许老汉没有跟过来,才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那老汉是谁吗?”

“不就是乌鸦岔的许老汉?”

王长贵急得险些跺脚,神色无比焦灼。

“哪只是普通的许老汉?”

他从棉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得边角磨损的旧纸片,一把塞到我的手中。

“你自己看看这个。”

纸片年代久远,四边磨得发毛。

我缓缓将纸张展开,第一行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名字下方盖着一枚褪色严重的红色印章。

我的手指一点点僵硬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