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的《西游记》,其实是洗稿自杨景贤元杂剧版本的《西游记》,但不得不说,通行本的遣词用句比原本更加文雅,有点《红楼梦》师承《金瓶梅》,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下文咱们简称元版本为《西游记杂剧》,以此来区分两部作品。
《西游记杂剧》观世音菩萨自称老僧,是花果山的前任业主,也是镇压孙悟空的人,镇压地点并非五指山而是花果山,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流行本中针对孙悟空定制的六字真言和《心经》,是吴承恩洗稿没有洗干净的铁证,要知道,这两样可都是观世音菩萨的专属经文。
到了吴承恩笔下,孙悟空这只来自花果山紫云罗洞号称通天大圣的色猴子,也改成齐天大圣,而且他的好色属性,全部被转移到了其实角色身上。
《西游记杂剧》《第三本·第十出 收孙演咒》里的孙悟空和唐僧的对话,那叫一个骚呀,谁听了都得服!
(唐僧云)小僧救他。(做上山科)(行者云)爱弟子么?(唐僧云)爱者乃仁之根本,如何不爱物命?(行者云)爱我是沉香亭上的纤腰。
《西游记》如来给观音三个紧箍儿,为啥原本应该用在猪八戒身上的禁箍咒,却被用在了黑风山黑风洞黑大王黑熊精身上呢?因为在《西游记杂剧》里,猪八戒是魔利支天御车将军,又号黑风大王。
《西游记杂剧》黑风山的下一站就是女儿国,此时三个徒弟都到齐了,沙僧是先猪八戒一步入队的。一到女儿国,还未进城,孙悟空就说自己“很行”,要替唐僧当“拼命二弟”,那套骚词,孙悟空在杨景贤笔下说了好多遍,坐实了色猴子的名声。
(唐僧引孙、猪、沙、马上,云)自离了黑风山,来到女人国。孙行者,女人国里何好?(行者云)师父,弟子铜筋铁骨,火眼金睛,钅俞石屁眼,摆锡铁棒。师父若怕拚,我做弟子不着。(唐僧云)既到此间,怕得许多?只得向前。通关先打去了,俺入城去来。
后来,孙悟空看见女儿国国王对唐僧下手,果然说他师父吃不消,他要替师父受苦,但是,女王却嫌弃孙悟空长得丑,可见,女人才不管实用不实用,你得长得好看,她们才有兴趣。
(女王做抱住唐僧科)(行者云)娘娘,我师父是童男子,吃不得大汤水,要便我替。(唐僧云)善哉!善哉!我是出家人。(女王唱)
女人又唱了一支《寄生草》,说什么“似魔腾伽把阿难摄在淫山上,若鬼子母将如来围定在灵山上,巫枝祗把张僧拿住在龟山上”,风流指数堪比孙大圣。后来,韦陀救了唐僧,女王没得逞。唐僧又问孙悟空几个有没有失身,你看这行者怎么说?
(行者云)师父,听行者告诉一遍:小行被一个婆娘按倒,凡心却待起。不想头上金箍儿紧将起来,浑身上下骨节疼痛,疼出几般儿蔬菜名来:头疼得发蓬如韭菜,面色青似蓼牙,汗珠一似酱透的茄子,铁棒一似腌软的黄瓜。他见我恰似烧葱,恰甫能忍住了胡麻。他放了我,我上了火龙马脊梁,直走粉墙左侧。
孙悟空也唱起了小曲,还是《寄生草》,唱的是“猪八戒吁吁喘,沙和尚悄悄声。上面的紧紧往前挣,下面的款款将腰肢应。我端详了半晌空傒幸,他两个忙将黑物入火炉,我则索闲骑白马敲金镫”,把两个师弟出卖了。
《西游记杂剧》铁扇公主是风神,取经团队要借芭蕉扇过火焰山,孙悟空却一开始就自言自语地猜测铁扇公主长得好不好看,又问山神人家婚配了没有,他要去当上门女婿。
(行者云)我乃大唐三藏国师弟子,通天大圣孙行者。我问铁扇公主在那里住?(山神云)在正尖峰下住。(行者云)他有丈夫没丈夫?(山神云)没丈夫。(行者云)他肯招我做女婿么?(山神云)肯。(行者云)怎知便肯?(山神云)人物好歹选中。
孙悟空变成铁扇公主的丈夫牛魔王,小人得志地在师弟面前炫耀自己和人家结了一场干夫妻,也是吴承恩洗稿没洗干净的缘故。《西游记杂剧》故事中,孙悟空肆意调戏铁扇公主,可把人家气坏了。
(行者做入见,混科,云)弟子不浅,娘子不深。我与你大家各出一件,凑成一对妖精。小行特来借法宝,过火焰山。(公主云)这胡孙无礼。我不借与你。
《西游记杂剧》孙悟空还抢了火轮金鼎国王之女娇姿当压寨夫人,结果原文长得丑,还被人家当山魈。孙悟空好吃好穿供着娇姿,还特地为了她大闹天宫,偷了王母娘娘的衣服和仙桃给她。
孙悟空:“我天宫内盗得仙衣、仙帽、仙桃、仙酒,夫人快活受用。"
结果天庭派兵遣将围剿花果山,娇姿第一个就把孙悟空出卖了,最后回到了火轮金鼎国。孙悟空也没被天兵天将抓住,后来是观世音出手镇压了他。可见,男人要是长得不好看,还喜欢美娇娘,练得再好也等于零,女王和公主都只看脸,都嫌孙悟空长得丑。
娇姿:“小的每是金鼎国人,被妖怪扰。当日个秋夜月轮高,酒阑人静三更到。园内恣游遨,小径里抄风过处,遇着山魈。”
《西游记》吴承恩保留了许多男女之事的隐喻,很多地方看起来比《金瓶梅》还更能涨知识,可能也是受《西游记杂剧》的影响。
至于吴承恩为啥把色猴子的戏份分给了猪八戒和奎木狼等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淫”的意思就是雨水过多,正好隐喻贪嗔痴三毒中的“贪”。于是乎,猪八戒除了隐喻身口业,顺便把色猪的黑锅也背了。孙悟空和沙僧则分别代表嗔和痴。从此之后,世人眼中就只有暴躁猴的形象,再也没有色猴子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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