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刀口还在抽痛,像是有钝刀在肉里来回拉扯。
我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产房出来才第三天,刀口的线还没拆,腹部的阵痛每一次都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房门突然被踢开。
张翠花端着个空碗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躺在我身旁刚出生三天的龙凤胎,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抽走了我垫在腰身后的靠枕。
失去支撑,我整个人猛地瘫倒在床上,扯得伤口剧烈痉挛,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没哼出一声。
“装什么娇贵?”
张翠花撇着嘴,把空碗在床头柜上砸得砰响,“当年我们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插秧,就你矫情!
“小宇带女朋友回家了,人家城里姑娘第一次来,你赶紧起来做饭,做个八菜一汤,显得咱们家有诚意。”
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我婆婆的女人,声音沙哑:“我是剖腹产,今天才第三天,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
“我看你就是偷懒!”
张翠花一巴掌拍在被子上,震得旁边的两个婴儿哼唧了一声,“小宇可是陈家的功臣,要不是他跟这姑娘谈成了,咱家以后怎么在城里抬头?
“你不做饭,难道让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们?”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浩推门进来,手里正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点按。
我眼尖地瞟到他手机屏幕上方滑过一条弹出提醒,那是某娱乐平台发来的账户验证码。
这个画面我不陌生,在孕晚期的时候,我就频繁看到他手机收到这类短信,当时他谎称是垃圾骚扰信息。
“阿浩,你管管你媳妇!”
张翠花见儿子进来,立刻嚷嚷起来,“小宇带着媳妇上门,她居然摆谱不肯下厨!”
陈浩有些慌乱地把手机熄屏,塞进口袋,眼神闪烁着不敢与我对视。
他走到床边,抬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听着温柔,话里的力量却沉得像山:“晓薇,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小宇这次的女友家境不错,咱们得给小宇撑个场面。
“你咬咬牙起来炒几个菜,又累不死人。”
“陈浩,我是剖腹产,刀口还在渗血。”
我死死盯着他。
陈浩躲开我的视线,低声咕哝:“那能有多痛?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你平时不是最体谅我吗,算我求你了,别让我妈难做。”
我看着面前这对母子。
一个张牙舞爪地打压我的尊严,一个佯装和事佬地用道德绑架我。
他们以为我刚生完孩子极度虚弱,以为我生了双胞胎就只能依附陈家,以为能像以往那样捏软柿子一样把我捏得死死的。
可他们不知道,我手腕上戴着的,不是用来妥协的镯子。
我没再说话。
一句辩驳都没有。
我吸了一口气,压下腹部剧烈的撕痛,撑着床沿一点点挪动双腿。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眼前黑了黑,但我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张翠花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这才像话,厨房里菜都洗好了,赶紧去。”
我没有去厨房。
我转身走向衣柜,拉开了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核心行李箱。
张翠花皱眉:“你拿箱子干什么?
“要找围裙?”
我理都没理她,动作极其迅速且利落地将两个孩子包裹在厚实包单里,一手抱紧一个,随后用另一只手拉过行李箱。
腹部的剧痛让我脸色惨白,但我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我越过呆立在原地的张翠花,径直朝门外走去。
“林晓薇!
“你发什么疯?”
陈浩终于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拉住我的胳膊,“你带着孩子要干去哪?”
我不着痕迹地侧身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让开。”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进陈家!”
张翠花在后面尖叫。
我头也没回,抱紧了怀里的龙凤胎,一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大步走出家门,径直下了楼。
半小时后,高铁站候车大厅。
我坐在轮椅上,怀里安顿好两个熟睡的孩子,手里死死握着刚刚从机器里吐出来的两张高铁票。
行李箱就靠在我的腿边。
身后的通道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浩满头大汗地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挡在我面前,眼里全是震怒与不可思议:“林晓薇!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坐月子第三天带着新生儿跑来车站?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头,迎着他慌乱愤怒的目光,嘴角轻轻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指了指他身后。
两个身穿统一月子中心制服、胸前佩戴高级育儿嫂铭牌的专业护理人员,正推着婴儿护理车,微笑着向我们快步走来。
第02章
两名护理人员朝我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地从我手里接过了婴儿车和行李箱。
陈浩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一把抓住了婴儿车的拉杆,转头冲我大吼:“林晓薇!
你疯了吗?
这什么人?
你带我儿子女儿要去哪儿?
“你赶紧跟我回家!”
“陈先生,请你放手。”
其中一名护工向前一步,侧身挡在陈浩面前,语气客气却极其专业,“林女士已经在我们月子中心订好了特级护理套餐,我们是接到接站通知,专门来协助林女士和宝宝入驻的。”
陈浩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极度的荒谬与震惊:“月子中心?
一万多一个月的那种?
林晓薇,你哪来的钱?
“你拿家里的钱跑去住月子中心?”
我理都没理他,甚至懒得解释半句,只是咬着牙,撑着轮椅扶手直起腰,把两只小小的包被重新紧了紧。
腹部的刀口拉扯着肉皮,泛起阵阵剧痛,但我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陈浩,别挡路。”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不准你走!”
陈浩红着眼要伸手来拉我,护工已经麻利地将轮椅推开,直接避开了他的拦截。
检票口的闸机刷过身份证,滴的一声响。
护工推着我和孩子顺利通过,陈浩没有车票,被车站安保人员死死拦在了闸机外。
他隔着玻璃阻隔屏,气急败坏地拍打着栏杆,嘴里不断叫骂着什么。
我连头都没回。
半小时后,高铁列车平稳驶出车站,把那个阴暗窒息的屋子和陈浩疯了一样的叫喊,通通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我坐在商务座宽敞的座位上,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吃饱了奶,正睡得香甜。
护工帮我把那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放到了脚边。
我伸出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过行李箱侧面的拉链,触碰到夹层里那个厚厚的黄色文件袋。
那里装着的,不仅是两份我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我婚前独自购买的那套小公寓的房产证。
陈浩和张翠花以为我产后虚弱好欺负,以为把我逼到绝路我就只能掏出房子给陈宇抵债。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早就在半个月前就把一切打理得干干净净。
列车行驶了不到一小时便抵达了邻市。
月子中心的专车早已在地下停车场等候,全程绿色通道,无缝将我和两个孩子送进了顶楼的独立套房。
安顿好孩子,我躺在舒适柔软的医用护理床上,整个人才终于脱力般地瘫软下来。
与此同时,陈浩正满头大汗地赶回了家。
他用钥匙死死拧着防盗门,可钥匙插进去半截却怎么也拧不动。
锁孔竟然被换了!
“妈!
“妈你开门啊!”
陈浩抬脚砰砰狂踢大门。
对门的邻居探出头来,一脸嫌恶:“叫什么叫!
刚才有个高高大大的老头,带了两个锁匠把锁全换了!
“还留了张纸贴在门上,你自己看吧!”
陈浩猛地转头,这才看见门把手上系着一个白色信封。
他一把撕开信封,里面滑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印着条款的离婚协议书,末尾处“林晓薇”三个字签得铁画银钩。
第二样,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彩照——那是陈浩手机里的几张银行转账截图复印件,每一笔款项,都清晰地指向了几个境外娱乐账号。
陈浩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手脚冰凉。
没等他反应过来,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
张翠花从楼下拎着菜篮子跑上来,看见陈浩站在门口,立马破口大骂:“那个贱人呢?
她去哪了?
她竟然敢背着我抱走我的宝贝孙子!
阿浩,报警!
赶紧报警抓她!
“就说她遗弃老人偷盗家产!”
“报警?
“你要报什么警?”
一道沉稳冷硬的声音突然从楼道拐角处响起。
陈浩和张翠花猛地回头。
只见我的父亲林国强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面前的母子二人。
他步履稳健地走上楼梯,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张翠花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却又梗着脖子嚷道:“林老头!
你来得正好!
你女儿第三天就从我家跑了,还换了我的锁!
这是我家!
“你赶紧让她给我滚回来道歉!”
林国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黑皮证件夹,啪的一声在张翠花面前摊开。
上面亮闪闪的警徽和退休高级警官证,在感应灯下熠熠生辉。
“张翠花,陈浩。”
林国强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口,“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
陈浩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将手里的转账截图往身后藏。
林国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目光直勾勾盯着陈浩藏在后面的手,冷冷道:“林晓薇和孩子,现在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至于你们想找她?
“先问问我手里掌握的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们老陈家进去蹲着!”
张翠花被这股气势震得说不出话,陈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突然,陈浩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里立刻传来陈宇带着哭腔的惨叫声:“哥!
救我啊!
“那些要债的找上门了,他们说今晚拿不到十五万,就要砍断我的手!”
陈浩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砸得粉碎。
第03章
陈浩的手还在发抖,掉在脚边的手机屏幕摔得粉碎,陈宇在电话里的惨叫声却依然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哥……
救命啊……
“他们要剁我的手……”
张翠花脸色惨白,伸手去抓陈浩的胳膊,嘴唇哆嗦着:“阿浩……
小宇怎么了?
那些要债的是怎么回事?
“你快说话啊!”
林国强站在警官证后方,冷眼看着手足无措的母子二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证件放回口袋,声音平缓却冷得像冰:“陈浩,这通电话听得够清楚了吧?
“你以为你们在干什么,真当没人知道?”
“爸……
“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陈浩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叫我爸。”
林国强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晓薇和孩子,我已经安顿好了。
“至于你挪用的那些东西,还有陈宇做的好事,我们法庭上慢慢算。”
话音未落,林国强转身就走。
重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留下陈浩和张翠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相对无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月子中心的 VIP 套房里。
陈浩顺着发来的定位,失魂落魄地找了过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衣服皱巴巴的,显然一夜没睡。
张翠花没有跟来,想必还在家里为了小儿子的债务焦头烂额。
推开房门,我正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喝完奶的女儿,儿子在旁边的婴儿床上睡得香甜。
两名身穿统一制服的护理员正低头整理物品。
陈浩冲进房间,看到这奢华的陈设和柔和的灯光,步子猛地一停,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荒谬感。
“林晓薇!
“你居然躲在这里享福?”
陈浩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发颤,“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小宇在外头被人逼债,妈都快哭晕过去了!
“你坐月子第三天闹离家出走,还跑来这种地方挥霍,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抬起头,平静地递给护理员一个眼神。
两位护理员会意,轻手轻脚地抱起孩子退到了外间,顺手关上了隔音推拉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陈浩二人。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伸手拉过靠在沙发放着的黑色行李箱。
这是我离开那个家时,唯一带走的大件物品。
在陈浩眼里,这里面装的无非是我几件旧衣服和孩子的尿布包。
陈浩见我不说话,气冲冲地跨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你说话啊!
爸昨天拿个证件吓唬谁呢?
你赶紧把私房钱拿出来,先帮小宇把这十五万顶上!
“等过了这阵子,我天天跪着伺候你行不行?”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势拉开了行李箱的金属拉链。
陈浩顺着我拉开的箱缝看过去,连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在那张凭证上,脸上的怒气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
“这……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我伸手将那张凭证拿了出来,抖了抖,展示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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