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头天晚上,我那总裁老婆柳如烟连行李都没怎么仔细收拾,火急火燎说要去外地出差,拎着箱子就出了门。
等她满身风尘赶回家时,柳家正摆着一年一度的家宴,满屋子亲戚推杯换盏,热闹得不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权当是送她的“礼物”。
柳如烟脸瞬间就黑了,抓起面前的红酒杯对着我脸就泼了过来,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子上:“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没陪你过个纪念日,至于闹到离婚这么难看?”
冰得刺骨的红酒顺着头发往下淌,我那件白衬衫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我低头扫了眼胸前的酒渍,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少废话,签字离婚。”
发梢的酒液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我浑身湿淋淋的,站在灯光明亮的宴会厅里,活像个走错了门的外人。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她像是刚反应过来,慌忙抓了一叠纸巾,手忙脚乱就要往我脸上擦。
“别碰我。”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刚才那点愧疚转瞬就没了踪影,眼底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林峰,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没闹,我说得很清楚,离婚。”
柳如烟皱着眉,满脸都是看不懂我的表情:“不就是个520兼结婚纪念日吗?我之后补给你行不行?多大点事你非要在这丢人现眼?”
“至于。”我点了点头,态度没半点转圜的余地,把离婚协议往前又递了递,“签字吧,好聚好散。”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会厅,此刻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一屋子亲戚都看呆了,没人敢出声。
外人眼里,我跟柳如烟谈了两年恋爱,结了三年婚,是圈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她温柔懂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对长辈也周到,所有人都觉得我走了大运,娶到这么好的老婆,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当众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岳父岳母坐在主位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完全没反应过来。
柳如烟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阿风,今天是柳家的家宴,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吗?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行吗?你就算不考虑我,也得顾着我爸的面子吧?这么多亲戚看着,你让他老人家脸往哪搁?”
我转头看了眼柳父,他脸早就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抖,要不是在场人多,依他那火暴脾气,怕是我刚说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摔杯子了。
可我管不了他生不生气,今天这婚,我离定了,谁来说都没用。
柳父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脾气问我:“阿风,就因为如烟出差没陪你过纪念日,你就要离婚?”
我干脆利落地点头:“是。”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看重这些仪式感,如烟临时走得急,确实是她不对。可她也是公司安排的工作,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小家在打拼?”
我扫了眼旁边装得一脸委屈的柳如烟,语气里带了点嘲讽:“谁告诉你她出差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柳父愣了一下,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你这话说的?如烟天天起早贪黑忙工作,不为了你们家还能为了什么?做人要讲良心啊。”
我扯了扯嘴角:“为了什么?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柳如烟身上。
她眼神明显慌了一下,随即又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老公,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真的是去出差,你不信可以去查我行程,公司人都能给我作证。”
她那个助理伊藤诚立刻上前一步帮腔:“对,我可以作证,柳总这次出差全是公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没事,接着演。”
“老公,我知道你怪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我以后改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先想着你,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出差了,天天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柳如烟声音带着哭腔,又伸手要来拉我的胳膊,那模样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她估计还以为,只要她放低姿态撒个娇,我就会像以前一样顺着台阶下。可我这次半点没心软,一想起前几天接到的那个电话,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我说了别碰我。”我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甩开她的手,接连退了两步,脸上的嫌弃半点没藏。
柳如烟没站稳,踉跄了好几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老公?”她眼泪还挂在脸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我以前从来没对她这么冷淡过。
“林峰,你别太过分了!”伊藤诚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指着我怒气冲冲地说,“你现在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柳家给的?柳总都已经跟你低头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是柳总撑着公司,你能过得这么舒服?你身为丈夫不体谅她就算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离婚,你问问在场的人,你说得过去吗?”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把柳如烟扶起来,柳如烟顺势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看着他俩紧挨在一起的样子,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柳总确实辛苦,天天都在‘费心费力’过日子。”最后几个字,我咬得格外重。
柳如烟当然听出我话里有话,眼底的慌乱更明显了:“老公,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行?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见我还是没反应,她哭得更凶了:“你是不是也跟那些男人一样,嫌我老了,没以前好看了,早就看腻我了?”
她这一哭,周围的亲戚都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太过分,忘恩负义,软饭硬吃。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是看着柳如烟:“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今天这婚,必须离。”
“林峰!你闹够了没有!”岳母终于坐不住了,扯着尖嗓子冲我喊,“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非得让她把工作辞了天天在家伺候你你才满意?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女儿挣的?”
她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话音刚落,旁边的亲戚也纷纷点头附和。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些人好日子过太久,早就忘了当年的事了。
当初柳家的公司就是个快要倒闭的小作坊,是我卖了父母留下的婚房,凑了五百万给他们救急,才把公司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那几年我天天在外头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才帮公司拿到第一个千万级的订单,柳家的生意就是我一步一步带起来的。
后来柳如烟饮食不规律得了严重的胃病,我心疼她,才主动辞了职,回家专心照顾她,把她的胃病慢慢养好了。
结果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到最后在他们眼里,我反倒成了靠柳如烟吃饭的软饭男。
事到如今,跟他们争辩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心里的失望早就攒够了,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如烟:“婚我肯定要离,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刚迈开步,一个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我脚边,碎玻璃溅了一地。
“离婚可以,但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离!不然外人怎么看如烟?她以后还要不要出门了?”柳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正当理由来,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话音刚落,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堵住了门口。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老公,你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所以才非要跟我离婚?”柳如烟忽然开口,眼神猜忌地打量着我,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脏水泼到了我身上。
这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满是鄙夷,纷纷骂我是负心汉,说柳如烟早就该跟我离,这种人不值得托付。柳母更是气得直接冲上来,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尖利的指甲在我脸上划了几道红印子。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柳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还敢在外头乱搞?真当我们柳家好欺负是不是?”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得很,听不出喜怒:“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只要离婚。”
柳母冷笑一声:“这态度就是默认了是吧?你说!那个女人是谁?我饶不了她!”
她蛮不讲理地拽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我懒得跟她纠缠,一把挣开,没料到她直接顺着我的力道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哭:“没天理啊!上门女婿当众打婆婆啦!”
伊藤诚又跳了出来,指着我鼻子骂:“林峰,你是不是男人?柳总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人!自己出轨还好意思提离婚?你根本不配当丈夫!今天我就替柳总教训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我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明显:“给你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助理也配管我们夫妻的事?”
伊藤诚捂着脸,瞬间懵了,随即脸涨得通红,目眦欲裂地盯着我:“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我心头火气还没消,抬手又给了他两巴掌,打得他脸颊红肿,嘴角都渗了血。
我正打算接着教训他,柳如烟突然冲上来,狠狠把我推开:“你住手!”
她看着伊藤诚狼狈的样子,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林峰你是不是昏头了?有什么气你冲我撒,为难一个外人干什么?”
我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外人?他算哪门子外人?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俩心里真的没数?”
伊藤诚脸色瞬间白了,又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靠在柳如烟怀里:“对不起柳总,都怪我不好,我不知道哪里惹林先生不高兴了,他这么针对我。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管你们的私事,我现在就走。”
他装模作样要走,柳如烟一把拉住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看谁敢赶你走。是我连累了你。”
我嗤笑一声,柳如烟还真是什么脸面都不顾了,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护着她的好助理。
今天是柳家的家宴,来的都是至亲,伊藤诚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对劲,她还毫不避讳地跟他形影不离,亲密得很。
不过这些事,我现在也不在乎了。
“他说得对,不用走,要走的是我。还是那句话,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不见不散。”我语气平静,态度却半点没松。
没人注意到,伊藤诚低着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柳如烟也彻底没了耐心,怒气冲冲地说:“行啊,离就离!谁怕谁?但我把话放在这,离婚可以,你必须净身出户!”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凭什么?”
“凭什么?凭离婚是你先提的,凭你是出轨的那一方!”她倒是理直气壮,摆明了要把背叛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我冷笑一声:“谁说犯错的是我?”
她满脸不屑:“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我缓缓点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本来就是你。我本来想着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你胡说八道!”柳如烟气得脸都白了。
我没跟她争辩,就这么站在她面前,静静看着这张我曾经爱了五年的脸,直看得她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才慢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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