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虎落平阳(1/6)

没有人的成功之路是平坦的。

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路走来,王平河历经无数生死。

刚逃到香港,王平河一通电话都不敢打。

早就有人提醒过他,当下白房那边已经掌握电话定位的手段。

开始的几天里,王平河就躺在床上看电视。

可是电视里播的几乎全是粤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再闹心、再煎熬,他最多也就等到天黑,下楼到外面买点吃喝,随后立刻返回酒店房间。

酒也不敢多喝,就怕半夜放松警惕,出什么纰漏。

跑路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对于王平河而言,他摊上的是杀头重罪。一旦被抓到,必死无疑,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一晃眼,整整七天过去。

王平河实在憋不住了。

“这样熬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行。我去买一张本地电话卡。不管对方能不能监听、能不能定位,我总得问问康哥情况。”

心里打定主意,当天下午,王平河在外边置办了一台本地大哥大。

插上卡开机,设备运转一切正常。

回到酒店房间,他又犹豫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终于拨通号码。

“喂?”

“诶,是康哥吗?”

“是平河不?”

“哥,是我。”

“哎呀,我艹!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哥,你别问我在哪。”

“平河,听完立刻把这个号码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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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个新号码,你打我父亲办公室的座机。这条线路绝对稳妥,任何人都没办法监听、没办法追踪。”

“行,你把号码告诉我。”

通话前后不到五秒就匆匆挂断,足以想象这件事的局势有多凶险。

拿到座机号码之后,回拨了过来。

“平河,这回安全了,这是我爸办公室电话,外人不会拨打。”

“哥,我打这通电话,就是跟你报一声平安。我这边一切安好,藏身的地方十分隐蔽,没人能找到我。”

“兄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对不住你。你再多忍耐一阵,受点委屈。哥心里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这一回,实实在在连累你了。”

“哥,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讲这种客套话?再说这些,反倒生分。

我现在尚且活着,就算真要我为你赴死,也是理所应当。咱俩心里都透亮,谁真心待咱们,彼此心知肚明。”

康哥说:“平河,你先别急躁。四九城现在风声很紧,各处白道都在追查,动静闹得很大。但是你放心,天底下没有摆不平的事情。我一直和超哥保持联络,方方面面都在筹划周旋,耐心等等。”

“哥,别的事我暂时不好奇,我只想打听一个人。大蝴蝶怎么样了?”

“你说谁?丁宏达呀?”

“对。”

康哥说:“我还想问你呢。平河,你怎么能给他干着的呢?”

“不是,咱先不说怎么干着的,他死没死?”

“反正我是听别人说的,他好像活着呢。“康哥说道。

平河一听,“活着呢?我一枪打他脸上了。”

“是啊。我听小南说,丁宏达临出发之前跟龙哥夸下海口,说肯定把你弄回来,最差也把你销户了。可结果倒好,他奄奄一息回去了。也算他命大,你怎么打的他呀?”

“反正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哥。行啊,那我知道他情况就行了。他肯定没死啊?”

“他肯定没死。但眼睛好像瞎一个。听说眼珠子打冒一个,耳朵肯定没了,脸都没半边了。”

“那差不多。我当时那一枪奔他脑袋打的,他就不死,也得脱层皮。”

“平河,哥问你,你跟任何都没联系吧?”

“我跟任何都没联系,哥。而且我躲的地方,你放心,任何人都不知道,任何人也找不着。哥,咱兄弟俩聊到这份上,我就不怕告诉你,我也知道这回篓子捅的不小。我生命中两大贵人,一个是万哥,一个就是康哥。我住的地方挺高,真要说被人发现了,我从窗户拉开往外一蹦,肯定就没了。哥你放心,我一个字不带往出说的,谁想把我王平河嘴撬开,说点关于老万大哥的、关于你的,那是痴人说梦。这你就放一万个心,平河这点骨气肯定有。”

“我一点不担心啊。平河,手里钱够花不?”

“够,我手里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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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给你保证,两到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哥肯定叫你风风光光回来,听懂没?康哥哪怕削尖脑袋,脱层皮,三个月之内肯定叫你风风光光回来。你看以后康哥咋对待你。平河,我不瞒你说,现在这事在圈里里都炸锅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不佩服你平河?太多的话康哥就不说了,一定照顾好自己,没有钱了,随时往这办公室打电话。哪怕我爸接的也没事,你就直接告诉他‘我找康哥’,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哥,放心吧,轻易我也不再打电话了。那就这样,我不联系任何人。我这电话号过几天也就不用了,随时再买新的,随时再给你打电话。反正轻易不给你打,一个月打一个吧。哥,我不着急,你慢慢办,这事拖个一年半载都无所谓,甚至以后不回去了都行。哥,您对我太够用了。”

“平河,你放心,哥肯定心里记着你的情分。”

“哎呀,我挂了,哥,你忙你的吧。”

有这一番话,王平河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种日子至少还要过三个月。但同时也明白,能让康哥说出这话,可想而知这事现在有多难办,等于说办不了。着急也没用,王平河只能在香港待着。

波兰街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从早上起来一直到半夜,甚至通宵不带闲着的。站在街头,放眼一看,什么人都有,俊男靓女、打扮得花花绿绿的、身上过肩龙的,各式各样,包括不同肤色的人。波兰街的另一个特点是乱,打架斗殴随处可见,如同家常便饭。

王平河找这种地方藏身肯定是没毛病。如果躲在一官一府的地方,三天之内不被摁着就怪了。

那个年代,香港的流通货币是港币,王平河去的时候带的是人民币,

想要花钱,必须先把人民币换成港币。方便的是随处可见能兑换港币的地下钱庄。

这一天,王平河手里港币花完了,揣个电话,随手从包里拿五万块钱下楼了。

从波兰街出来往右边一拐到了钱庄,换钱的老太太认识他,一摆手。

靓仔,又过来了。”

“今天多换点,换五万。”

老太太把五沓人民币拿过来,点钞机“唰唰唰“一点,按照黑市汇率把港币递给了王平河。

王平河揣着港币回到波兰街,,买两份面条,又买点叉烧,都打包好,准备回酒店。

王平河刚穿过一条狭窄的胡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没等踩灭呢。

就听后边,“哎,哎!”

王平河一回头,俩人,大高个,一个一米八多,另一个一米九多。一米九多的这个特别壮实,长得像牛犊子成精似的。

一米八多的斜着眼睛看着王平河。

“内地过来的吧?”

“啊。有事啊?”

“借点钱花花。刚才看见你换钱了,换了得有好几万吧?来借点钱花。”

一听这话,王平河一下愣住了。这要是在杭州,王平河都打死这小子。

那小子眼睛一瞪,“听不懂啊?我说的普通话不标准吗?借点钱花。”

“听懂了。“王平河从兜里拽了一沓,正准备数,那小子一伸手,“都给我。”

王平河一听,“不是,哥们,我来这边打工的,一共没带几个钱,都给你我连饭都吃不了了。”

“拿三千!要你三千块,快点。”

“你这么的,哥们,我给你拿一千吧。从内地来的,我听你说话也是内地口音,何苦难为我呢?我也不容易。”

“你他妈给不给?给不给?“那小子一回头,叫道:“牛子!”

一米九十多的小子一把揪住王平河的肩膀,“整死你信不信?”

王平河一看,“别别,哥们,两千。”

“你真是没挨过打呀?”

“给你给你给你,三千,三千,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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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递过去三千,那边一接过钱,又盯上了王平河手里拎的东西。

“手里拎的是什么呀?”

“叉烧饭。”

“给我,给我!”

“给。“王平河把手里的方便袋递了过去。

好坏小子拎里看了看,说道:“你挺能吃啊,买两份面条啊?这叉烧得有三十多块钱的吧?怎么这么能吃呢?”

王平河也能看出来,矮个子的三十左右,另一个二十出头。

王平河眼巴巴地看着他俩。矮个子一转头,“不许找阿sir啊,否则打断你腿。”

“不找,不找。那找啥呀。”

“走了。”两个人扬长而去。

王平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千块钱和打包好的叉烧饭被拎跑了。无奈之下,王平河准备回去重买一份,要不然晚上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