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姑娘午睡梦见考了696分,三天后查分一看,直接哭出声。

甘肃定西大山深处的马晓芳,熬过整整三年暗无天日的高三岁月,高考结束之后身心俱疲,在县城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午睡,清清楚楚梦见自己查高考成绩,屏幕上明明白白跳出696分。她只当是连日熬夜刷题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象,不敢抱有半点奢望,默默把这个数字藏在心底。整整三天,她整日坐立难安、夜夜辗转难眠,等到全省高考分数开放查询的那一刻,她颤抖着手输入准考证号,页面弹出的总分不多不少正好六百九十六。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数字,这个在大山里苦熬十八年、从来不肯轻易掉泪的姑娘,捂着嘴巴当场崩溃大哭,积压多年的委屈、辛苦、心酸,全部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第一章 苦甲天下的定西大山,读书是唯一的活路

我叫马晓芳,家在甘肃定西通渭县的深山村落里。外人都说定西苦,十年九旱,黄土层叠,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山坡,雨水金贵,种庄稼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老一辈常说这里是“苦甲天下”的地界。

我出生在十八年前,家里只有一间黄土夯成的土坯房,父亲常年在外的工地打工,干最重的小工活,风吹日晒,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钱;母亲守在家里,守着几亩薄地,一边种地,一边照顾常年体弱多病的奶奶。家里还有一个比我大五岁的姐姐,早早辍了学,远赴南方的电子厂打工,挣来的每一分钱,大半都寄回家里,用来供我读书、给奶奶抓药。

从我记事开始,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母亲蹲在地埂上抹着眼泪对我说:“芳芳,咱们山里的女孩子,想要跳出这黄土坡,不靠嫁人,不靠运气,唯一的出路,只有念书。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走出大山,这辈子就不用再守着这片旱塬受苦。”

黄土坡的日子有多难,我从小就看得清清楚楚。母亲一年四季舍不得买一件新衣裳,身上的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破洞,缝缝补补穿了一年又一年。平日里家里餐桌上,永远只有洋芋、腌菜,一年到头很少能吃上一口肉。奶奶常年哮喘,常年要吃药,为了省下药费,母亲经常翻山越岭几十里,去山里采草药,熬成汤药给奶奶喝,硬生生省下每一笔能省的开销。

姐姐十六岁出门打工,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抱着我坐在炕沿上,红着眼眶叮嘱我:“妹妹,你千万不要放弃读书,姐姐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在厂里干流水线,一天十二个小时,重复机械的动作,看不到半点希望。家里所有的难处,我们姐妹扛着,你只管安心念书,无论多苦,都一定要考上大学。”

那天之后,姐姐背着简单的布包,坐上长途绿皮火车离开了大山。此后整整八年,她很少给自己添置东西,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时间转账回家。我无数次看过姐姐发来的照片,工厂宿舍狭小拥挤,她常年穿着厂里统一的工装,脸颊被流水线的灯光照得蜡黄,手上磨出一层厚厚的茧子。可即便日子过得拮据,她从来没有劝过我辍学,每次打电话,都反复告诉我不要操心家里的开销,只管埋头学习。

从小学到初中,我比同龄的孩子都懂得克制。别的同学放学之后四处玩耍,我攥着课本,蹲在自家的洋芋窖旁边背书;课间别人买零食、买汽水,我攥着五毛钱舍不得花,攒起来买最便宜的习题册。初中在镇上读书,每天来回要走八公里的山路,天不亮就要出门,踏着露水往前走,傍晚披着暮色往回赶,刮风下雨,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

初二那年冬天,天降大雪,山路结冰,我摔在坡路上,膝盖磕出一大片淤青,裤子磨破了大洞。回到家,母亲看着我冻得发紫的双腿,心疼得整夜睡不着,咬着牙跟父亲商量,哪怕借钱,也要把我送到县城的高中念书,不能耽误我的前程。

中考那一年,我拼尽全力,以全县前二十的成绩,考上了定西最好的定西一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全家没有多余的钱办酒席,母亲煮了两个鸡蛋,奶奶靠在炕头不停地抹眼泪,父亲蹲在院子的墙根下,抽了整整半包劣质香烟。高兴过后,高额的学费和生活费,成了压在全家人心口的一块大石头。

姐姐得知消息之后,连夜多打了两份夜班,一口气寄回来整整八千块钱,在电话里笑着跟我说:“放心去上学,钱的事情不用愁,姐姐还能挣。”

就这样,十六岁的我,背着缝着补丁的布包,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黄土山村,住进了县城学校旁边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开始了整整三年炼狱一般的高三生活。

出租屋没有暖气,冬天寒风顺着窗户缝隙往里灌,夜里写字的时候,手指冻得僵硬,只能把双手放在嘴边哈几口热气,接着刷题。夏天闷热潮湿,墙面不断返潮,被子摸上去永远带着潮气,老旧的电风扇呼呼作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为了省下生活费,我很少去食堂吃饭,每周从家里背一袋子洋芋和面,自己在小电炉上煮面糊,就着腌萝卜对付一日三餐。

高中三年,我几乎断绝了所有的娱乐。手机是姐姐淘汰下来的旧按键机,平日里只会用来和家里报平安,从来不刷短视频,不和同学闲聊。每天凌晨四点五十分准时起床,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背单词、背古诗文;夜里十一点宿舍熄灯之后,就借着走廊的声控灯光,趴在楼梯间做数学题,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钟。

班里的同学,有的家长陪读,顿顿有热饭热菜,周末可以报昂贵的辅导班,买成套的教辅资料。我没有任何额外的辅导资源,所有的错题,全部靠着一遍一遍反复演算,一点一点抠懂吃透。一本厚厚的数学错题本,被我翻得书页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英语三千五百个单词,前前后后背了不下二十遍,就连走路的时候,嘴里都在默念句式。

高三下半学期,压力大到极致,我常常整夜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吃饭没有胃口,体重整整掉了十几斤。无数次模考之后,成绩忽上忽下,每当心态濒临崩溃的时候,我就拿出姐姐的照片,想起黄土坡上操劳半生的母亲,想起常年带病的奶奶,想起姐姐在流水线日夜辛苦的模样,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重新拿起笔,继续埋头刷题。

班主任看我实在辛苦,曾经找我谈心:“晓芳,你的底子很好,就是心理包袱太重。咱们山里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不要逼自己太紧,尽力就足够了。”

我嘴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我没有退路。身后是一整个倾尽所有托举我的家庭,如果考不出一个像样的成绩,不仅辜负了全家人的付出,这辈子恐怕真的要困在黄土大山里,再也走不出去。

高考的那几天,县城的天气闷热难耐。走进考场之前,我攥着口袋里姐姐寄来的平安符,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全部抛开,沉下心来,认认真真答完了每一张试卷。走出最后一个考场的那一刻,我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发软,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有力气去做。

那几天,我整日心神不宁。一方面盼望成绩早点出来,一方面又深深害怕,害怕所有的辛苦付诸东流,害怕全家人的期盼落空。心里七上八下,吃饭不香,睡觉不安,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煎熬。

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也就是距离公布成绩还有三天的那个中午,闷热的风裹着热浪钻进狭小的出租屋,老旧的风扇慢悠悠转动。我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梦。

第二章 一场无比真切的午睡,梦里清清楚楚696分

梦里,我坐在这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面,点开甘肃省高考成绩查询的官网页面,手指颤抖着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码。页面停顿了短短一秒钟,骤然跳转,鲜红的总分赫然显示在屏幕最显眼的位置:696分。

数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甚至连各科的分数,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语文137分,数学146分,英语142分,理综271分。屏幕下方,还标注着全省的排名,全省第七名。

看到这个分数的瞬间,我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冲出房门,朝着楼下跑去。母亲正在楼道口择青菜,看见我疯跑的模样,慌忙站起身拉住我。我抱着母亲的肩膀,失声大哭,反反复复告诉她:“妈,我考了696分,我能去北京,能上清华了,咱们再也不用待在山里受苦了。”

母亲手里的菜撒了一地,眼眶瞬间通红,紧紧抱着我,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肩膀上。父亲刚好骑着三轮车从外面回来,鞋子都来不及换,光着一只脚往楼上跑,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笑得像个孩童,嘴里不停地念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家芳芳出息了。”

没过多久,远在南方打工的姐姐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说她立刻就辞工回家,要亲自送我去上大学。村子里的乡亲们也都闻讯赶来,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全都笑着为我道喜,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摸着我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梦里的喜悦太过真切,那种如释重负、苦尽甘来的幸福感,真实得触手可及。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心脏砰砰剧烈跳动,连呼吸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就在我沉浸在欢喜之中的时候,窗外一阵风吹过,电风扇猛地晃动了一下,我骤然从梦里惊醒,猛地抬起头,额头磕在了书桌的木板上,隐隐传来一阵钝痛。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只有风扇还在嗡嗡转动,桌子上摊着考完之后还没收拾的草稿纸,窗外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墙面上,刚才热闹的画面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来,刚才所有的欢喜、所有的拥抱、所有人的祝贺,全部都只是一场午睡的梦。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刚才在梦里流下的眼泪,居然真的浸湿了袖口。我的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那串数字:696。

这个数字刻得太深,每一门单科的分数,都记得分毫不差,就连网页的版式、字体的颜色,都清清楚楚,丝毫没有模糊的地方。

我呆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心里很快就涌上一阵失落。我自嘲地叹了口气,心知这纯粹是自己压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幻想出这么一个完美的结果。

定西一中每年几千名考生,能考到六百九十分以上的,寥寥无几,常年只有年级最顶尖的尖子生才能达到。我高中三年,历次模拟考试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全校第三名,全市第十八名,距离六百九十六分,还有不小的差距。全省第七名,更是我想都不敢去奢望的名次。

我拿出随身的小本子,犹豫了许久,还是悄悄把696这三个数字,轻轻写在了本子的角落,然后用笔画了一道横线,提醒自己这只是幻想,千万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免得等到查分的时候,落差太大,难以承受。

傍晚,母亲从乡下赶来县城看我,拎着一布袋子自家种的洋芋和青菜。她看我脸色不好,以为我还在为成绩焦虑,一边洗菜一边轻声宽慰:“芳芳,别胡思乱想,高考已经考完了,尽力就够了。不管最后考成什么样子,家里都不会怪你。真要是分数不理想,咱们大不了复读一年,家里再难,也供得起你。”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把午睡做梦的事情告诉母亲。我害怕说出来之后,家里人跟着抱有期待,最后失望会加倍。我只是点点头,跟母亲随口聊着家常,把那个梦牢牢藏在了心底,闭口不提那串神奇的分数。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梦里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我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当真,可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忍不住偷偷幻想,如果梦境真的能够成真,该有多好。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日子过得格外煎熬。网络上到处都是各个省份的预估分数线,各式各样的消息满天飞,有的人说今年理科分数线会暴涨,有的人说题目难度偏高,分数普遍会压低。每刷到一条相关的消息,我的心都会跟着揪紧。

姐姐每天都会打来电话,不敢直接问成绩,只是反复叮嘱我好好吃饭,不要熬夜,还说已经打听好了,如果分数合适,她可以请假回来陪我填报志愿。每次接到姐姐的电话,我都强装镇定,不敢表露内心的忐忑,只能敷衍着说一切都好,等成绩出来了第一时间通知她。

奶奶的哮喘那段时间突然加重,住进了镇上的卫生院,母亲每天两头奔波,白天在医院陪护老人,傍晚还要赶到县城照顾我的起居。看着母亲奔波劳碌、日渐憔悴的模样,我心里越发沉重,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不能垮掉,不能让全家人白白付出。

查分的前一天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天刚蒙蒙亮,我就坐在电脑跟前,一遍一遍刷新查分的网页,手指紧紧攥着鼠标,手心不停地往外冒汗。距离官方开放查分通道,还有整整八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母亲看出我的紧张,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糊,坐在旁边陪着我,轻声安抚:“不急,慢慢来,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心里那串696的数字,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奢望,还是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

第三章 三日后查分,屏幕数字和梦境分毫不差

甘肃省的高考成绩,定在上午八点准时开放查询。

七点五十分,我已经把准考证、身份证全部摆在桌面,电脑的页面提前打开,输入框的光标一闪一闪,看得人心慌意乱。母亲坐在我的身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看得出来,她比我还要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走到八点整,网页瞬间可以正常提交信息。我的手抖得厉害,连续两次输错了准考证的数字,深吸了好几口气,稳住心神,第三次才完整录入所有信息,闭着眼睛,按下了查询的按钮。

网页缓缓加载,白色的页面转圈刷新,短短两三秒的等待,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半个钟头。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屏幕。

直到耳边传来母亲急促的吸气声,紧接着,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直直落在电脑屏幕上。

刺眼的白色页面上,总分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黑色的数字:696。

下面分科罗列的成绩,和我三天午睡梦里看见的分数,一模一样:语文137,数学146,英语142,理科综合271。页面右侧,清晰标注着全省位次:全省理科第七名。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呆呆地盯着屏幕,足足愣了十几秒钟,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所有的忐忑、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三天前那个无比真切的梦,竟然完完整整变成了现实,连每一门单科的分值,都分毫不差。

积压了整整三年的压力、委屈、辛苦、心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嘴巴,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噼里啪啦砸在键盘上,顺着指尖往下流淌。

不是欣喜若狂的大喊大叫,而是长久隐忍之后,发自内心的崩溃大哭。那些凌晨在楼道里熬过的深夜,冬天冻僵的手指,夏天闷热的出租屋,日复一日啃过的难题,省吃俭用啃过的洋芋面糊,姐姐八年流水线的辛苦,母亲常年操劳的汗水,奶奶忍着病痛默默的期盼,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全部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母亲站在身后,凑到屏幕前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数字没有看错之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抱着我放声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的闺女熬出头了,我们再也不用困在这大山里了……”

哭了许久,我才颤抖着手,掏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远在南方工厂的姐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还没有开口,眼泪就先哽咽住了,只能反复说着一句话:“姐,我考了696,全省第七,和我三天梦见的分数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在工厂的车间外面,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她今天一整天心里都慌慌的,总觉得会有好消息,刚刚还跟组长请假,准备这两天就买票回家。

挂掉姐姐的电话,我又立刻打给了在卫生院陪护奶奶的父亲。父亲听完分数,在电话里久久没有出声,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他压抑的哭声,不停重复着:“值了,这么多年所有的辛苦,全都值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山深处的村子里,没过多久,村里的乡亲们结伴,沿着山路往县城赶来。平日里相处和睦的邻里,全都真心实意地替我们高兴,有人拎着自家的鸡蛋,有人背着晒干的山货,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不停地夸赞,都说黄土坡飞出了金凤凰。

班主任接到我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出租屋。他反复核对了我的成绩,眼眶通红,拍着我的肩膀感慨:“我早就知道你能行,这三年你付出的努力,比班里任何一个学生都多,这个分数,实至名归。”

当天下午,清华和北大两所学校的招生老师,先后打来电话,主动介绍学校的专业,耐心跟我沟通志愿方向,愿意为我开通最优的录取通道,任由我挑选专业。

那天傍晚,父亲从卫生院把奶奶接回了村子。老人躺在炕头上,拿着我的成绩单,一遍一遍地摸索,浑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来了。

那天夜里,姐姐连夜递交了辞职申请,买了最早的一趟绿皮火车,整整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风尘仆仆赶回了定西。姐妹俩见面之后,抱着哭了很久,姐姐摸着我粗糙的手掌,心疼地不停掉眼泪,她说这么多年所有的坚持,看见这张成绩单,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很多亲戚朋友都很好奇,为什么会做这么精准的一个梦,分数和现实分毫不差。后来我慢慢明白,这并不是什么玄妙的预兆,而是长达三年高度紧绷的精神,把心底最深的渴望、全部的努力,在潜意识里化作了清晰的画面。

那六百九十六分,从来不是凭空梦见的数字,是无数个日夜埋头苦读,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底气。平日里无数次的复盘、演算、背诵,早就把知识刻进了骨子里,内心深处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实力足够抵达这个高度,只是长期的自卑和压力,让我不敢轻易相信。

第四章 十八年黄土苦读,每一分成绩都带着全家人的托举

拿到六百九十六分的成绩之后,很多人只看见了金榜题名的风光,羡慕我可以踏入国内顶尖的学府,走出闭塞的黄土大山。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张成绩单的背后,承载着整整一家人十八年的牺牲和托举,每一分分数里,都藏着家人默默的付出。

姐姐今年二十三岁,十六岁离开家乡外出打工,八年时间,她从来没有好好为自己活过。工厂流水线两班倒,常年熬夜,吃饭凑合,住集体宿舍,省吃俭用到了极致。她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像样的饭菜,每个月发了工资,除去必要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一分不少寄回家里。

曾经有工厂的同事劝她,趁着年轻攒点钱,为自己以后的婚事打算,不要一味地补贴家里。姐姐每次都是笑笑,说妹妹在大山里念书不容易,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自己辛苦一点不算什么。她手上常年带着厚厚的茧子,手腕上还有早年烧水烫伤留下的疤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一句辛苦,每次打电话,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生怕我分心。

母亲这十八年,被困在这片干旱的黄土坡上,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常年操持家务、下地劳作,还要照顾常年哮喘的奶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早生出了白发,皮肤被黄土高原的烈日晒得黝黑粗糙。为了尽量节省家里的开支,她从来不买护肤品,常年一身粗布衣裳,种菜、喂牲口、采药,想尽一切办法多挣一点微薄的收入,用来支撑我的学业。

高三那一年,为了能偶尔来县城照顾我的饮食,她每次都要提前四个小时从山里出发,步行十几公里的山路,赶到县城之后,匆匆给我做一顿热饭,再赶在天黑之前往回走。来回几十公里的山路,她舍不得坐一趟班车,宁愿靠着双脚来回奔波。她从来不说自己辛苦,总是怕我心疼,每次都说山里走路习惯了,一点都不累。

父亲常年在外的工地干体力活,搬砖、拌水泥、搭脚手架,全都是最耗费体力的工种。工地的食宿条件很差,夏天暴晒,冬天寒风刺骨,手上常年布满裂口,到处都是磕碰留下的伤疤。为了多挣一点加班费,他主动选择节假日留守工地,整整好几年,春节都很少回家团聚。挣来的每一笔血汗钱,全部悉数寄回家,用来缴纳学费、购买教辅资料、给奶奶买药。他这辈子不善言辞,所有的疼爱,全部藏在默默的付出里面。

还有常年卧病的奶奶,明明常年哮喘难受,却总是尽量克制,不愿意多花钱吃药。她知道家里的钱全部要用来供我读书,每次身体不舒服,都硬扛着不肯去镇上的卫生院,宁愿自己熬草药喝。平日里在家,她力所能及地打理院子里的小菜园,种出来的青菜洋芋,全部留给我和母亲,自己常年吃最简单的腌菜。每次我放假回家,她都会早早坐在村口的石墩上等我,把攒了许久的鸡蛋偷偷塞到我的包里。

高中三年,我之所以能够心无旁骛地埋头读书,不用为生计发愁,并不是我有多幸运,而是全家人把所有的难处,全部默默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把所有最好的资源,毫无保留全部给到了我的身上。

记得高二的冬天,我想要买一套全科的真题汇编,整套资料要两百多块钱,我攥着兜里攒了许久的零钱,犹豫了很久,终究舍不得买下。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连夜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母鸡卖到了镇上,拿着换来的钱,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县城,把那套习题册买了回来。那天她冻得嘴唇发紫,却笑着把书本塞到我的手里,告诉我只管安心做题,钱的事情不用操心。

还有一次,高三模考失利,我的心态彻底崩了,躲在出租屋里不肯出门。姐姐特意跟厂里请了两天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来,没有责备我半句,只是陪着我坐在窗边聊天,跟我讲工厂里那些辛苦的日子,告诉我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一时的失利,而是轻易放弃自己。那两天,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陪着我梳理错题,一点点帮我调整心态,等我情绪稳定之后,才匆匆赶回工厂上班。

无数个细碎的瞬间,拼凑起了我读书路上所有的底气。大山里的家庭,没有丰厚的家底,没有优越的人脉,但是全家人拧成一股绳,倾尽所有托举着我往前走,哪怕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意让我中途掉队。

填报志愿的时候,清华和北大的老师都极力劝说,选择热门的计算机、经管类专业,将来的就业前景会更加广阔。我思索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北大的国家专项计划里的农林生态专业。

很多人不理解,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挑选了相对冷门的专业。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生在定西的黄土旱塬,我亲眼见过大山里的土地常年干旱,乡亲们靠着薄地勉强糊口,很多村落因为土地贫瘠,年轻人只能被迫外出务工,骨肉分离。我希望学好专业知识,将来能够回到西北,研究旱地农作物的改良,研究黄土高原的水土治理,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实实在在改善家乡的生存环境,回报这片养育我的土地,回报所有倾尽心力帮助过我的乡邻。

填报完志愿的那天,全家人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聊着天。父亲看着我,难得说了很长一段话:“闺女,我们不求你将来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踏踏实实做人,心里装着良心,记住是谁托着你走出大山。将来有能力了,多帮帮山里的乡亲,就足够了。”

我郑重地点头,牢牢记住了父亲的叮嘱。我明白,高考的六百九十六分,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我走出大山,不是为了彻底远离故土,而是带着全家人的期盼,带着山里所有人的善意,学成之后,再回过头,反哺这片贫瘠的黄土坡。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日子,我没有闲着。我主动找到镇上的中学,利用空闲的时间,免费给山里的学弟学妹补习功课。和我当年一样,很多大山里的孩子,家境贫寒,渴望读书,却得不到优质的辅导资源。我把自己高中三年整理的错题笔记、背诵的知识点,全部整理成册,分发给孩子们,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心态调整的经验,一点一点讲给他们听。

每次看见孩子们眼里充满期盼的眼神,我都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我深深懂得,对于大山里的孩子而言,读书从来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最公平、最坦荡、最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一条道路。我受过旁人的善意,受过家人的托举,也愿意把这份温暖,继续传递下去。

第五章 踏入燕园,不忘来路,心有归途

盛夏八月,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大山深处的小村子。大红的信封,精致的校徽,整个村落都沸腾了。乡亲们自发凑在一起,放起了鞭炮,大家都由衷地为我高兴,都说这是整个村子这么多年,走出的第一个北大的学生。

拿到通知书的当天,姐姐特意请假,陪着母亲和父亲,一起整理出门的行李。母亲把晒干的洋芋干、腌菜,装了满满一大包,反复叮嘱我,在外读书如果吃不惯食堂的饭菜,可以拿出来将就吃。姐姐把自己攒了许久的积蓄,全部塞到我的卡里,告诉我在学校不要舍不得花钱,该买的生活用品一定要置办齐全,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我独自走到后山的坡地上,望着连绵起伏的黄土山峦。这片干旱贫瘠的土地,困住了祖辈几代人的脚步,却用最质朴的方式,养育了我十八年。脚下的每一寸黄土,都印着我少年时奔波求学的脚印,每一阵山风,都裹挟着全家人无声的付出和期盼。

去往北京的火车,一路穿山越岭,驶出连绵的黄土高原,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得繁华热闹。踏入北大燕园的那一刻,看着古雅的红墙,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学子,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骄傲浮躁,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清醒。

校园里人才济济,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汇聚在这里,有的人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眼界开阔,知识面广博。刚入学的时候,我也有过短暂的自卑,口语发音不够标准,课外的见闻比不上城里的同学,很多前沿的知识,接触得相对较少。

但是我从来没有懈怠退缩。高中三年在出租屋里养成的自律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每天早早赶到图书馆看书,认真记下专业课的笔记,利用课余的时间练习英语口语,主动参加学校的农林研究课题组,泡在实验室里做数据整理,不放过任何学习和提升自己的机会。

课题组的导师了解到我的出身之后,十分欣赏我的踏实坚韧,经常带着我深入各个乡村调研,去往西北各地的旱地村落,实地考察农作物的生长环境。每次跟着团队回到西北的乡村,看见和老家定西一样的黄土坡,看见村民们靠着贫瘠的土地艰难谋生,我更加坚定了当初选择这个专业的初心。

大一的寒假,我没有留在北京勤工俭学,早早买了车票回到定西的老家。回到村子之后,我召集了村里十几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把自己大学的见闻、高考的经验,认认真真讲给他们听,鼓励他们不要被出身困住,踏踏实实读书,只要肯付出努力,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那段时间,我还跟着镇上的农技员,走访周边的村落,把大学里学到的旱地种植小技巧,无偿分享给种地的乡亲们,告诉大家怎么改良土壤,怎么选择耐旱的作物品种,尽可能提升地里的收成。乡亲们淳朴地道的道谢,让我的心里格外踏实,更加确定,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错。

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姐姐跟我谈心。她这几年攒下了一点积蓄,打算不再常年留在南方的工厂,回到定西的市区,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方便就近照顾父母和奶奶。她笑着跟我说,看着妹妹出息了,自己也想落叶归根,守着家里的亲人,安稳过日子。

母亲看着我们姐妹俩,欣慰地抹着眼泪。十八年的辛苦煎熬,一家人总算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往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安稳红火。

回到北大之后,我更加刻苦地钻研专业知识。利用寒暑假的所有空余时间,跟随课题组奔赴甘肃、宁夏、陕北各个干旱地区实地调研,采集土壤样本,记录农作物的生长数据。夜里在宿舍整理调研资料,经常熬到深夜,虽然辛苦,但是内心格外充实。

大二那一年,我牵头组建了一个小型的公益助学小队,联系班里志同道合的同学,利用假期去往定西周边的山区中小学,开展义务支教。我们把募集来的教辅资料、文具、御寒的衣物,分发给山里的孩子,陪着他们看书做题,告诉他们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鼓励他们坚持读书,不要轻易放弃。

很多山区的孩子,第一次看见大城市来的大学生,眼里满是拘谨和向往。我总会跟他们讲自己当年的经历,告诉他们,出身从来不会限制人生的高度,所有的差距,都可以靠着日复一日的努力慢慢弥补。当年我也是黄土坡上不起眼的小姑娘,靠着埋头苦读,也能走到燕园的校园里,他们同样可以做到。

支教的时候,经常有孩子问我,当初梦见六百九十六分,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保佑。我每次都会认认真真告诉他们:“天底下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好运,那场梦,只是无数个日夜拼命努力之后,内心积攒的底气。你流过的每一滴汗水,熬过的每一个深夜,都会悄悄积攒成力量,在最后的时刻,成全你所有的期盼。”

第六章 半生黄土磨砺,努力本身就是最好的预兆

时光匆匆,转眼两年的大学生活匆匆而过。这两年里,我见过繁华的都市,走过全国各地的乡村,心态越发通透平和。我彻底明白,当年那场神奇的梦境,本质上就是长期坚持之后,内心生出的笃定。

人在拼尽全力的时候,潜意识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实力。高三那三年,我没有一天偷懒懈怠,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知识储备早已达到了那个高度。只是长久生长在闭塞的大山里,骨子里带着深深的不自信,不敢相信自己能够抵达那样的高度,才会以梦境的形式,把心底的期盼展现出来。

很多后来知道这件事的网友,都羡慕这场奇妙的预兆,觉得我格外幸运。可他们很少看见,幸运背后,整整三年日复一日的煎熬,一家人不计代价的牺牲。天底下所有看似天降好运的事情,全部都是厚积薄发的结果,从来不存在凭空而来的奇迹。

在北大的校园里,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同学。有的人天资聪慧,稍加努力就能取得优异的成绩;有的人家境优渥,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但更多的人,和我一样,靠着日复一日的坚持,一步一步往前走。我渐渐懂得,人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好运,而是持之以恒的踏实,是身处低谷依旧不肯放弃的韧劲。

这两年,老家的日子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姐姐回到定西市区之后,进了一家农产品合作社上班,利用在南方打工积累的见识,帮着家乡推广山里的杂粮、药材,销路越来越好,收入也稳定了下来。父亲不再常年奔波在外打工,在家里打理几亩旱地,按照我带回去的改良方法耕种,地里的收成比往年提高了不少。奶奶的身体调养得越来越好,平日里可以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母亲不用再常年奔波劳碌,闲暇的时候,还能去市区看看姐姐,日子过得从容安稳。

每次放假回家,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我心里满是感恩。当年那个在黄土坡上攥着课本埋头背书的小姑娘,靠着全家人的托举,靠着自己的坚持,终于跨过了大山的阻隔,拥有了选择人生的权利。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来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根,永远扎在定西这片黄土高原上。

专业课的学习越深入,我越发明白,西北广袤的旱地,还有很多可以改良和优化的空间。很多乡村的乡亲,依旧受制于土地的条件,只能外出谋生,骨肉分离。我暗暗定下目标,本科毕业之后,继续攻读研究生,深耕旱地生态改良的方向,将来学成之后,回到西北扎根,实实在在为家乡的土地做一点事情,让更多山里的人,不用再被迫背井离乡,守着故土,也能安稳过日子。

身边有不少同学,毕业之后选择留在一线城市,追求高薪体面的工作,这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而我心里清楚,最适合我的道路,从来不是留在繁华的都市,而是回到养育我的故土,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回馈给这片曾经磨砺我的黄土地。

曾经有人问我,如果当年没有考出六百九十六分,没有踏入北大的校门,会不会觉得遗憾。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哪怕当年的成绩不尽如人意,我也不会后悔高中三年的付出。那段咬牙坚持的岁月,打磨了我的心性,让我养成了踏实坚韧的性格,这份品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人生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一张录取通知书,而是敢吃苦、肯坚持、不认命的心态。大山困住了视野,却困不住一颗想要往前走的心;出身决定了起点,却决定不了人生最终的终点。那场六百九十六分的梦,与其说是预兆,不如说是无数汗水凝结而成的底气。

一路走来,我遇见了太多的善意。倾尽所有的家人,耐心开导的班主任,热心帮扶的乡邻,悉心指导的大学导师,志同道合的同学伙伴。正是这一点一滴的温暖,托着我跨过一道道难关,从闭塞的山村,走到开阔的大学校园。我始终记得,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未来的日子里,也会一直把善意传递下去,尽力去帮助更多和我当年一样的山区孩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个午睡,想起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如今再回过头看,早已不会再为那场梦境觉得神奇,只会深深感慨,所有的努力,终究不会被辜负。熬过所有无人问津的黑夜,坚持走过崎岖难行的山路,命运早晚都会给出应有的答复。

我们常常期盼好运降临,期盼有预兆、有捷径,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道理:最好的预兆,从来不是一场虚无的梦,而是日复一日不曾松懈的自己;最稳的捷径,永远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终章

出身大山的姑娘,靠着十八年的苦读,在潜意识里梦见了自己拼搏出来的分数,最终梦想成真,走出了黄土高原。可她没有贪恋都市的繁华,始终牢记家人的付出、故土的养育,立志学成返乡,用学识回报家乡,把自己收获的温暖,继续传递给更多山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