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十一月是很难熬的季节。
不冷不热,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盖在头顶。
那种灰不是北方干燥凛冽的灰,是南方特有的湿漉漉的灰,渗进衣缝里,渗进骨头缝里,让人提不起任何精神。
那天加班到九点半,我从公司的玻璃旋转门里转出来,站在路边等网约车,风一阵一阵地刮,把我外套的领子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
旁边便利店透出橘黄色的光,门口摆着一台彩票机,亮着,也不知道是谁忘记关掉的,就那么孤零零地亮着。
我其实不买彩票的。
不是觉得浪费钱,是觉得没意义,那种不切实际的盼头从来激不起我什么感觉。
上一次买彩票,还是大概七八年前,公司同事集资买了一批,图个热闹,我出了十块钱,当然什么都没中。
但那天我就走了过去。
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那道橘黄色的光在灰扑扑的夜里看起来格外暖,也可能是那种莫名的、说不清楚的心情在驱使——一种站在什么东西的临界点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茫然。
我摸了摸包里的零钱,拿出来数了数,两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凑了四块,买了两注双色球。
机器吐出那张小票的时候,我瞟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什么都没记住,直接揉进口袋里,然后车来了,上车,回家。
那天陈明辉不在家。
他发了条消息说,出差,后天回。
我热了冰箱里剩的半碗米饭,就着一个西红柿炒蛋吃完,洗了澡,躺下来刷了二十分钟手机,睡着了。
彩票的事,就这么忘掉了。
那张票在我包底躺了三周。
准确来说,是躺在包里一个我极少翻的夹层里。
那个夹层平时装收据,停车小票,各种不知道有没有用、扔了又觉得可惜的小纸片。
三周的时间,我换过一次包,换包的时候把那些纸片胡乱地捏成一把,随手塞进了新包的同一个位置。
是哪天翻出来的,我记得清楚。
十二月初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在整理包,把那个夹层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准备一张一张分辨,能扔的扔掉。
彩票就夹在一张超市小票和一张停车收据之间,已经被压得起了折痕,边角有点卷。
我把它抻平,看了一眼,本来想直接扔进垃圾桶。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把它翻过来,扫了一下上面的二维码。
手机的APP反应了一两秒,弹出一个页面。
我以为会是"很遗憾,您的彩票未中奖"。
但那个页面打开,上面只有几个字——
"恭喜您,您的彩票中奖,请及时兑奖。"
我愣了一下。
心想,大概是中了个五块,或者十块。
APP下面有个按钮,点进去是中奖详情。
我点开了,盯着那个页面看,大概看了足足有二十秒,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大脑里是彻底的空白。
一等奖。
奖金税前8000万出头,按照相关规定缴税后,实际到手约5600余万。
五千六百余万。
那个数字在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排列着,字体是很普通的黑色,背景是很普通的白色,没有任何夸张的颜色或者效果,就是那样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好像它所陈述的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重新拿起来,把那个页面重新打开,从头看到尾,逐个数字对照着彩票上的号码,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错。
就是这张揉皱的、在包底躺了三周的小纸片。
我的第一个反应,准确来说,不是高兴,是恐惧。
那种恐惧来得非常奇怪,完全没有道理,但它实实在在地占据了我整个身体,手在抖,腿也在抖,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得什么都想不清楚。
过了很久,长到我说不清楚是多久,我拿起手机,拨给了我妈。
她接起来,先说了句"晓雨你咋了",可能是从我的呼吸里听出了什么不对。
我说,妈,我中彩票了。
她沉默了一下,问,多少?
我说,税后,五千多万。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刚想开口说话,她先开口了。
她说,先别跟明辉说。
就这一句,没有惊叫,没有追问,没有要我截图给她看,也没有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就是那句平平静静的、语气笃定的——先别跟明辉说。
我当时没有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
我和陈明辉在大学认识,确切地说是大一军训的第三天。
列队站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间隙,我发现自己没带水,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旁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拿着吧,我还有一瓶。然后转身走了。
就是这样。
我喜欢上了他,喜欢了将近三年,大四他来找我表白,说他喜欢我很久了,一直不敢说,问我愿不愿意试试。
我说愿意。
恋爱谈了两年,二十六岁结婚,婚礼很小,只请了各自的父母和要好的朋友,他念誓词的时候声音有点哽,我站在那里看他,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那时候我以为那种踏实会一直在。
后来才明白,踏实是一种很贵的东西,拥有的时候不觉得,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分量。
我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踏实一点一点地从这段婚姻里漏掉了,就像一只装满水的容器,底部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细缝,不是决堤式的崩塌,是那种每天只漏一点点、悄无声息的流失,等你察觉的时候,里面已经快见底了。
最先是出差变得频繁。
以前他出差,一个月顶多两次,每次最多三天。
后来变成一周两次,每次少则四五天,多则一整周。
他做的是商务对接,我没办法细究哪次出差是真的哪次是假的,他回来之后也总有话说,广州、深圳、北京、成都,地名换来换去,听起来都像是真的。
然后是手机。
这个细节让我记了很久。
有一天我们在家吃晚饭,他的手机放在桌边,我无意间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他立刻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
那个动作很自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条件反射,不像是刻意为之,反而更像是已经做了太多次,变成了习惯。
我把那个细节压了下去,没有提。
睡觉的时候,他的手机永远是面朝下放的,充电线也总是插在书房那边,不在床头。
有几次我半夜醒来,他不在床上,轻声走出卧室,看见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走回去,躺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段时间我在心里反复推演这件事,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推演到某个结论的时候,我会在脑子里使劲往后退一步,告诉自己,也许不是那个。
那扇门,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就差一推就开了,但我站在门外,两只手死死垂着,不敢动。
不是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是太知道了。
知道一旦推开,这栋房子就要垮掉,十二年的一切,那套房子,那两辆车,那些出行的照片,他在婚礼上哽咽的声音,全部都会跟着垮掉。
我妈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指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们母女两个都没有明说过,就那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个沉默的默契。
中奖那天,这些积压了很久的事情在我脑子里重新涌了出来,混着那个数字,混成一团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一晚我没睡好,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想来想去,想出一件事——
我需要知道,在这段婚姻里,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出这个主意的,其实是苏然。
苏然是我大学室友,两家住得不远,这些年一直来往。
她是那种极其敏锐的人,我不需要跟她说太多,她就能猜到大概,有时候甚至比我自己更早看清楚我在想什么。
中奖之后第二天,我约她出来吃饭,把事情大概说了。
她听完,筷子放在碗边,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试一试他?"
"怎么试?"
"假装你赔了钱,看他什么反应。"她喝了口水,"你现在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那就给他出一道题,看他怎么答。一个人在对方'出了问题'的时候的反应,比他平时的一切表现都更真实。"
我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觉得有点幼稚,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幼稚。
回到家之后,我在书房坐了很久,想这件事。
如果告诉他中奖了,会发生什么?
他可能会突然变得热情,提出置换大房子,变得更体贴,更周到。
但那种热情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辨别——是因为他在乎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那五千多万。
如果不告诉他,继续维持现状,又能如何?现状已经是一潭死水,再维持下去,无非是拖。
苏然的那个方法,说穿了,是一种以退为进——用一个假的"坏消息",去试探他的真实反应。不是为了捉弄他,是为了看清楚。
想通了这一层,我决定试试。
赔股票这个说法,是我自己想的。
七十万,不是一个能轻松消化的数字,足够引起重视,但又不是那种大到荒诞的数字,在逻辑上站得住脚。
那笔钱我有——这是这个试验得以成立的前提。
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书房里把这件事反复推演,预设了各种可能的结局,什么语气,什么措辞,他会有什么反应,我该怎么应对。
准备好了,就等他出差回来。
陈明辉是周四傍晚到家的,飞机晚点,落地已经快七点。
他进门的时候提着行李箱,衬衫有些皱,头发也乱了,看起来很疲惫。
我在厨房,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出来说了声回来了,他嗯了一声,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出来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我热了饭,两个人对坐着吃完,他说了几句深圳那边的事,我听着,点头,偶尔应一句。
饭吃完,碗筷收拾了,他回到沙发上继续刷手机,我在厨房把灶台擦了,把抹布晾起来。
然后我倒了两杯水,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一刻我的心跳出奇地快,但表情是控制过的,我一向擅长控制表情。
我把水杯推到他面前,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明辉,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侧过脸看我,眼神没有特别的变化,就是那种习惯性的等待。
我说,我前一阵子偷偷买了一些股票,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想着赚了再说。但是……亏了。
他皱了一下眉,问,多少?
我让声音带了一点打颤的意思,说,七十万。
客厅里沉默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有人开门关门的声音,隐约有邻居家电视机的声音飘过来,很快又消失了。
我盯着茶几上的那杯水,假装不敢看他,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扣在一起,沉默着。
那个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八秒,感觉像八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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