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客厅角落,有没有一台蒙着灰、好几年没人碰过的钢琴?当初攒了大几万咬咬牙搬回家,就为了给孩子培养特长,撑撑家里的体面,现在想出手,三千块挂出去都没人接盘。曾经妥妥的中产家庭标配,现在成了扔也扔不掉、卖也卖不动的烫手山芋,整个行业都冻在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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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看组扎心的数据,2018年国内钢琴销量还能有35.6万台,到2023年就只剩12.8万台,2024年预计直接跌破10万台的警戒线。六年时间,销量差不多蒸发了七成,从业者没人再说崩盘,都一口一个冰点,足以见得日子有多难过。

苏州的张女士就是被冻到的一员,当年花两万多入手了一台国产雅马哈,本来指望孩子能练出点成绩,结果琴一放就是好几年落灰。最近她下决心处理,最终只卖了4700块,连当初价格的零头都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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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的唐先生比她更闹心,四万多买回来的琴,只用了四五年,成色还九成新,找了一圈回收商,开价也就一万出头。挂到二手平台,问价的少还价的多,好不容易谈成,最后还得自己掏运费送货,亏到姥姥家了。

做二手钢琴回收的师傅,一肚子苦水倒都倒不完。他给算了一笔账,光是省内跑一趟拉琴,运费就要一两百,十公里内搬运费都两百起步,超出里程还得加钱。之前有客户问收不收雅马哈YP140,他直接回,免费送都不去拉,一趟运费三百块,拉回来搞不好就砸手里,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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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身边认识的二手钢琴回收商,差不多六成已经改行了,没人愿意干这个赔本买卖。那些没人接盘的旧钢琴,结局要么是拆开卖木料,要么就是修修外观,运去影视基地当道具凑数。曾经开满琴行的济南知名琴行街,现在早就没了当年的热闹劲儿。

今年七月记者走访的时候看到,剩下的琴行都在玩命搞降价促销,不少都挂出了部分钢琴半价销售的牌子。原来一条街上的门店,每个店五六个销售都忙不过来,现在十几家店陆续关门,剩下的店,一个店员就能看住一整个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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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琴市场的缩水也很严重,江苏南通一家规模不小的琴行负责人说,2022年前后还是行业销售高峰,门店一个月能卖出去五十台琴。这几年销量连着下滑,现在一个月也就卖十几台,降幅差不多快六成。

现在能走量的,基本都是两万块上下的高性价比款式,十几万的中高端钢琴,摆店里更多就是撑撑门面,根本卖不动。行业寒气直接传到了上游的制造端,国内钢琴行业的两大龙头珠江钢琴和海伦钢琴,交出的财报都不好看。

珠江钢琴2025年一季报刚出来,就让市场一片哗然。2025年4月发布的一季报显示,珠江钢琴营收1.24亿元,同比下降超过42%,归母净利润亏了五千多万。2024年全年珠江钢琴只卖了37743架琴,还不到2021年销量的三分之一,鼎盛时期珠江一年能卖十几万架琴,对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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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钢琴的处境比珠江还要艰难,三年时间营收从近四亿一路缩水到一亿多,2021年到现在,只有2022年盈利了八百多万,剩下三年每年亏损都在七千万以上。持续亏钱撑不住,创始人夫妇干脆选择放手,去年下半年实控权变更的消息出来,大家都明白,这家民营钢琴第一股要换东家了。最后全拓卓戴上海拿下了超过两成的股份,成了第一大股东,实控权也易主了。

珠江钢琴走了另一条路子,跨界找活路。今年年中,公司公告拿出两亿元设立文旅子公司,紧接着就拿下了白水寨风景名胜区白水仙瀑景区二十年经营权,还承诺累计投入不低于四个亿。做钢琴的老国企转头去经营景区,业内人都摇头,但也都能理解,主业实在扛不住了,不找新路就得饿死。

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更不好看,珠江钢琴总营收同比降了近34%,归母净利润亏了1.38亿元。海伦钢琴同期营收降了超过32%,归母净利润亏了2400多万元,两大龙头一起亏损,行业情况可见一斑。不过海伦押注的智能化支线,反而跑出了点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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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载AI交互,能自动伴奏还能实时纠错的智能数码钢琴推出来后,销量涨得飞快,2025年上半年智能电钢琴实现营收七千多万元,同比涨了超过876%。虽然现在体量还很小,没法撑起整个公司,但也给行业透了个信,不是钢琴没人要,是过去那种又贵又重、只能摆客厅当摆设的老路子,走到头了。要搞清楚钢琴热为啥说凉就凉,得往回倒一倒。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不少地方把乐器等级证书放进中考加分范围,学钢琴一下子成了城市家庭孩子几乎标配的升学工具。转折点就在2018年,教育部取消了艺术加分政策,双减又出台,再加上家庭可支配收入的变化,钢琴市场的需求一下子就降了温。加分的口子一关,很多家长第一时间就把买琴学琴的开销,从家庭预算里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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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家长的算盘也打得越来越精,一台琴几万块,一节课两三百起步,学下来至少五八年,还要买琴凳请调律师考各种级,算下来性价比真的不高。现在孩子放学时间延后,练琴的时间被作业和其他兴趣班挤得没剩多少,当年必须学一门乐器的执念,在这届家长心里早就松动了。有意思的是,钢琴从神坛走下来,反而慢慢回到了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真喜欢音乐的家庭,添一台给孩子玩,孩子高兴就够了。不喜欢的,也没必要硬买一台放客厅凹造型撑面子。倒闭的琴行、贬值的二手琴,说到底就是泡沫褪去回归常识的过程,掉下来的都是原本就虚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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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这东西,有人弹才是琴,一直放着落灰,那不就是个占地方的大件家具。真不想要了,找个靠谱的回收商,接受打折的现实,也就没那么难。愿意留着,偶尔家人弹两下,那份陪伴的意义,本来就不该拿钱来衡量。

参考资料:海报新闻 济南琴行街走访 扬子晚报 国内钢琴行业产销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