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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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巴塞尔,阿尔卑斯山的雪还没有化。
远处的山顶像一顶压低的白帽子,扣在湛蓝的天空下面,干净,寂静,美得有些不真实。
林晚秋靠在诊所房间的窗边,看了很久那片白,心里没有涌起任何特别的情绪,只是觉得,这辈子第一次来瑞士,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房间很小,但并不逼仄。
米白色的窗帘,原木色的地板,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浅黄色的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今天早晨刚换上的。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连多余的钉眼都没有,整洁得像一张空白的纸。
这家叫做"尊严"的诊所,显然在环境营造上花过心思——他们深谙一件事,来到这里的人,不需要繁复,只需要干净和平静。
林晚秋来这里,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提交病历资料,填写申请表格,接受诊所医疗委员会的问询,配合翻译和公证,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地推进每一个环节,就像她过去二十年在生意上做每一个决策时那样。
没有拖沓,没有慌乱,有的只是一种令自己也感到陌生的平静。
有人问过她,在漫长的准备过程中,有没有动摇过。
她想了想,说没有。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从诊断结果出来到今天,林晚秋一共哭过一次。
不是在医院接过那张白纸的时候,不是在陈明远的那双眼睛里看见那一刻松弛的时候,而是在某天深夜,她一个人坐在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满桌的财务报表,忽然想起父亲——想起他把那间濒临倒闭的小建材厂的钥匙放到她手里时,说的那句话。
"晚秋,你比我强,我知道的。"
就那一句话,让她哭了很久。
父亲走得早,没看见公司一步步做大,没看见她把那间破厂房变成占地四万平米的现代化厂区,没看见她那些扬眉吐气的时刻,也没看见她嫁给陈明远,没看见这段婚姻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许这样也好。
林晚秋换好了衣服,在床上躺下来,把手臂平放在身侧。
负责陪同她完成最后程序的护士叫菲奥娜,三十来岁,金发,话不多,动作温柔,扎针时轻得林晚秋几乎感觉不到。她问有没有想说的话,想听什么音乐。
林晚秋摇摇头,"安静就好。"
菲奥娜点点头,退开两步,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滴管里的液体很透明,像干净的水。
菲奥娜调整好了仪器,回头看了她一眼,等着她最后的确认。
"可以开始了。"
第一阶段的镇静药物注入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温热从手腕往上走,很慢,很轻,像一片云絮慢慢盖上来。
意识开始飘,有些不真实,像是被人把音量调低了一格,周围一切的轮廓还在,但远了一些。
那只鸟的形状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门被撞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是很用力地、几乎整个人撞上去的那种,门板碰到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房间里的空气猛地震了一下。
林晚秋被这声音拉了回来,眨了眨眼,侧过头——
一个矮个子的女护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短发,脸因为跑动而发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叠文件纸,纸张的边角在她手里颤着。
菲奥娜猛地按住了滴管的阀门,整个动作快而精准,同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个护士深吸一口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女士,您必须先看看这个!"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次体检,是秘书小刘硬塞进日历里的。
那天林晚秋原本排了两个会议,小刘提前三天就开始磨,说林总你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说单位工会组织过体检你一次都没去,最后一句话让林晚秋没了词——"您上次住院还是阑尾炎,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林晚秋是那种把时间视为最稀缺资源的人,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该保重身体,只是公司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永远有更急迫的事情在前面排队。
但那天小刘说出那个数字——十一年——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就点头答应了。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她填完表,抽完血,做完所有常规项目,以为就这样了,护士叫她回去等结果。
结果等了没两天,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腹部超声发现了一些异常,建议做进一步的活检确认。
那通电话,林晚秋是在开车的时候接的,她当时正在去见一个供应商的路上,单手扶着方向盘,让对方把时间排进来,挂掉电话,继续开车。
不是不在意,只是那个"异常"的概念对她来说还太模糊,模糊到她大脑下意识地把它归进了"待处理"那个格子里,而不是"紧急"那个格子。
活检的结果花了十天。
这十天里,林晚秋照常上班,照常打球,照常跟供应商喝茶谈价,没告诉公司任何人,也没告诉陈明远。
她后来想,她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潜意识里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她不确定那个预感是对什么的预感,只是觉得,在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不想提前看见陈明远脸上那个她已经猜到的表情。
结果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阳光很好,把医院走廊的地板照出了金色的反光。
医生叫她进去单独谈,她坐下来,看见桌上摆着的那张报告单,第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行的结论,那几个字在白色的纸面上异常清晰——
胰腺癌,T4N1M1,晚期。
生存期评估:三至六个月。
医生开始说话,说治疗方案,说化疗的效果,说生活质量的权衡,说家属沟通的建议,林晚秋听着,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医生问她有没有问题,她摇摇头,拿起那张报告,把它折成整整齐齐的四叠,放进了包里,站起来道谢,走出去了。
在外面的走廊里站了一小会儿,她伸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离供应商约好的饭局还有四十分钟,于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说临时有事,改期。
然后开车回了家。
陈明远坐在客厅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是电视遥控器,屏幕上在播一个综艺节目。
她进门的声音让他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去哪了?"
"去做了个检查。"
"结果怎么样?"
林晚秋把包放在玄关边的柜子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外套挂好,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癌症,晚期。"
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陈明远是完全静止的。
然后他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迈过茶几向她走来,"什么?晚秋……"
林晚秋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不是故意的,是那个表情让她的视线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回避——那个悲伤是真的,她能感觉到,但在那三秒钟的静止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另一个东西。
陈明远的两侧肩膀,在那一刻,以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轻轻地沉了下去。
不是崩塌,不是垮落,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下沉。
林晚秋那时候站在玄关里,闻着家里一贯的那股气味——木地板的味道,厨房里残留的油烟,陈明远常用的那瓶香皂——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想,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一件她早就该知道的事情,只是拖到今天才确认。
那天晚上两个人几乎没说什么话,陈明远说要陪她明天去医院再问问,说还有治疗的办法,说不要放弃,林晚秋坐在对面,把晚饭吃完,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也没有附和,像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等他去书房接电话的时候,林晚秋洗了碗,擦干手,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打开手机,给大学同学沈书佳发了一条消息。
"书佳,有空打个电话吗?"
沈书佳是林晚秋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两个人从大学起就要好,是那种一个月不联系也不生疏、有事开口永远没有废话的关系。
沈书佳后来做了妇产科主任,生了两个孩子,嫁了一个性格很好的丈夫,生活平顺,人也爽利。
林晚秋每次跟她说话,都觉得脑子里那些黏黏糊糊的东西会被她三言两语清干净。
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不到两下就接了。
林晚秋没有铺垫,直接把检查结果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沈书佳才开口,"你先别动,把报告拍给我。"
"有什么用,结论写得很清楚——"
"你先拍给我。"
林晚秋照做了。
第二天下午,沈书佳打了回来,"我把你的报告转给了贺教授,他是我师哥,做了三十年肿瘤,全国排得上号的。他说有几个参数有些地方他看起来不太对,想约你去做一次亲自复查,最好带着原始的影像资料。"
林晚秋拿着手机,窗外那天下着小雨,街道被雨水洗成了铁灰色,路边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地甩动枝条。她想了一下,说,"不去了。"
"晚秋——"
"书佳,我不想折腾了。"
沈书佳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停顿了很久,然后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做安排。"
又是一段沉默。
沈书佳是聪明人,她没有追问那个"安排"具体指的是什么,只说了一句,"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我知道。"
"晚秋,"沈书佳的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种压着的情绪,"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林晚秋沉着心思想了很久,久到沈书佳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慢慢开口,"我想把事情处理干净。"
那通电话挂掉之后,林晚秋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窗外的雨坐了很久。
她的人生并不是没有波折。
父亲留给她的那间厂,欠了一屁股的债,供应商追债,银行催贷,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二十五岁的她接手那摊子烂事,整整用了三年时间才把窟窿补上,再用了五年,把厂子做成了省里规模前十的建材企业。
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气,背过的债,她没跟任何人细说过,就连沈书佳也只知道个大概。
她一向觉得,有些重量,就是要自己扛的。
只是现在,她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另一种——像一根弦,绷了太久,不是断了,只是再也撑不起什么声音了。
她把椅子转向桌子,打开了电脑。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她开始认真地了解安乐死的相关程序,搜索资料,联系机构,把能找到的法律文件和申请要求全部读了一遍。
她那时候做这件事的心态,和做公司的尽职调查时没有区别——认真、仔细、不走捷径。
陈明远的态度在那段时间变得有些奇怪。
他一开始反对得很用力,说还有治疗的办法,说不要放弃,说他会陪她,说了很多,但说的方式越来越接近一种表演,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程序,而不是真的在说服她。
她有时候会在他说话时抬眼看他,他的目光会从她脸上很快地移开,落到别处去。
他推荐来了一个肿瘤科的医生,说是朋友介绍的,专门做胰腺这块的,讲话很快,眼神飘忽,来家里见了一次面,说了一大堆关于治疗的话,但那些话的落脚点,奇奇怪怪地总是绕到"家属的配合"上去。
林晚秋那时候没有多想。
她正忙着处理公司的事。
公司的账,林晚秋一个人花了将近一周才捋完。
做这件事之前,她把财务总监单独叫进来,说是要给公司做一个全面的资产梳理,准备交接,让他配合。
财务总监是跟了她十二年的老人,做事仔细,人也实在,听说是要做这件事,眼眶红了一下,强撑着把情绪压下去,低头打开了电脑。
账翻到第三天的时候,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
林晚秋发现了一些她原本没打算深挖的东西。
陈明远以"借款"名义从公司流出的资金,七七八八加起来,金额相当可观,借条是有的,但还款计划那一栏全是空白,利息那栏也是空白,盖了章,却空洞洞地像一张废纸。
她看完,把那摞借条放回原处,没有表情。
财务总监在旁边坐着,后来犹豫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林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陈总大概三个月前,找过我,问了些……问了您名下保险的情况。"
林晚秋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继续在文件上写字,没有抬头,"他问的什么?"
财务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他问,您的几份人寿保险,受益人是谁,具体金额是多少,问如果是……非自然原因的身故,赔付会不会受影响。他还问了一句,如果是自愿的安乐死,能不能理赔。"
办公室里沉了很长时间,只有空调的白噪音。
林晚秋把笔放下,靠进椅背,看着窗外。
那天天气很好,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风一过,叶子哗哗地响,阳光照在上面是浅浅的金色,好看得像一幅画。
"谢谢你告诉我,"她最后说,声音很平静,"这件事,你装在肚子里就好。"
财务总监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个人坐在公司顶楼的露台上,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上没有云,星星很淡,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了模糊的橙灰色。
她喝了一杯茶,茶凉了也没有换,就那么拿着,一直坐到半夜。
她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但那天晚上,她把所有的线索拢在一起,拼出一幅她本来不想看见的图——陈明远的态度,那个奇怪的医生,关于保险的询问,那三秒钟肩膀落下去的弧度,还有他手机里那个叫做"小曦"的联系人。
那条消息,她是在一个月前无意中看到的。
陈明远忘了锁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消息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好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本来只是扫到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但消息内容的前半段被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印进了眼睛里——
"她不行了,耐心等,很快的。"
那时候林晚秋站在沙发边上,让那句话在脑子里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继续走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洗了杯子,擦干,放回架子上。
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那时候还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有多深,现在,把所有线索摞在一起,那幅图就清晰了。
但她没有愤怒。
这让她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有某种汹涌的东西涌上来,但没有,只是一种冷静得接近空旷的感觉,像是把一面窗子打开了,进来的不是风,只是外面的空气,平稳,凉薄。
也许是因为那份愤怒在她看见那个肩膀下沉的弧度时,就已经烧完了。
接下来的事情,林晚秋处理得很快。
那八百万,她前后用了三天时间处理完。
四百万,捐给了西部儿童教育基金会,这是她跟踪资助了七年的一个项目,认识里面具体做事的人,知道钱会用在哪里。
两百万,打给了省儿童医院的白血病救助项目,那边的主任是她的老朋友,逢年过节都有联系,这笔钱她嘱咐用在有完整医疗档案的贫困患儿身上,不要做成表彰活动,不要拍照,不要宣传。
剩下的两百万,她想了很久。
一百万,通过一家公益平台,按照已有的帮扶档案,分散打给了二十多个在读困难学生,每人的金额不同,是根据各自的具体情况定的,她一个档案一个档案地看,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那一百万,她给沈书佳转了过去,附言只有一句话:留着你用,别客气。
沈书佳当天晚上就打了电话回来,一开口就是"你这个人有没有搞错",林晚秋笑了笑,说就当提前给你的,沈书佳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真的决定了?"
"嗯。"
"你就不能……再想想吗?"
"书佳,"林晚秋把脚缩进沙发里,把声音放轻了,"我想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清楚了。"
沈书佳没有再劝,挂电话前说了一句,"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公司这边,林晚秋提前半个月修改了遗嘱和公司章程,请律师帮着把所有文件做严实。
公司的经营资产,全部移交给几位核心管理人员共同持有,成立员工持股委员会,按正式章程运营,对外聘了一位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负责日常管理。
陈明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行。
律师事务所那个年轻的律师,替她把文件最后过了一遍,合上之前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女士,配偶那边……"
"不需要。"
"按照法律规定,我需要告知您——"
"我知道,谢谢你。"
那个律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盖章了。
陈明远在这段时间的表现,越来越像是在走一套既定的流程——该悲伤的时候悲伤,该关心的时候关心,该反对的时候反对,但每一个动作的边界都非常清晰,像是按着某种预设的脚本在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换下一个情绪,都有谱。
林晚秋有天晚上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吃饭,忽然问了一句,"陈曦是谁?"
陈明远手里的筷子顿了不到半秒,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只是眼神有一瞬间的收紧,"谁?哪个陈曦?"
林晚秋没有继续问,低头把最后两口饭吃完,放下碗,起身去洗手间了。
她不是想兴师问罪,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她已经确认了。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她把公司钥匙、几张名片和一个装着重要联系方式的信封,一起放进了一个牛皮纸袋,让财务总监第二天上班后交给那位新来的职业经理人。
然后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很小的那种,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本书,一管护手霜,还有父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比过去几年任何一个夜晚都踏实。
出发那天是周二,早上七点的航班。
林晚秋提着那个小箱子走到玄关,正在换鞋。
楼梯上有动静,陈明远穿着睡衣从上面走下来,头发还没梳,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涣散,看见她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今天走?"
"嗯。"
"让我陪你去。"
林晚秋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站起来,拎起箱子的把手,没有回答他那句话,只是说,"明远,公司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晚秋——"
"陈曦的孩子,"她停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你好好养。"
身后陷入了死寂。
她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停留。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空气里有一点薄薄的凉意,远处有早起遛狗的人经过,狗绳拖在地上发出轻响。
林晚秋拉着箱子走向电梯,没有回头看一眼。
机场那边很安静,那个时间点人还不多,她过了安检,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喝得很慢,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飞机缓缓滑行,看了很长时间。
飞机从跑道上抬起来的那一刻,她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城市在下面缩小,缩成一个布满灯光的平面,然后钻进云层,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白色,和光。
十几个小时之后,阿尔卑斯山出现在她眼前。
林晚秋把那叠文件从那个护士手里接过来,手腕上的针眼还有一点点温热,她坐直身体,把文件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上面的一行字让她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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