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李自成从西安出发去打北京，放着近道不走非得绕山西，这事几百年来一直被后人讨论。按说走河南河北的直线更近，直接怼到北京城下不好吗？为啥偏偏要绕一大圈从北边打进来？这里头真不是李自成本人路痴，地图上这趟路线，藏着大明最后一口气是怎么断的。
本来李自成在西安称帝，东征方向内部早有不同意见。有人说直接扑北京，有人说先占南京掐断明朝漕运，最后老李拍板选了先占关中再出山西。老李那会根本没想着一口吞掉北京，他把西安当成自家大本营，山西就是西安北边和东面的屏障，出兵最初就是清掉山西境内的明军，免得老家被人捅刀子。谁能想到，战争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二月初二大顺军渡过黄河，一过河李自成就看傻了。平阳守将直接献城投降，黄河沿线州县跟着望风而降，没几天就打到太原，拿下山西省城只用了不到一周。这速度简直开了外挂，说白了还是明朝太不得人心。李自成喊的“开门不纳粮”，那会山西连年灾荒，崇祯还不停加派赋税，这个口号对老百姓来说吸引力拉满。
拿下太原后，半个月不到山西中南部全部换了主人。这时候李自成站在岔路口，要么走近道出固关去真定直扑北京，要么带主力北上大同宣府从北边进北京。他选了第二条路，还派大将刘芳亮带偏师走南路，防止崇祯顺着运河南逃。老李的算盘打得很精，大同宣府是明朝边军精华，要是直奔北京，这股兵力从背后偷袭，自己就要腹背受敌。先拿下这两个重镇，北京就成了没援兵的孤城。
谁知道整个东征路上，李自成只在宁武关碰到了真正的抵抗。守关的周遇吉，是明末少有的肯卖命又能打的将领。他手里总共不到一万人，先在代州阻击大顺军，硬拼了好几天杀伤上万大顺军，最后因为弹尽粮绝没有后援，不得不退守宁武关。李自成派降将劝降，周遇吉直接砍了降将，把人头送到北京表决心。
宁武关打了整整七天，周遇吉弹药用尽就出城肉搏，还设下埋伏诱杀了不少大顺军。打的李自成一度萌生退意，想要绕开宁武关继续走，最后还是咬着牙打下了关隘。周遇吉巷战战死，他的夫人带着妇女登城射箭，最后被烧死，李自成下令屠城。这是东征路上唯一一场恶战。
宁武关破了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离谱到李自成都不敢信。城破当天晚上，大同总兵姜瓖就送来降表，紧跟着宣府总兵王承胤投降，居庸关的监军太监和总兵直接不战开门。三月十五日李自成到居庸关，关门大开，连个守兵都找不到。从宁武关到北京城下，明朝号称天下劲旅的边军，全都是不战而降。
这事说穿了一点不奇怪，真不是明军天生不能打，是明朝已经把自己的军队坑死了。大同宣府的边军，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军饷，1644年华北冷得反常，士兵连取暖的煤炭都凑不出来。更致命的是那场大鼠疫，从山西发源蔓延到整个华北，三省北部有三分之一的人死于瘟疫，光北京就死了二十万。守城的士兵饿得冻得染病，一个个跟乞丐似的，鞭子抽都站不起来，谁肯给明朝卖命。
周遇吉带着不到一万人，就让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这不就能说明问题。只要有粮有饷有决心，明军哪怕兵力悬殊也能让对手伤筋动骨。可整个北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肯死战的周遇吉。他不是没向京城求援，可京城真的无兵可派。
崇祯那会朝廷财政已经彻底破产，国库里只剩八万两银子。北京城那么大，守城士兵才五六万，平均一个人要守三个城垛。崇祯让百官捐款凑军饷，满朝文武全都哭穷装傻。崇祯的老丈人周奎，被逼得没办法才拿出一万两，结果李自成进京后，从他家抄出来五十三万两白银。
从李自成渡黄河到北京城破，一共只用了四十天。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王朝，四十天就被打穿了。这个速度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大明在军事上被击败之前，早就从财政制度人心上烂透了，完成了自我瓦解。李自成绕走山西本来是怕边军威胁侧翼，可那些边军根本无心抵抗。
他花最大代价拿下宁武关，却发现宁武关之后再没有一个肯挡路的人。他以为自己走的是精密的军事布局，其实只不过是踩着大明已经冷透的尸体走进北京。后来李自成赢的快输的也快，四十天拿下北京，只在北京待了四十二天就被吴三桂和满清联军击溃，根源也在这里。他打败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帝国，接手的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根本没时间消化地盘，也没能力重建秩序，最后只能快速溃败。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
中华书局 《明季北略》
中国书店 《瘟疫下的社会拯救》
历史研究 《鼠疫流行与华北社会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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