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20日,前大曼彻斯特市市长安迪·伯纳姆接任工党领袖,正式作为基尔·斯塔默的继任者就任英国第59任首相。这比外界此前预计的9月初提早了一个多月。
伯纳姆或许是十年来最无悬念的唐宁街10号主人。但一个现实却是,自2016年时任首相的保守党领袖卡梅伦启动“脱欧”公投进程开始,英国经历了“十年七相”,唐宁街10号的主人犹如走马灯换个不停。
此番“接棒”顺利但也匆忙上任的伯纳姆能走多远?他又将如何应对摆在他面前的诸多挑战?
重回伦敦,能否“复制”地方经验
“十年七相”的政坛动荡之下,英国政府要解决的问题着实千头万绪。
一方面,是多变的国际政治经济环境和有限政策空间。对内经济增长乏力、产业更新缓慢、公共服务捉襟见肘,对外战略重构推进艰难,已成为英国政界的共识。斯塔默的前任、前保守党领袖兼首相苏纳克卸任后也曾表示,几乎不可能形成同时解决这些问题的一揽子政策。另一方面,伴随国际局势的变化,以及欧洲政治经济议程呈现出疲于应对的态势,英国传统政治版图遭遇了右翼民粹政党的挑战。即将进入下院最后审读阶段的《人民代表法案》未来能否规制迅速崛起的改革党,有待进一步观察跟进。
出身工薪家庭阶层,是剑桥大学高材生的伯纳姆算得上工党内部的元老级人物。
他曾在布朗政府时期担任文化、卫生大臣,在科尔宾领导工党时任影子内阁大臣和影子脱欧大臣。在2010和2015年两次竞选工党领袖失败后,伯纳姆转战地方政治。此举是否受科尔宾领导工党时积极拓展基层组织启发不得而知,不过显然伯纳姆深知地方重要,但他的雄心远非地方所限。
伯纳姆2017年起当选并两次连任大曼彻斯特市长,在实施在地研究、积累治理实务经验、赢得并巩固声誉过程中形成了颇具工党传统色彩的“大曼彻斯特主义”治理路径。他主张加强对铁路、能源、水务等公共事业的控制,任职期间在数字化转型方面的实践受到好评。数据显示,2015年至2023年,大曼彻斯特成为英国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经济年均增速约为英国整体的两倍。他也因此成为目前最受欢迎的工党政治人物之一。
不过,地方经验是否适用于全国,伯纳姆政府还要考虑更多问题。当前低税收体制下,想要让规模有限但支出庞大的国家财政支持“看得见的手”盘活英国长期以来疲软的经济,提升公用事业服务和基础设施,缺口实为显著。
同时,如何在强化“看得见的手”和赓续工党传统、向地方下放更大权力之前找到平衡,对伯纳姆而言亦是一大考验。
面对当前来自国内的挑战,伯纳姆有必要在组阁、确立施政纲领之后,同工党高层一道,摸索出一套足够有辨识度、足够锐利,同时又足够包容,能够重新联结工党高层、地方议员和基层选民的政党纲领。
临危受命,外交政策何处去
斯塔默政府执政近两年来摸索“脱欧”后的工党版对外政策,但尚未完全成型,留下诸多“未完成”的工作。而由于此前一段时间专注地方政治,国家层面的对外政策战略这些年来并不是伯纳姆及其政策研究团队的工作重点。可以说,未来伯纳姆恐将面对对外政策方面的诸多挑战。
首先,在对美关系上,伯纳姆同前任们一样需要考虑清楚。尤其是在美伊战事持续的背景下,英国是美国一事一议还是亦步亦趋?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际事务上奉行“只进不退”的原则,面对欧洲传统盟友协商意愿有限。6月底,斯塔默在离任前公布了《国防投资计划》,计划在未来四年投入2980亿英镑国防资金。在预算看似宽裕,但财政空间并不宽裕的情况下,如何执行这一宏大计划,向美国和欧盟盟友证明自己,推进各军种建设、联合六代机研发等一系列防务相关议题?对于伯纳姆政府来说,这不只是“花钱”的问题。
其次,重构英欧关系是当前英国同欧盟的共识。如何制约快速崛起、“逢欧必反”的改革党,邀请保守党加入联合阵线,争取英欧关系便利最大化、合作最大化,尽快推进与欧盟在防务、战略领域的合作,理顺英国同欧盟及其成员国之间的关系,将是伯纳姆及其工党未来对外政策领域的核心任务。
再次,面向亚太,2023年保守党政府时期启动的英-日-意合作研发第六代战机项目,如今正面临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再军事化”动作频频扰动亚太安全的局面。英国方面将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交到了伯纳姆手里。而在对华关系上,伯纳姆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时曾积极发展对华经贸关系。但最近英国钢铁国有化的问题搅动中英关系,影响中国投资者对英投资环境的看法,影响中国民众对英国政府信誉的看法。英国和工党政府究竟想要怎样的中英关系,也是伯纳姆需要思考的问题。
内外交困之下,伯纳姆的挑战归结起来或许只有一个:如何破解英国的困局,终结“十年七相”的魔咒。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原标题:《入主唐宁街10号,伯纳姆的挑战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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