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关于广州中考录取，有两条新闻耐人寻味。一个男生考了681分，坚持不上普高，要去学厨艺，走“3+4”中本贯通，妈妈接受采访时带着哭腔说“尊重孩子的选择”；另一个男生何梓汶考了708分，成为今年广州“中本贯通”赛道录取的最高分考生，面对“浪费分数”的质疑，母子俩很是淡定：“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传统观念里，高分去读职校，就像好钢没有用在刀刃上，怎么看似乎都“亏了”。那位681分男孩的母亲的泪水，浸泡的是一点不甘、一丝执念。她最终尊重了孩子的选择，却还需要说服自己。这种纠结，在现阶段也算人之常情。

但说服自己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以何梓汶为例，708分虽能进入不少优质普高，但三年之后能否稳上心仪的本科，谁也不敢打包票；而“中本贯通”提供的是“3年中职+4年本科”的一体化通道，不出意外7年后拿到本科学历。何妈妈权衡许久，想得通透：“你上高中可能好听一点，但三年之后，未必能考上轻工这样的本科。”至于那位一心学厨的孩子，前可就业、后可创业，把手艺学精了，其未来未必就逊色于常规路径。

何妈妈说，读书最终是为了更好地就业，“不是为读书而读书”。我们不应该嘲笑她的通俗与现世，相反，正是在这样接地气的表达里，有一种人间值得的美好。与其在普高的赛道上承受三年的不确定，不如换一条赛道踏实学一门技艺——这不是认怂，而是清醒。两个孩子身上最难得的，正是这份超出年龄的主见：不被“别人会怎么看”裹挟，不因“分数该去哪里”的俗见动摇，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于为之负责，正如何梓汶所说的，“别人说的话我也不怎么理”。

“中本贯通”让“学技术”不再是被动兜底，而是高分考生也可以主动奔赴的选项。广州大力推进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这条通道本身就是教育改革的成果。当越来越多的何梓汶们用分数为职业教育“投票”，无疑会抬高职业教育的门槛与声誉，形成良性循环。假以时日，708分上职校就不会再成为坊间热议的谈资。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