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540字,阅读时长大约9分钟
前言
深圳一位地产商的庄园里,摆着一套明码标价的生育考核表:生一个孩子给多少钱,生儿子加多少,生女儿减多少,连女方的样貌都要打分定级。这不是哪部穿越剧的桥段,是这两年才被曝光的真事。
捅破这套后宫式生育机制的,不是竞争对手,也不是别人,是这位老爷子最疼、原本要接班的亲生大儿子。他攥着一沓材料,直接把亲爹送进了看守所。同林山庄里,这位老爷子养着多名情人,一口气生下了十一个私生子,最大的孩子和最小的孩子,能差出两三代人。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套听着魔幻的生育考评,几百年前的法典和小说里,其实早就写过一模一样的剧本~
同林山庄的“生育考评”,与当年的“并肩”诱惑
刚开始,很多人在听到这个荒唐故事的时候,最震惊的可能不是那十几个孩子,而是那个所谓的生育考评机制。
在那个占地广阔的庄园里,竟然有一套非常详细的奖励标准。生一个孩子给多少钱,生儿子给多少,生女儿给多少,甚至连女方的姿色都要进行等次评定。这种把女性彻底物化成生育工具的做法,在现代社会听起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它的核心逻辑其实就是一种权力延伸,用钞票来购买生育权。
但这套玩法,在几百年前的封建大家庭里,其实一点都不新鲜。
在一部著名的古典文学名著里,就写过一幕非常讽刺的场景。年过半百、子孙满堂的老家长看上了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年轻丫鬟,非要强纳她为妾。老家长的妻子为了帮丈夫完成这个心愿,亲自跑去劝说那个年轻姑娘。
这位正房太太劝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非常直白。她对那姑娘说,只要你过去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在这家里的地位就能跟我并肩了。到时候家里的人你想使唤谁就使唤谁,这么现成的主子你不去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后悔可就晚了。
看看这段话,是不是和现代庄园里那种用金钱、别墅、地位来诱导生育的考评机制一模一样?在封建大家长的眼里,生育从来不是什么情感的结晶,它就是一种晋升的工具,一种用物质利益去诱导、考核女性的手段。
可是,这种极度的繁衍执念,背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清代有一位专门评点这部小说的文人,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过这种现象的本质。他说,那些年纪已经很大,甚至快要入土的老男人,却还拼命想要娶妙龄女子,还要拼命生孩子,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沉迷于美色,而是他们想通过这种行为,用年轻肉体的繁衍,来粉饰自己那具已经衰朽的身体。
这是一种对衰老、对死亡、对权力流逝的非常大的焦虑。他们以为只要自己还能让年轻女人生出孩子,自己就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无所不能的统治者。这种虚妄的生命粉饰,到头来不过是给后人留下无尽的冤孽。
律法要是还在,这种老爷子先得挨上九十板子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古代的富商员外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钱就能广置小老婆、多子多福。甚至有些现代的土皇帝,也以为自己只要退回到自己的庄园里,就能关起门来当古代的老爷。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哪怕是在大清王朝,官府的反应绝对不是称赞他繁衍有功,而是直接让衙役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上一顿屁股。他以为这些荒唐事可以做得密不透风,殊不知世界上根本没有没人知道的秘密。
在大清王朝的成文法典里,对于婚姻和生育有着极其严苛的秩序规定。
法典里有一条关于妻子和妾室地位不能混乱的规定,里面写得很清楚:如果有人把妾当成妻子,要打九十板子;如果已经有了妻子,却还要娶一个妻子,同样要打九十板子,而且后面娶的那个妻子必须强令离异,送回娘家。
更关键的是,古代法律并不是允许所有人无限制纳妾的。法典里白纸黑字写着:只有在百姓年满四十岁以上,并且还没有生育儿子的情况下,才允许娶妾。如果违反了这一条,要打四十板子。
也就是说,古代法律允许纳妾的唯一合法理由,是为了解决“无子继承”的家族危机,而且有着非常严格的年龄门槛。像这种已经有了正妻,而且早就有了大儿子继承家业,却还要在外面大肆搞非法结合、生下一堆孩子的做法,在古代法理上属于严重的非法结合,是要受到法律严惩的。
但在特权阶层的眼里,法律的约束往往被他们用各种借口绕过去。
就像古典名著里那个老家长,在面对母亲的愤怒和指责时,他私下里和妻子抱怨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偏偏咱们家的老太太就这么严厉。他的妻子也在一旁帮腔,说大家子谁还没有个脾气,况且老爷又是承袭了爵位的长子,多用几个小老婆,在当时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种对话,非常传神地勾勒出了特权阶层把多妻妾、多子嗣视为身份标配的扭曲心理。他们用大家族都是这样来为自己的贪欲辩护,完全无视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然而,这种强行搭建起来的后宫秩序,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埋下了崩溃的种子。
无法摆脱的名分焦虑,与律法深处的继承悲歌
既然生了这么多孩子,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孩子的身份问题。在现代社会,这叫落户和改名;在古代,这叫名分。
这位老爷子虽然人在逃亡,但心里非常清楚这些私生子在法律上的尴尬地位。为了给这些孩子洗白身份,他费尽心思,通过和不同的女性办理假结婚,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地把孕妇送到香港去生产,就为了让这些孩子能够合规地落户、改名,分到自己的家产。
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正是因为他骨子里深陷在对非婚生子名分不正的焦虑里。而这种焦虑,在古代的宗法社会里,是一场更为残酷的悲剧。
我们来看看古代法典里关于家产分配的规定。
在大清王朝的律例中,传统家族的财产继承有着严格的界限。嫡出和庶出的儿子,除了在继承官职和爵位时必须优先考虑嫡长子之外,其余的家产原则上是允许均分的。哪怕是丫鬟妾室所生的庶子,也有一份均分财产的权利。
但是,如果是“奸生之子”,也就是没有合法婚姻关系、名分不正的私生子,待遇就天差地别了。
法典规定:如果家族里实在没有嫡出和庶出的儿子,只有私生子,那么这个私生子也只能分到一半的家产;剩下的另一半家产,必须收归官府所有,或者分给家族中其他符合继承条件的人。而如果家族里已经有了合法的嫡庶子嗣,这些名分不正的私生子,在法律上几乎没有任何财产继承权。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在名分上站不住脚的后房女性和孩子,在封建大家庭里总是过得胆战心惊。
古典名著里那个温柔俏丽的偏房尤二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她虽然怀了老大家的骨肉,但因为名分不正,是在外面偷偷娶进来的,结果进了大院之后,在正妻的暗中盘算和老祖宗的冷眼旁观下,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反而被下人们百般作践。到头来,她腹中的胎儿被庸医用药打了下来,自己也在绝望中吞金自尽。
老祖宗当时说了一句非常冷酷的话,她说,人长得太娇俏了,心就歹毒,正房好意待她,她倒还要争风吃醋,真是个贱骨头。
在无序生育、妻妾名分混乱的封建家族里,后房的倾轧是极其残酷的。那些企图通过生孩子来巩固地位、洗白身份的努力,在强大的宗法秩序和利益争夺面前,往往会被碾得粉碎。现代的土皇帝想要复制古代的繁衍神话,却不知道,他所面临的名分危机,早在几百年前的法典里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长子的致命一击,与四百年前的两个预言
在所有的荒诞剧里,最具有讽刺意味的,往往是那个终结荒诞的人。
最终按下一键毁灭按钮,把这位在逃老爷子送上绝路的,并不是外面的竞争对手,而是他最器重、原本被视为江山继承人的大儿子。就因为在公司股权分配上觉得不公平,看着父亲把百亿家产不断分给那些来历不明的姨娘和私生子,长子在寒心之余,毅然选择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
多子,真的就是多福吗?
明代有一位非常著名的学者,在自己的笔记史料里,曾经对当时那些富商大贾大肆纳妾、拼命生孩子的行为,做过一段非常深刻的观察。
这位学者写道:近来那些有钱的人家,娶的小老婆多达几十个,他们对外都说,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满足私欲,而是为了能够多生几个儿子,让家族的香火更加繁盛。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小老婆之间互相嫉妒、争风吃醋,在下面下毒,在上面搞巫蛊之术,往往导致嫡庶混乱、宗族败坏,好端端的家业,就因为这个原因彻底衰落了。
这简直就是对豪门内斗的现世报式的预言。
而另一位明清之际的伟大思想家,则从社会和经济的角度,把这个问题剖析得更加彻底。
他在自己的著作里写道:如果名分不正,那么庶子和私生子之间就必然会产生争夺,导致家族的财产不断外流,甚至让原本不多的资产流失了好几倍。那些富人总觉得多生儿子是福气,却不知道多生儿子反而会加速他们灾祸的到来。今天为了分家产吵架,明天在公堂上打官司,最终骨肉至亲在公庭之上反目成仇。
这两段话,跨越了数百年的时空,却像一柄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中了现代豪门内讧的病灶。
拼命生孩子,看似是在繁衍生命,实则是在繁衍敌人。每一个没有合法名分、没有公正规则约束而降生的孩子,在庞大的家产面前,都成了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和掠夺者。当繁衍的欲望超越了法治和规则的底线,所谓的多子多福,就变成了多子多祸。
在古典文学的结尾处,老大家的败落,其实早在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那位负责评点的小说家在看到老家长荒淫无度、强纳丫鬟那一回时,就写下了一段发人深省的批语。
大意是说:看看这一回,就知道这个大家族的衰败,实在是由于家长的荒淫无度开始的。贪图美色、算计财物、欺瞒母亲,天道怎么能够容忍呢?后面发生的抄家惨剧,其实在这里就已经埋下了前因。
老达子说
其实仔细想想,有些富豪到头来不过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他以为自己攒下了百亿身家,就能在这个时代里关起门来盖一座大观园,自己再当一回说一不二的贾赦老太爷。
可惜这场春梦,最终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亲手戳破的。如今那座曾经热闹的同林山庄早已铁门紧锁,前庭的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去,塑料大棚的残片在水泥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那张积灰的书桌上,还散落着几张没来得及带走的婴儿满月照,笑容还在,相框一角,却早已在潮湿里霉烂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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