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上海的初春凉意未尽,一位历经时代跌宕的老人走完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八十四岁的戚本禹在病榻之上,听闻自己耗费半生心血撰写的六十余万字回忆录即将付梓刊印,平静的面容未起波澜。

在生命最后的静默时光里,他坦然等待落幕。

当日清晨七点五十八分,戚本禹在上海离世,享年八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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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一场低调的小型追悼仪式在上海龙华殡仪馆悄然举行,遵从逝者遗愿,全程不事张扬,仅亲友故友到场送别。即便刻意低调,依旧有近两百名各界人士自发前往,为这位曾经搅动时代风云的人物,送上最后一程。

整场追悼仪式简洁肃穆,没有繁复流程,没有刻意渲染。

其女儿简短致辞,平实梳理戚本禹的一生,寥寥数语浓缩了他跌宕起伏、功过交织的人生轨迹。

纵观近现代史,戚本禹是极具特殊性的争议人物。他的人生高光与人生折戟,都集中在特殊历史阶段,短短数年的浮沉,定格了其一生的是非功过,也折射出特殊年代个体命运的身不由己。

戚本禹1931年生于上海,早年求学勤勉,十八岁入党后凭借扎实的文字功底与学识素养,入选中南海机要工作队伍,深得上级关注。

他深耕文史研究,早年发表的史学论文曾引发学界热议,凭借独到的观点与扎实的考据能力脱颖而出,为后续踏入政治领域埋下伏笔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时代浪潮更迭,年轻有为的戚本禹迅速跻身核心舆论圈层,历任《红旗》杂志副总编辑、中央办公厅代主任等重要职务,成为当时备受瞩目的核心人物之一。

1964年至1967年,是戚本禹人生最鼎盛的三年。年少高位的巨大荣光,让他迅速站在时代前沿,却也让他在浪潮中迷失本心,犯下诸多无法抹去的历史过错。

作为“王关戚”核心成员,他深度参与特殊时期的各类运动,诸多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与工作秩序,对时局发展造成了负面影响,相关历史过错已有明确官方定论,不容洗白与辩驳。

特殊年代的抱团入局,注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结局。

1967年8月,王力、关锋率先被隔离审查,目睹同伴落幕的戚本禹,已然预见了自己的最终归宿。

1968年年初,戚本禹被正式隔离羁押,彻底退出政治舞台,属于他的时代彻底落幕。相较于同批次人员,他的结局更为沉重。1980年,相关部门为其补办逮捕手续,1983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判,以多项罪名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八年。

依托1968年起的羁押时长抵扣刑期,戚本禹于1986年刑满释放。

回归正常生活后,相关部门本着人文关怀,为其安置了稳定工作,安排其进入上海图书馆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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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所有光环与争议,昔日政坛风云人物,化身普通图书工作人员,在平淡的工作中沉淀自我。九十年代初退休后,他彻底归隐市井,终日以读书、撰稿为乐,潜心梳理过往经历,深耕文字创作,度过了数十年平静的晚年时光。

世人看待戚本禹,极易陷入非黑即白的极端评价。

有人铭记其年少成才的才华与笔力,有人诟病其特殊时期犯下的严重过错。但历史人物的评判,从来不能脱离时代背景片面定论。他有过人的学识与敏锐的思维,却在时代洪流中迷失方向,被时局裹挟,犯下不可逆的历史错误。这份人生悲剧,既是个人心性修养不足所致,也是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必然缩影。

纵观戚本禹的一生,起落皆在转瞬之间。年少登高的极速跃升,让多数人难以守住本心、稳住格局,这是人性共通的弱点。突如其来的名望与权力,极易冲散理性认知,让人迷失初心、逾越底线。他的半生浮沉,为后世留下深刻启示。

人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顺势登高,而是身处高位仍能坚守本心、恪守底线。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个人命运始终依附于时代大局,唯有敬畏历史、坚守正道、保持清醒,方能行稳致远,规避人生的颠覆性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