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晏清辞的气息拂在李嘉禾额间,带着淡淡的松墨香。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她忍着痛,抬起头直视他:“晏清辞,你敢在宫里对本宫动手?”
晏清辞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提醒公主。夜深了,公主早些歇息。”
话落,他转身就走。
李嘉禾靠在廊柱上,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许久,她才起身迎着夜风走回自己的寝殿。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
晏清辞是个情种,出身寒门被皇后悔婚抛弃。做了首辅也对她念念不忘,唯命是从。
前世自己同他被翻红浪,他咬着她的后颈,唤她“娇娇儿”。
她以为他是疼她,后来才知道“娇娇儿”是皇后柳书眠的乳名。
梦到最后,李嘉禾和三个孩子深陷血涡,而他抱着柳书眠,冷眼旁观。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帐子外天光大亮,恰好李嘉禾的贴身宫女春鸢端着铜盆进来,见她睁着眼,愣了一下。
“公主是做了噩梦?”
她没应声。
春鸢拧了帕子递过来,冰凉的巾帕敷在脸上,激得李嘉禾清醒了几分。
刚擦完脸,春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公主,昨夜您和晏大人在回廊说话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今早宫里都在说……说公主深夜与首辅大人私会,举止亲昵。”
李嘉禾的手一顿,巾帕滑进铜盆里,水晃了晃。
“奴婢去打听过了,谣言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
皇嫂,柳书眠。
她怕她拒婚,怕晏清辞那边没法交代,所以在宫里散布这种话。
“更衣。”李嘉禾起身下床,“本宫要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皇后宫中,柳书眠正在用早膳,看见她来,笑着招呼:“嘉禾来了,正好,本宫让人添副碗筷。”
她没有坐:“宫里那些话,是你让人传的吧?”
柳书眠笑意一僵,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又是一脸无辜:“嘉禾,你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
李嘉禾没兴趣和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你听得懂。本宫不想嫁晏清辞,你就让人以为本宫与他有私,这样不嫁也得嫁。”
柳书眠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嘉禾,本宫是为你好。晏大人位极人臣,多少闺秀求都求不来。本宫不替你推一把,你错过了这样好的夫婿一定会后悔。”
李嘉禾的声音彻底冷下来:“本宫的婚事,不劳你操心。”
话落,她转身就走。
前世柳书眠也说为她好,最后害死了她,今生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公主。”
走到御花园,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嘉禾转过头,晏清辞不知何时站在了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视线相撞,他不咸不淡开口:“公主去找皇后了?”
李嘉禾转身要走:“与你无关。”
他却几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旁的事可能的确与微臣无关,但公主的婚事,如今与微臣有关了。”
他抬起手里的文书,轻轻晃了一下。
“这是求娶公主的折子。早在国宴上,皇后娘娘就向陛下提议招臣为驸马,陛下也点头应允。”
李嘉禾手指猛地攥紧。
“宫中适龄公主甚多,微臣本不在乎挑中哪一个。”
晏清辞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微臣原本娶谁都一样。但现在,微臣只想求娶您,嘉禾公主。”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所谓的求娶,是要把她困在他眼皮子底下,怕她对皇后不利吧?
李嘉禾声音冷得像冰:“本宫不嫁。”
晏清辞看了她片刻,微微蹙眉,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浮出真实的困惑。
“微臣不明白。”
“上次在御花园,公主看微臣的眼神,明明是欢喜的。可如今公主对微臣的厌恶,像是微臣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探究。
“微臣与公主此前从未有过交恶,公主为何如此厌恶微臣?”
李嘉禾看着他那张脸,心底涌上一股荒谬的恨意。
前世他害死了她三个孩子,害死了她,今生,他却能一脸无辜地问她为什么厌恶他?
她真恨老天爷,让她一人重生,独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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