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小姐？"温知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失神。
"嗯，我先给二位介绍一下方案框架。"
我低下头飞快地翻动平板。
"姜小姐不是本地人吧？"温知予的声音又响起来，"听口音就带着北方的调子。"
她笑了笑，"您是哪里人呀？"
我的指尖猛地顿在了屏幕上。
我看了一眼沈砚舟，他正望着窗外的江景，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京市。"我开口道。
温知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砚舟："居然和你是一个城市的呢！"
沈砚舟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我，眼神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揪。
"是吗？"他淡淡开口。
"嗯，"我垂下眼帘，"不过离开那里已经很多年了。"
我曾经以为只要时间够久、距离够远，就能把这个人从我的心底连根拔起。
可现在他就坐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却已经溃不成军。
"京市挺好的，不过我更喜欢这边的气候。"
温知予挽紧了沈砚舟的胳膊，"所以他也申请调回国内了。"
沈砚舟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你老乡呢。"温知予笑着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嗯。"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温和得看不出半点敷衍。
"等敲定所有细节，晚上还要陪我爸妈一起吃饭。"
我把打印好的初步方案递给他们：
"这是初步方案，二位可以先看一下，有任何调整随时告诉我。"
温知予站起身说了声"谢谢姜小姐，我们先回去考虑一下"，挽着沈砚舟走出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六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那天晚上我喝下姐姐递来的那杯香槟，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疼。
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做完笔录后跌跌撞撞地跑到民政局，可大门早已落锁，连沈砚舟的影子都没看到。
后来我才知道，外交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版本是我主动勾引了姐夫，而他等了我一整天，以为我后悔了。
我想去使馆公寓找他解释，却被沈母拦在了门口："姜知夏，你别再痴心妄想了，砚舟已经答应联姻了，你配不上他。"
"配不上"这三个字，我花了整整六年才勉强咽下去。
我缓缓摘下框架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砚舟……"
我闭上眼睛，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接待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空空如也，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