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7月22日,广东潮州溪美村那起牵动无数人心的男童落水事件,有了最终却也是最痛的结果,那个19个月大的孩子,失联约28小时后遗体被找到,地点在事发下游两公里处,人已经没了。
消息传开,很多人心里都堵得慌,可随着更多现场细节浮出水面,人们发现,这起悲剧里藏着的问号,远比想象中要多,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一个被明确禁止下水的地方,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溪水翻船
7月18日下午五点来钟,凤凰溪边围满了人,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掉水里了,赶紧下水去捞,后来才知道是一家四口来这儿玩,爸爸带着两个孩子坐充气船,船翻了。
那天下午,这家人原本在溪边的农家乐喝茶,看着旁边不少人都在水里玩,爸爸就在岸边小摊上租了一条小黄鸭充气船。
这种船在网上特别火,拍照好看,可说到底就是个玩具,只适合在游泳池那种平静水面玩,野外水流稍微大点就容易翻。
爸爸带着四五岁的哥哥和19个月大的弟弟上了船,在船上又笑又叫,可漂到有阻拦索的那段水域,水流突然变急了,就那么几秒钟的事,船猛地往一边侧翻过去,父子仨全掉进了。
在我看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一个成年人带着两个那么小的孩子上一条充气船,本身就够让人捏把汗的,更别说那船还是在路边摊上租的,什么安全设备都没有。
可偏偏在场的人,包括孩子的父母,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有时候我们对危险的判断,真的比我们以为的要迟钝得多。
生死搜
爸爸不会游泳,但还是拼命往河中间扑,想去追被冲走的小儿子,最后自己都差点没上来,被旁边的人硬拽了回来。
珠海香洲的报道
岸上的妈妈亲眼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水里冲,被死死拉住,瘫在碎石滩上哭喊,声音都变了调。
事发后,周边路人、农家乐老板纷纷赶来救人,老板直接停工跳水施救,据参与搜救的商户讲述,当时水深到成年人腰腹,四五岁的哥哥落水还能站稳,可 19 个月大的小宝宝一掉进去就瞬间没了踪影。
水流太急,水又浑,大家站成一排,用手、脚和竹子往下游摸,搜了三个小时,脚底全被碎石划破了,什么都没找到,三十多个人沿着河道往下找,一直找到天黑,不得不收队。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哥哥落水后能站起来,可弟弟瞬间就被冲走了,这差距就在于体型,对于一岁多的孩子来说,野外溪流里哪怕只是齐腰深的水,都是足以致命的。
很多人习惯用自己的视角去判断危险,觉得自己能站住的地方孩子就没事,可孩子那么小,同样的水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一巴掌
孩子外公外婆当晚赶到了现场,外婆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整个人直接瘫坐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被抽空了力气的样子,在场的人看了都不忍心转头。
外公更是又急又痛,冲上去就给了女儿一巴掌,有人说这一巴掌太重了,当妈的已经够难受了。
我觉得,那一巴掌打的是女儿的脸,疼的是他自己的心,怨的是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恨的是自己没早一点赶到,更怕的是他不敢往深处想的结果。
在我的视角来看,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那不是责怪,那是被恐惧和绝望堵住了出口,只能往最亲的人身上砸,可说到底,这一巴掌除了让伤口更疼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28小时后
搜救从18号下午一直持续到19号晚上九点左右,救援人员在事发地点下游大概两公里的砚田村附近找到了失联的男孩,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光明网的报道
现场的人说,那么小的孩子被找到的时候,周围好多人都哭了,那个妈妈后来是什么状态,没人敢再问。
潮州市有关部门确认了这个消息,说善后工作正在进行,镇政府也表示,出于对家属的保护,不会再对外透露更多细节。
可这件事,真的就这么完了吗,政府早就在溪边贴了禁止戏水的标识,也拉了阻拦索,可岸边的商贩照样在租充气船,游客照样下水,禁令摆在那儿,可没人把它当回事。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事后网上很多人说,怪孩子妈妈非要坚持去玩水,可现场参与救援的人专门出来澄清了,说网上传的那个说法不属实,别再往那家人伤口上撒盐了。
我觉得出事之后急着找人背锅,是很多人下意识的反应,孩子妈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说法满天飞,可实际上,当天到底是谁先提的要玩水,只有那家人自己知道,外人凭着只言片语就去定谁的罪,对那个已经崩溃的母亲来说,太残忍了。
在我的视角来看,这起悲剧最让人难受的,是每一个环节往前推,都能找到不该如此的理由,不该租那个充气船,不该带孩子下水,不该在涨水的日子去野外溪流,不该在有人管的地方放任不管。
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一桩桩“不该”叠加在一起,酿成一个家庭一辈子无法抹平的伤痛。
溪美村有44家农家乐,1.2公里亲水栈道,被评为网红打卡地,网红带来的流量,让好多人忘了水底下藏着什么,山区溪流,看着平缓,上游一下雨水位就涨,水底下全是石头和暗流,危险全藏在水面底下。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明明有禁令,有阻拦索,可岸边照样有人在出租充气船呢,这说明光立牌子、拉绳子是不够的,得有人真正去管。
可谁来管,怎么管,管了之后怎么办,这些事一直没人说得清,每一次悲剧之后都有人说要加强管理,可下一次该出事的还是出事,说到底,是因为违规的成本太低了,低到没人把它当回事。
上游新闻的报道
说到底,悲剧发生之后,站在旁边指指点点是最容易的,可真正该想的是,下一次,当有人想在禁令水域租一条充气船的时候,有没有人能站出来,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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