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停火再度失效后,伊朗国内围绕“要不要靠谈判收束战争”的争议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有人觉得,伊朗一次次坐回谈判桌,就是在向美国和以色列表现软弱,也正因为这样,对手才敢反复出手。可在深度参与谈判的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在最新纪录片专访里把伊朗高层当时的判断说得很直白。

阿拉格齐提到,伊朗愿意和敌对一方谈,并不是示弱,更像是在给国家争取政治上的正当性。伊朗高层担心,一旦战争爆发,外界会把责任推到伊朗头上,说伊朗连谈判这条路都没走完,所以伊朗必须先把该做的政治动作做足。更关键的一点在于,真正让美国和以色列转向战争的,不是伊朗代表软,而是伊朗在关键问题上没有退,特别是在铀浓缩权利上始终守住底线,对方谈不下去,才把更高代价的军事手段摆到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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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讲到,“12日战争”前后,敌方对伊朗的判断已经发生了变化。黎巴嫩真主党、加沙哈马斯和叙利亚阿萨德政权接连受挫后,美以方面认定伊朗地区威慑力被削弱,接下来很可能把希望押到核威慑上,于是他们想尽快摧毁伊朗核设施。在这种判断推动下,那场战争并不是偶然爆发的。

阿拉格齐承认,伊朗在那一轮战争时并没有完全准备好去承受如此规模的冲击,所以才接受了停火。他认为,这个决定当时看起来或许很被动,可后来证明并非毫无价值。战争结束后,伊朗迅速总结经验,特别是改良了导弹发射系统。美国一些智库原本判断,伊朗在新一轮战争里的导弹发射能力撑不到3月底,阿拉格齐直接反驳了这种说法,表示对手还是拿旧战争的经验在推测现在的伊朗,没有看到这8个月里伊朗已经把发射体系升级成“打一处补一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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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美以双方也从上一轮冲突里学到了新办法。过去主要打击军事目标,结果伊朗政治系统很快接住了局面,所以这一次对方把视线放到政权本身,尤其把最高领袖当成最重要的目标。他们甚至参考委内瑞拉的经验,认为只要高层中枢被击穿,政权就会快速松动。也正因为这样,美国提前向中东大规模调兵,持续武装以色列,并且试图借伊朗国内抗议浪潮制造更适合开战的外部条件。

在这种局面下,美国又一次抛出核谈判,可“零浓缩铀”的要求根本没有松动。阿拉格齐说,伊朗高层那时已经意识到,谈判真正能换来成果的空间很小,对方更像是在为后面的动武准备理由。即便如此,伊朗内部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谈,因为谁都不愿意在战后被指责说“如果当时再谈一谈,也许这场仗可以躲过去”。哪怕只有一成机会能挡住战争,伊朗也得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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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阿拉格齐感到气氛突变的是2月27日。前一天谈判结束时,局势表面上还没有明显失控,可第二天他回到伊朗后,很快意识到战争恐怕躲不过去了。等到2月28日上午,他先后向总统和哈梅内伊身边人员汇报谈判情况,美以袭击也几乎在那个时间点突然落下。更让他后怕的是,当天早上伊朗多场极为重要的会议几乎在同一建筑群内进行,敌方显然掌握了这些安排。阿拉格齐直言,这暴露出伊朗内部存在严重安全漏洞,而且这个漏洞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被彻底堵上。

袭击发生后,他和赫贾齐从废墟里艰难逃生,楼里到处都是钢梁、碎木和瓦砾,还有伤员的呼喊声。那天晚上,他得知哈梅内伊已经身亡,而伊朗高层其实在战前就推演过这种最坏情况。因为没人愿意把“最高领袖丧生”这几个字直接摆到桌面上,伊朗在预案里专门用了“110”这个代号。这个细节很刺眼,也说明伊朗高层并不是临战才慌忙应对,他们早就知道最坏的结果可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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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伊朗领导层伤亡接连出现,正式会议迟迟难以恢复,反击却还是按预案迅速展开,霍尔木兹海峡和中东美军基地都被纳入报复选项。阿拉格齐还透露,战争第三天就有遭袭国家外长给他打电话,提前告知会在某个时间打击伊朗一处阵地,也希望别把冲突继续往上推。阿拉格齐回得很硬,意思很明确,只要谁直接打伊朗,伊朗就会把战火直接回敬过去。

他说,真正撑到第二周结束后,形势开始反转。特朗普原先喊的是“无条件投降”,后来却不得不转回谈判桌,在阿拉格齐眼里,这本身就是伊朗的一种胜利。只是他也没有把战争说得多么轻松,相反,他强调伊朗后来选择停火,恰恰是因为继续打下去未必能让收益变大,损失却很可能继续扩大。国家不能拿民众性命和整体命运去赌,尤其在已经占住一定位置的情况下,更要会收。

最后,伊朗高层内部达成一致,只要美国接受伊朗提出的十项谈判基础条件,就可以停火。到采访发布时,阿拉格齐还没有见过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不过他认为,这项任命已经向外界释放出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哪怕战争压到眼前,哪怕外部压力持续上升,伊朗现行体制的基本原则不会轻易动摇。至于这场谈判究竟是在争取时间,还是在试探底线,后面的局势大概还会继续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