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24个月。730天。

如果你问我这两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我只能回答——它等于一个人把从前的自己完完全全弄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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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我翻到了一本旧日记。那是10年级的我,用被课堂偷出来的时间,歪歪扭扭写下的琐碎日常。翻开那一页,我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来18岁之前的自己,曾经那样肆无忌惮地活过。

日记里的那个我,会为远方亲戚的一次突然到访激动好几天,会为了能多吃一口姐姐手中的巧克力不惜狼吞虎咽扫光自己的那份,会在外婆的怀抱里为一则讲过千百遍的神话故事停下所有小动作,会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时故意放慢脚步——因为那是我一天当中最安全的时刻。甚至还会为参加学校年度汇演的一支舞,和妈妈软磨硬泡到嗓子发哑。

那种热情很难用语言完全还原。课堂上一个即兴分享的机会,我就能叽叽喳喳说到口干舌燥,恨不得把整个童年都倒给老师听。幼儿园时代手背被贴上一颗小红星,我能高兴到睡觉都舍不得洗手。自己写下的演讲稿从台上念完,台下响起掌声,那种被认可感让我恍惚以为自己已经挤进了那所梦想中的顶尖学府。日记里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写着:明天骑自行车上学!旁边画了个傻气的鬼脸。那是我和爸妈谈判整整一周才争取到的权利,记得出发那天,我两个手掌都在冒汗。

可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得像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日记后面两年的空白页,其实早就给出了答案。不是没有值得记录的事情,而是我开始觉得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了。远方亲戚来访,我只想躲进卧室戴上耳机。姐姐分我巧克力,我会说‘不用了,你吃’。自行车在楼下落满灰,我宁愿走路也懒得开锁。学校汇演的报名表塞在抽屉里,直到截止前一天也没填。那个曾经滔滔不绝分享经历的小话痨,变成了今天与人聊天时反复斟酌每一句话的沉默者。最大的变化是,我对“快乐”失去了判断力。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有苦,也没有甜,只是顺着喉管往下流,连温度都欠奉。

发现日记的那个下午,我坐在地板上突然觉得羞愧。不是为别人看轻我,而是为自己这两年的麻木感到惭愧。我才十几岁,却提前过起了一种毫无皱褶的生活。什么都没有尝试,也什么都没失去,但我知道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对生命本能的饥饿感。我把10年级那个横冲直撞的自己弄丢了,然后在一段漫长的迷雾期里,渐渐忘记她的模样。

好在人一旦看清了真相,就总想逆着它往回走。我意识到,自己不是变得成熟了,而是暂时熄灭了。像一台长期待机的屏幕,黑暗中其实还有光,只是需要有人按一下唤醒键。那个人必须是我自己。从今天开始,我要学着重新给生活填充细节:或许是骑一次很久没碰的单车,或许是在下次想表达的时候不再咽回去,或许只是给自己画一个傻气的鬼脸,告诉自己——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还在。

沃伦·巴菲特说过一句话,已经被印在无数商业海报上:“你能做的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自己。”以前我总以为这句话在讲技能、讲人脉、讲简历,现在才明白,它说的或许是心劲儿。是你敢不敢再把生活当成一件值得激动的事,是你愿不愿意把丢下的热情一件一件捡回来,擦擦灰,重新穿上。投资不一定要先找到什么了不起的方向,有时只是允许自己再认真地活一次。

所以,如果你也正巧觉得自己卡在一个半透明、不透风的阶段,别急着给自己贴上“我废了”的标签。你可能只是暂时迷路了,而不是失去了奔跑的本能。先别去想结果,就试着做一件10年前的你随手就会做的事:给家人讲一个不起眼的小片段,和朋友抢一口零食,或者推着落灰的自行车去巷口兜一圈。你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你以为死去的东西,只不过在胸腔某个角落睡着了。

这种情况只发生在我身上吗?恐怕不是。但唤醒铃,只能由自己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