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箱茅台刚搬进家门,婆婆李秀兰连包装都没拆,就让周磊搬了8箱给小姑子周敏,我当时一句话没说,第二天早上,我把那辆陪嫁的百万奔驰开回了娘家。

那天傍晚,我刚把米下锅,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我以为是周磊回来了,擦着手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婆婆李秀兰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个送货的师傅,肩上扛着纸箱。

“妈,这是干什么?”我让开门,看着一箱一箱码进客厅的酒,心里有点发沉。

婆婆笑得很得意:“茅台,整整十箱。你爸以前一个老同事帮忙弄的,说价格合适,放几年肯定涨。妈这回可是下了本钱。”

周磊从书房出来,一看见那堆酒,眼睛都亮了:“妈,你也太舍得了吧。”

婆婆拍了拍纸箱:“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小两口以后办事、送礼,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放家里,也算是一份家底。”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这房子是我和周磊婚后住的,首付我爸妈出了大头,装修也是我盯着跑了三个月。可婆婆每次来,还是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今天买柜子,明天换窗帘,后天又说厨房摆放不顺眼,从来没人问我一句喜不喜欢。

我早习惯了。

晚饭还没吃完,周敏就来了。她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先喊妈,接着一眼就看见客厅那十箱酒。

“哟,妈,你真买了这么多啊?”

婆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嘴上说:“给你哥你嫂子存着的。”

周敏笑着坐下:“我就说你偏心吧,我跟我老公求你帮忙的时候,你说没钱,转头给我哥买十箱茅台。”

她这话像玩笑,可我听着不舒服。

婆婆瞪她:“你少在这儿酸。你哥成了家,我给他添点东西怎么了?”

周敏撇撇嘴,没再说。可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往那几箱酒上瞟。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婆婆压低声音说:“周磊,你去把那八箱搬到你妹车上。”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我的手一下停住了。

周磊也愣了:“妈,八箱?不是说给我们的吗?”

婆婆声音很硬:“给你们也是给家里。你妹夫最近正要评副职,差的就是人情往来。这酒放你们这儿也是放着,先让小敏拿去用。你们留两箱够了。”

周敏在旁边小声说:“妈,要不算了吧,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婆婆立刻接上:“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这酒是我花钱买的,我想怎么安排,还要看别人脸色?”

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磕在水池边,发出很脆的一声。

周磊没再说什么。

接着就是搬箱子的声音,一趟又一趟,纸箱擦过地板,闷闷的。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等我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只剩两箱酒,孤零零放在墙边。

婆婆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我出来,还笑着说:“小婉啊,小敏那边急用,妈就先让她拿走了。你们小两口平时也不喝酒,剩两箱够体面了。”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周磊。

周磊避开我的眼神,说:“妈也是为大家好,你别多想。”

我点点头:“没事。”

婆婆像是松了口气,笑得更自然了:“我就知道小婉懂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两个字特别刺耳。

懂事,就是什么都别争。懂事,就是别人伸手拿你的东西,你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晚上躺在床上,周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酒本来就是我妈买的,她给小敏用用,也说得过去。”他说,“再说了,咱家又不缺这几箱酒。”

我闭着眼,没接话。

咱家不缺?

那辆奔驰,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落地一百多万。结婚那天,钥匙交到我手里,我爸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这车给小婉开,女孩子出门方便。”

可结婚第二个月起,车钥匙就常年放在周磊包里。他说他上班远,坐地铁不方便。我想着夫妻之间不计较,就让他开了。后来婆婆去医院、去亲戚家、去超市,也都指名要坐那辆车。倒是我,想开一次车,还得提前问周磊有没有安排。

我不是没委屈过,只是每次都劝自己,日子不是吵出来的。

可今天我明白了,日子也不是忍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周磊还在睡,我洗漱完,换好衣服,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袋。出门前,我看见玄关柜上那串奔驰钥匙,银色钥匙扣还是我爸当年亲手挂上去的。

我拿起来,装进包里。

周磊听见动静,从卧室探出头:“你干嘛去?”

“回趟娘家。”

他打了个哈欠:“哦,那你开车吧,下午早点回来,我晚上还要用车。”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好。”

我下楼,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车里还有周磊常抽的烟味,我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把车停在娘家楼下。

我妈开门看见我,先是一愣,接着看见我手里的包,脸色就变了:“小婉,怎么了?”

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妈,车我开回来了。以后这车我自己用。”

我爸从阳台进来,皱着眉问:“周磊欺负你了?”

我本来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把茅台的事说了一遍。从婆婆怎么搬酒进门,到怎么让周磊搬走八箱,再到周磊那句“别多想”。

我妈听完,半天没说话。她只是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到我手里。

我爸脸色很难看:“那车本来就是给你的,不是给他们周家充门面的。”

下午,周磊电话来了。

一接通,他就问:“车呢?我在地下车库没看见。”

“我开回娘家了。”

他愣了几秒,语气一下急了:“你开什么玩笑?我晚上要去接我妈复查。”

“你打车吧。”

“陈小婉,你有必要吗?就因为几箱酒,你把车开走?”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平:“酒是你妈买的,她想给谁给谁。车是我爸买的,我想开回哪儿,也不用跟谁申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周磊压着火说:“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是你们先把我当外人的。”

他说不出话,最后丢下一句:“你冷静几天吧。”就挂了电话。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第四天,婆婆李秀兰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还拎着一袋苹果,脸上挂着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婉啊,妈来看看你。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差不多就回去吧。”

我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车钥匙,笑容淡了些:“车你也开回来了,气也该消了。周磊上班不方便,妈这几天看着都心疼。”

我说:“那车以后我自己开。”

婆婆脸色一僵:“小婉,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嫁给周磊了,你的东西不就是这个家的东西?”

“那十箱酒呢?”我问她,“你说是给我们的,为什么搬走八箱的时候,不问我一句?”

婆婆皱眉:“那酒是我花钱买的。”

“所以你花钱买的酒,你能做主。我爸花钱买的车,我也能做主。”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慢慢沉下来:“你一个做媳妇的,不能这么较真。家和万事兴,女人太强,日子过不长。”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再解释了。

“妈,我不是强,我只是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婆婆走的时候很不高兴,门关得很重。

当天晚上,周磊来了娘家。他没进门,就站在楼下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去谈谈。

我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旁,脸上满是疲惫。

“回家吧。”他说,“我妈那边我会劝。”

“你怎么劝?”

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这种事,我尽量提前跟你说。”

我笑了:“尽量?”

周磊有点烦:“陈小婉,你别抓字眼行不行?我妈年纪大了,很多观念改不了,你就不能让让她?”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三年婚姻里,每次他妈让我委屈,他都说让我让让。一次两次是体谅,十次八次就是没把我当回事。

“周磊,我可以让老人,但不能一直让到自己没位置。”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那你想怎么样?”

“以后这车我开。家里的事,你妈不能再替我们做主。还有,那剩下两箱酒,谁也不许动。”

周磊皱眉:“你还惦记那两箱酒?”

“我惦记的不是酒,是态度。”

他没说话。

我以为他听进去了。

可一周后,我回家拿东西,刚进门,就看见客厅墙角空了。那两箱茅台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心一下凉透。

周磊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表情有些不自然:“小敏那边临时又需要,我妈说先拿去,回头补给你。”

我看着他:“你答应了?”

“就两箱酒,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我妈都因为这事血压高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盯着他,声音很轻:“周磊,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你疯了?就因为酒?”

“不是因为酒。”我说,“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家里,我永远排在最后。”

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快。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天很晴。周磊站在台阶下,低着头说:“车你开走吧。”

我说:“本来就是我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后悔,也有不甘。可都晚了。

我把车开回娘家,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面上卧着荷包蛋。她没劝我,也没骂周磊,只说:“吃饱了,日子还得过。”

后来,我重新找了工作,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房子不大,但灯一开,屋里都是自己的气息。那辆奔驰也被我送去做了保养,洗干净后停在楼下,像一段终于归位的生活。

有天晚上,周磊给我发消息,说周敏家的事没成,那些酒也送得七七八八,最后什么都没换来。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我早就不在乎那十箱茅台最后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从我把车钥匙握回手里的那天起,我就把自己也一点点找回来了。婚姻里最怕的不是少几箱酒,也不是少一辆车,而是你一退再退,退到最后,连自己站在哪里都忘了。

现在我不退了。

这日子,我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