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硬拉后遗留的肌肉酸痛和低烧里敲下这些字。这听起来有点不合时宜,但也许恰好证明了某件事——我终于学会了让情绪浮出水面,而不是等待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完美时刻”去处理它们。没有完美时刻,所以此刻,我在这里。

前一阵子,我发表了那篇关于愤怒、关于内心恶魔的文字,之后感到一阵眩晕。我给了自己不去健身房的许可。我留在家里,比平时休息得更久,整晚都在听 Opeth 和 Gojira。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反常,但音乐越沉重,我反而越平静。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只是属于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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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跟一个朋友待在一起,聊起了工作上发生的事。我告诉他,当有人贬低我的同事时,我是如何开口反驳的;我是如何站在那种令人不适的僵持局面中央,因为我看见了不公,没法保持沉默。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这就是你的自我成长。你以前会回避一切公开的冲突,你会咽下所有人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咀嚼了好几天。

我从没想过,健康地处理情绪能让人感觉如此轻盈。原来我可以谈论愤怒,谈论爆发,谈论那些被我埋藏得比六尺之下还深的东西,而这一切感觉就像一场普通的对话。没有沉重感,没有事后羞愧的螺旋。只有一些话,穿过我,然后离开。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这也让我想起了另一件盘踞心头的事。它是随机浮现的,却抓住了我的注意力:“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该怎么重新接纳一个人?在那些灾难、那些重复的模式、那些你对自己许下的‘非等到变成理想中的自己才敞开心扉’的承诺之后?”我在这些文字里提过好几次:我是那种不介意独自做任何事的女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让这一点变得更顺理成章,安于自己的独处,选择不和任何人约会,学习如何成为自己的伴侣。那错了吗?倒也没有。那是必经之路。

但在这个过程中的某处,健康的独处悄悄变成了一堵墙。接着这堵墙又变成了一种习惯。直到某天,朋友看着我开始大笑:“你最后怕是要跟自己约会了,任何人都别想跟你打个招呼。笑死。”我本打算跟她争辩,但我停下了。

我开始问自己:“我到底在保护什么?是我的平静?我的自我意识?还是仅仅是一种被包装成‘独立’的、对被拒绝的恐惧?”因为如果那是恐惧,如果这道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还没完全放下旧的模式,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某种边缘型特质依然在告诉我,靠近就意味着最终的痛苦,那么这扇门的关闭就不是出于选择,而是出于习惯和神经系统的本能记忆。这完全是两码事。那种所谓的独立,不过是一种名为“过度独立”的脆弱伪装,它真正的名字,叫做不敢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