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2 日晌午,天光正好,青海省海晏县 213 国道旁,一望无际的草原边上,立着一幢平房,这是《无异状》片中老李的家。被誉为本届训练营“盒饭最好吃”的剧组,他们准时给演员放了饭,导演刘清林、美术邓芷晴和美术顾问郭欣勃老师,在平房里商量着,老李要准备什么家常菜,才能体现一位父亲对儿子既陌生又想亲近的矛盾情感。
顾问与美术热切讨论的缝隙,刘清林导演视线向外,此刻门框即景框,绿草、蓝天、白云共构的高原景观画面,澄净得令人心生敬畏、自惭渺小。美术邓芷晴称赞景色绝佳,但几乎同一瞬间,刘清林忽然说了句:“好害怕啊……”
郭欣勃老师指着门外的自然风光,笑道:“诺兰来拍,也就这样了,还能比这更好?”
而后,情绪价值流淌在三人之间,互相称赞“不是每个导演 / 美术 / 老师……都像你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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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片场插曲,或许已能论证 FIRST 训练营精神的极佳注脚——相较严肃、高压的师徒制培育或等级森严的前后辈关系,新一代青年电影人们,不论年龄或岗位,彼此尊重、帮扶,懂得如何在工作过程中“提供情绪价值”。
7 月 22 日,第二十届 FIRST 训练营汇报典礼在西宁寰宇影城举行,《无异状》《决斗》《婚纱照》《俄杰》《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5 部短片从荒野奔赴银幕,汇聚呈现训练营成员在真实历练中,达成的多元探索与创作成果。当场灯亮起,座无虚席的影厅里掌声涌起,太阳一如往常东升西落,电影人们在此刻却并肩而立抵达了内在的新西部。
本届训练营以“新西部电影”为主题,导演陈正道担任年度导师,与黄海、徐逸洲、高伟喆、胡铭觉、傅鸫、郭欣勃、刘婧、黄上、李天铭、黄千、王广厚、王砚伟、王倩婷共同组成导师顾问团,并招募导演、制片、摄影、美术、录音、剪辑 6 个方向的 30 名创作者,分为 5 个剧组团队进行拍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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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新西部电影”,似乎总能容易联想出固定的画面——荒漠、左轮、孤单的英雄,或是黄土、窑洞以及沉默的农民,但在 2026 年,训练营的 5 个剧组却给出了迥异的当代新解。
这不是对“西部片”旧有概念的扬弃或背叛,而是一次对电影新语言的摸索与勘探。在这个时代,地理的边缘依旧存在,但媒介更迭、AI 入侵、观看方式转变,无一不昭示着,传统规则逐渐失效。如今,不论新锐或资深,电影人们均处于一片缺乏既定范式、没有参考坐标的无人区——也许,这才是“新西部电影”真正的起点。
正如在开营仪式的尾声,导师陈正道轻轻留下的那句:“你们将要走的路我们没有走过,走给我们看一看吧。” 过去数日,这 5 支年轻的队伍,深入草原、穿过戈壁、踏过河谷,在高地里未被涉足过的土地与记忆,完成了一场幅员辽阔的创作实践。
“成为一个导演,自身需要一定的好运。”在《无异状》剧组的片场,导师这样分享经验。但对于电影而言,好运从不仅仅意味着预期的好天气、合适的地点与状态,与意外的不期而遇,同样能够碰撞出惊喜。
《无异状》剧组或许是本届训练营之中,交流氛围最为开放、包容的剧组之一。不论是导演或演员,都对内容抱有近乎虔诚的理解,尊重细节,大量的开放讨论从排练一直延续到拍摄现场。
在一场戏中,老李需要呈现视力不清、佝偻着腰、目光低垂的模样。导演特意停下拍摄,倾听完演员对角色状态的理解,随后解释:“此刻父亲的注意力不在他看不看得到路,而在他和儿子的谈话。”一句话调转了表演的支点。此外,最后一场的剃头戏,导演听完两个演员对情绪的理解,沉思片刻,决定删去父亲所有台词——一言不发,让情绪沉到底,让最后一颗镜头的血液飞溅,具备更强的情感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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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剧组大概率是本届训练营之中,作息较为健康的剧组,现场拍摄效率奇高,各部门运转流畅。导演徐步达有时还安慰企图“多保一条”的摄影经凡潇,开玩笑说“不要这么完美”“画面不太清晰也没关系”。全片基本采用自然光、自然景拍摄,上山、爬坡、淋雨、曝晒……沉浸在或湿寒或炎热的天气,考验着团队的体能与耐力,以及合作的默契。《决斗》视听风格大胆,出现不少广角和鱼眼镜头画面,虚实难辨的调性之下,讲述一个“想要成为真男人”的故事。可但直到短片杀青之后,徐步达似乎仍未探寻到,何谓“真男人”,但他肯定地说,自己想成为“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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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照》剧组曾因天气状况不佳,在一个下午决意更换全新的剧本,极端的大雨来了又去,通宵讨论到凌晨 4 点之后,导演卢锌浩斟酌,还是维持原初的内容推进拍摄。开机首镜阳光明媚,但拍摄次日,雨再次落下,全组人员在地质公园苦等 4 个多小时,导演和摄影朱俊雄再次讨论拍摄备案,终于在下午 3 点盼到雨势渐小的时刻。卢锌浩感慨,有时候设想太多备案,也是一种“胆子不够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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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杰》被戏称为“最爱受虐”的剧组,这里汇聚着一群对创作抱持高度热情的年轻人,在拍摄的 3 天里,不断展开与时间、环境和自我的较量。
在第一天的拍摄现场,剧组刚架好机位,河水毫无预兆地涨潮,淹没了可通行的河道。没有任何退路,剧组成员不得不反复拉紧绳索,接连涉入湍急的冷水里,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传递器材、人员,运送再点燃的火把,直至夜色渐沉,寒风刺骨,河岸上的人与水中央的人,仍矗立在原处,等待这颗镜头拍完的那一刻。
平日温柔的梅朵在现场也展示出了惊人的导演魅力。当所有顾问导师围着她时,她总能敏锐地听取最合适的建议,迅速转化至实际拍摄中。美术亦是这个剧组成长最快的工种,经年烟火焚烧的墙面、散落的地毯,都是美术组在有限条件下,完美还原出导演格桑梅朵期待的,神圣与残破并置的世界。凌晨被困乡野、废弃工厂的粉尘、delay 后的赶工……无数困难洗练之后,影片最终呈现出无限逼近于导演心中预想的不可见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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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剧组面临的首要冲突,主要源自美式电影工业体系的制度化和规范化思维,遇上了自由、随性的“野路子”。开机前,导演王国帆自废拟好的 100 多镜分镜,决定采用灵活、伪纪录片式的手持摄影拍摄全片。剧组成员之间有过激烈的争吵与情绪性的爆发,直至杀青酒会时刻,大家似乎才将摄制期间累积多日的心结,逐一化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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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7 月 11 日到 7 月 17 日,5 个剧组陆续往返于草原、高山、河谷、荒漠,又再经历多天紧张的后期制作,最终将 5 部关于传说、边缘、冲撞、自我与秩序的影片,呈现在银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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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非常上头”的导师陈正道,此次特别为了汇报典礼邀请行业内的朋友抵达,放映开始在影厅门口半真半假地踱步:“怎么还不来!” 汇报典礼开场,陈正道更是自谦自己没什么能教他们的,只能多拉一些观众来看、多提供一些资源:“这届训练营 30 位成员,最小的 20 岁、最年长也只是 1999 年,在我 18 岁时候才出生,我们要对他们多一点宽容、多一点爱,难保他们以后不会是我们的客户。”
除了一行 14 位顾问长达数月的保驾护航,本年度尼康与 RED 联手开发的全新产品线 Z CINEMA 深度加入训练营,为五部短片提供高品质的摄制支持,让青年电影人的灵感得以完美呈现,将心中的创意化为银幕上细腻而真挚的影像。汇报典礼现场,尼康中国董事长兼总经理松原徹表示,尼康与 RED 致力以高端、精湛的技术服务电影制作,支持 FIRST 训练营,源于与彼此共同的信念——影像的未来,寄托于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创作者。本次和 FIRST 携手,尼康与 RED 期待扶持中国新锐导演和独立电影,让真诚的表达渴望有机会经由摄影机捕捉,探索影像叙事的光影魅力与情感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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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追求一个确定的答案,FIRST 训练营更在乎守护一种“在野”的观察和创作状态。当世界飞速迭代,青年电影人西赴高原,将目光投注于广袤地貌与生活褶皱,重新学会聆听土地、山峦等自然的声音。由此延展出的“新西部电影”创作内核,是一种持续移动的视角——当我们愿意站到事物的另一侧,原本理所当然的“日出东方”,也可能拥有另一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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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训练营合作伙伴的鼎力支持,去往西部的道路并非一路畅通,但得益于行囊满背,创作者才能坚持心中所想,创造独一无二的电影时刻。
创作不易,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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