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okeyy dehh”,心跳得差点让手机从手里滑落。明明只是三个没有温度的音节,却让我在那一瞬间以为,这六年来所有藏着掖着的心酸,都得到了某种原谅。可理智很快把我拉回来:他不过是在回答我明天还会不会继续卖饼干。原来,人真的会自己给一段关系上滤镜。他随口一句,你就能写出整本小说。
2019年,我还在小学读五年级。如果没那场升旗仪式,我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心跳漏拍”是什么意思。他是升旗手,走在队伍最前面。阳光打在他肩上,他笑了一下——就那一下,我整个人站僵在原地。那种感觉很陌生,像胸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突然之间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带着光走进了我的视线。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次。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在走廊假装不经意地回头,都在告诉我答案。可我从没谈过恋爱,也不懂这算什么。我只知道,一想起他的脸,我的脑子就乱成一锅粥,既害羞又渴望,既想冲上去说点什么,又怕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后来我才明白,那种混沌的状态,叫做“初恋”。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一股快要溢出来的冲动。
我做过的事,至今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我跑去给他发消息,假装公事公办地问:“嘿,我等一下会当旗手,是在最右边对吧?”其实那根本不重要,我只是需要一个和他搭话的理由。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声盖过了周围一切声音。他回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因为那个Instagram账号后来被盗了,记录全部消失。可我永远记得那一刻的眩晕感——像在深夜抓彩虹,明明知道什么都抓不住,却非要把手臂伸到最长。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个朋友,她们转头就在他面前大声起哄。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不自然的表情,也永远忘不了自己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羞耻。我知道他肯定觉得不舒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初中,生活本该就此岔开。可偏偏我在他那所学校认识很多人。2022年,他们学校办活动,朋友喊我去。我告诉自己只是去凑个热闹,可一进场,眼睛就开始自动搜索。两年没见,我以为自己早就翻篇了。直到人群里突然空出一小片,我和他的目光隔着无数人头撞在一起。那一秒,空气好像又被抽走了一次。心口猛地一紧,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我又一头栽了进去。我跟所有朋友说:我喜欢一个笑容特别好看的人,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他笑。我开始偷偷关注他Instagram,每天刷新好多次,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对方已关注你”。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他发了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那晚我把被子蒙过头,哭得撕心裂肺。可哭完之后我才意识到一件更残忍的事:从头到尾,我什么也没做过。我没有告白,没有争取,甚至连一次正经的靠近都没有。他只是正常地生活,正常地谈恋爱,我却在自己虚构的剧情里把心反复摔碎。想到这里,连委屈都变得没有资格。
2023年,我刷到他发的一个活动相框,看到校名的那一刻,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学校,就在我家附近。我点进他们级组的账号,一张一张翻照片,看他又剪了什么发型,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爱笑。明明隔着屏幕,我却觉得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近。
2024年,我考上了那所学校。看到录取结果时,我抱着手机又笑又哭,把家里的猫吓得从沙发上跳下去。七月,新生入学培训前一天,我就在校园里撞见了他。他还是那个模样,眉眼干净,走起路来带着一点慵懒。十二号那天中午,同学们都在教室祈祷,只有我没去。结果一个同学把水壶打翻,碎玻璃溅了一地。巨大的响声把走廊上的他引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快步走进来,蹲下身开始收拾。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把一片碎玻璃递给他。
“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哦,谢谢。”他接过去。就这四个字,我整个人像被过电一样,从指尖麻到发根。“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这个念头炸开后,我整个下午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晚上躺到半夜两点,眼睛怎么都合不上,一直回想他说话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还有尾音那一丁点沙哑。现在说出来或许有点可笑,但那确实是我那几年最像礼物的一天。
新生适应期很快过去,我又有了新的期待。八月初,看到他Instagram动态说要卖饼干。我赶紧通过银行转账买了一包,然后像中了彩票一样跑去取。那是我们说过最长的一段话。我紧张到提前在备忘录里打好草稿。到了地方,我几乎是同手同脚走上去:“我想拿饼干,谢谢。”他低头在盒子里翻,我盯着他的手指发呆。“其他口味还有吗?”我没话找话。“还有,要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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