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迈出危险一步，美国挡不住伊朗拥核，就利用沙特以毒攻毒？
据CNN近日披露，特朗普政府已于此前和沙特初步洽谈了一项史无前例的核能合作协议。按照该协议的核心条款，美国将同意沙特在本土进行铀浓缩活动，而且不要求沙特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黄金标准”核查机制。换句话说，沙特将获得自行生产核材料的能力和权力，而国际社会对沙特核活动进行实地核查的资格，将被降格为仅由美沙两国私下协商的双边监督安排。
报道称，美沙两国早在去年10月就已完成谈判，不过特朗普至今还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他之所以不这么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美以伊战争仍在持续，特朗普希望全面阻止伊朗拥核，如果在这时候给沙特的核计划大开绿灯，在政治上未免过于自相矛盾。但由于迟迟无法打服或说服伊朗放弃浓缩铀活动，于是现在的事态正在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自2025年6月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以来，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人员就再也没能踏足伊朗的核设施。而自今年2月美以对伊朗全面开战之后，国际原子能机构连最后的实地核查渠道也彻底中断了。换句话说，伊朗现在到底有多少浓缩铀、丰度达到了什么水平、这些核材料被存放在哪里，所有这些情况，外界一概不知。
据国际原子能机构前保障监督部门负责人奥利·海诺宁透露，伊朗目前应该拥有440公斤丰度高达60%的浓缩铀。这个丰度距离武器级的90%仅有一步之遥，而这440公斤核材料已经足以在进一步提纯后制造出数枚核弹头。特朗普打着翦除伊朗核能力的名号发动了美以伊战争，但反而使得伊朗的核情况变得更加不可知、不可控。目前，国际原子能机构对伊核风险的评估，甚至比战前的还要悲观。
既然阻止不了伊朗拥核，特朗普索性就换了一套应对策略，把宝押在了伊朗的死对头，也就是沙特的身上。根据CNN查阅到的美国政府文件及相关知情人士的内幕，美沙核协议不仅将允许沙特在本土进行铀浓缩活动，而且还有可能允许沙特进行钚处理。这是制造核武器所需的裂变材料的主要路径之一，只要迈过了这一步，理论上沙特就能制造武器级的核材料了。而且因为有美国政府背书，所以道德和法律上还免除了和伊朗一样的后顾之忧。
在沙特之前，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份对美涉核协议能够获得如此宽松的条款。即便是2009年美国和阿联酋签署的核合作协议，也没有到这个份上。按照当时美阿协议，阿联酋不仅明确放弃了对核材料的浓缩化和再处理权利，而且还接受了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附加议定书，允许国际核查人员随时进入未申报场所进行检查。而现在，沙特一下子就跳过了所有这些约束。
为什么特朗普要突然对沙特作出如此巨大的让步？有分析指出，早在去年11月的访美期间，沙特王储小萨勒曼就和特朗普签署了一揽子协议，其中的重头戏就是《美沙战略防御协议》，特朗普据此将沙特指定为美国的“重要非北约盟友”，批准了包括F-35隐身战机和近300辆M1A2系列主战坦克在内的大规模军售计划。不仅如此，双方还签署了关于民用核能合作、AI芯片出口和关键矿产的联合声明。作为回报，沙特则承诺将在美投资规模提升至接近万亿美元。
从隐身战机到主战坦克、从AI芯片到核能技术，这是一份几乎涵盖了一个地区大国国防现代化所需全部关键要素的超级大礼包。而特朗普之所以愿意为小萨勒曼送上这个大礼包，除了基于交易至上原则的在商言商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牵制伊朗。如果美国在手段用尽之后也无法劝阻伊朗放弃浓缩铀活动，那就确保沙特也拥有对等的威慑力。这就是经典的驱虎吞狼、以毒攻毒之策。
不过是药就有三分毒，以毒攻毒的冒险策略更是如此。即使沙特的核设施是在美国的监督和控制下建立并运作的，美国也无法保证沙特将来不会试图将其挪作他用，甚至是步伊朗的后尘。沙特和伊朗的关系固然是糟糕，但沙特和以色列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身怀利器就容易杀心自起，很难说沙特到那时会不会和以色列激化矛盾。如果事态发展到那个份上，届时的美国总统就将面临一个艰难抉择：为了翦除沙特的核能力，是否要再发起一场美以沙战争？
在历史上，类似的先例在伊斯兰国家并不是没有过，最典型的就是巴基斯坦的核武计划。在冷战时期，巴基斯坦科学家阿卜杜勒·卡迪尔·汗正是利用他在欧洲铀浓缩公司工作期间获得的技术知识，回国之后成功启动并孵化了巴基斯坦核武项目，巴基斯坦由此成为第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伊斯兰国家。此后，巴基斯坦又将这些核知识进一步扩散给了伊朗、利比亚和朝鲜等国。
一旦美国对沙放宽核材料管制，同样的情况完全有可能会在沙特重演。沙特的技术人员和科学家在美方的监督下获得了操作浓缩离心机所必需的专业技能，而且这些技能不会因为合作项目的结束就消失。他们可以将这些技能带回沙特独立运营的核机构，并在不受任何国际监督的情况下生产出堪比甚至超过伊朗的浓缩铀，并根据自身需要决定将这些核材料投入民用还是军用领域。
美沙协议的条款细节从敲定至今已有9个多月了，虽然特朗普至今还没在上面签字，但对这件事情的性质其实也没有多大影响了。美国正在亲手给中东装上第二根核引信。一旦引信装上去了，什么时候点燃、什么时候爆炸，那恐怕就不是装引信的人说了就能算的了。
文 | 郑文浩 前新华社资深军事记者、军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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