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之四:匆忙中的停留
◎李木生
好久没有这样随心所欲的旅行了,以黄河为主线,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说走就走,想停就停,比如在高速看到有“路遥故里”的指示牌,我们便突然决定出高速看路遥。旅游总是匆忙的,又总会被著名的景观所导引。却也并不,有些极为细小细微细末的事物,也会燃亮我的眼睛,不妨记下一二,说给亲爱的朋友们听听——
那朵白色的蜀葵是与旭日一样,在5点钟左右盛开的。无傍无依,开在民宿拥挤的巷道前,欢喜地听着黄河的涛声,也欢喜地听着自己的心声。就如那株开在会峰寨栈道旁岩石中的满天星,新新的鲜鲜地白着,也不管那个放过10年羊的导游小程叫他驴格弄花。
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黄叶,藏在枯草败叶的丛中,却亮亮地又湿润地在风中晃摇,如星星闪耀。我奇怪它怎么可以独自悬空不落不坠呢?探过头去细察,是一根蜘蛛的丝牵住了它。这就是跨界的情愫吧?
特别不喜欢被历代统治者越封越高的关羽,但是我却在运城解县关公庙里为关公一跪,就为了他在败走麦城时悲情的投降。荆州失去了,没有了后路,西去的道道关隘也被孙吴一一占领,他想以假投降换取孙吴的松懈,好闯出一条道路,去见已经分别了10年之久的刘备与张飞。末路英雄心上的那点挥之不去的刀剜剑刻的柔情,令他头被割去的时候还在死不瞑目。让我不能忘怀的,还有关公庙褐红色墙上趴着的那只灰黄色的蝴蝶,翅膀正微微扇动。高大漫长的这堵墙,因为这只灰黄的蝴蝶,让我悟到了血腥残忍的历史深处那点永远不会泯灭的人味。它可是冲破历代统治者封赐的枷锁,从三国飞来的关羽的灵魂?
山西的大蚂蚁让我印象深刻。它们不仅比我平常见的要大上2~3倍,又浑身黢黑铁铸一般。他们的黑不是涩黑,而是亮黑,幽幽的光让你敬畏,敬畏之中又有一点喜爱。蚂蚁总是匆忙的,你只要在户外,总会遇到急忙行走的它们,或成群列队,或独自奔赴。刚相识几天却已心交颇深的老贾,还在熟睡吧?我却已经拄着登山杖行走在阒寂清爽的小路上,让我踅折放慢的,唯有这又大又黑又亮的蚂蚁。千万不能踩着它们,他们也在散步呢!
这只白星花金龟却把我逗笑了。肚皮朝天,腿须蹬歪,身子在地上打起了圈圈儿,可就是翻不过身来。想帮它却又停下来,怕它自己本来可以翻过来,却为了逗我玩儿,装装的翻不过来。我蹲下来,耐心的等待它。见它打着旋转,碰着身旁的一块砖,努力地想完成翻身的运动。再也不能袖手旁观,随手捡起一个草个棒,轻轻地帮它翻过身来。我都感到了它翻身的高兴。它刚正过身子便快速地跑开了,惹得我笑了起来(我哪能识得它的名字?是请教了对于鸟与虫博学的雪芳,才知道了它的大名:白星花金龟)。
2026年7月4号晚19:49写于陵川县汉庭大酒店
李木生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中国孔子基金会讲师团专家,济宁散文学会、淄博市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发表出版散文作品近300万字,作品曾被《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大家》《钟山》《花城》《随笔》《新华文摘》等刊物重点推介,并入选《三十年散文观止》、《新中国70年文学丛书散文卷》、《新中国散文典藏》、《中国百年散文》等二百余部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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