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5年后才明白：戒掉烟酒，我们失去的根本不是瘾，是念想

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日子，不是退休那天领了退休金，也不是孩子成家立了业，是退休第一年咬着牙把烟戒了、酒断了，满以为往后全是清清爽爽的好日子，直到第五年的一个普通傍晚，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才突然反应过来，我扔掉的根本不是什么伤身的瘾，是我后半辈子，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念想。

刚退休那两年，我是真把戒烟戒酒当成人生头等大事来办的。上班的时候身不由己，跑业务、陪客户、开例会，烟是递人情的敲门砖，酒是解尴尬的润滑剂，一天两包烟、顿顿不离酒，不是我馋，是圈子就这么个规矩，你不抽不喝，就融不进去，就办不成事。那时候老伴天天念叨，说我再这么造下去，早晚把身体喝垮、抽垮，我嘴上应着，手里的烟还是没停，心里总想着，等退了休，没了这些应酬，我一定好好养身体，干干净净过日子。

真退了休，没了上班的约束，我反倒比谁都自律。说戒烟，就把家里剩的半条烟、打火机全扔了，楼下小卖部的烟柜，我绕着走，老伙计们递烟过来，我摆手摆得比谁都坚决，说戒就戒，一口不碰。说戒酒，家里的白酒、啤酒全送了亲戚，逢年过节亲戚聚餐，别人端杯劝酒，我就端着茶水抿，半点不沾。那时候我还挺得意，跟老伴炫耀，说你看，我这意志力多强，说戒就戒，以后咱们健健康康，多活十几年。

那时候的日子，看着是真舒坦。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遛遛弯，买买菜，回来给老伴做顿饭，下午晒晒太阳看看报纸，晚上散散步看看电视，没有应酬的烦扰，没有业绩的压力，身体也确实轻快了不少，咳嗽少了，胃口好了，去体检，各项指标都比上班的时候强太多。身边的老伙计们都羡慕我，说我有福气，退休了能享清福，我自己也觉得，这辈子熬到头，总算过上了省心的日子。

可慢慢的，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种清清爽爽的日子，过了三年，就开始变得寡淡，像一杯晾凉的白开水，没滋没味。上班的时候，忙忙碌碌，哪怕累，心里有奔头，知道今天要见什么客户，要办什么事，一天下来，抽根烟、喝杯酒，就是忙完之后的放松，是累了一天的犒劳。那时候的烟酒，从来不是为了过瘾，是忙到焦头烂额时，躲在楼梯间抽两口烟的片刻清净，是酒桌上碰完杯，暂时放下烦心事的短暂解脱。

我是个闷性子，一辈子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会跟老伴诉苦，也不会跟孩子念叨。上班的时候，压力大、受了委屈，晚上回家，关起门来，倒一杯小酒，点一根烟，坐在阳台里，看着楼下的路灯，慢慢抿着酒、抽着烟，心里的堵得慌，就跟着烟圈散了，跟着酒劲淡了。那时候我就知道，烟酒对我来说，从来不是瘾，是我唯一的出口，是我一个人消化情绪的地方。

可戒了烟酒之后，这个出口，被我自己堵死了。

退休之后，没用的社交慢慢断了，老伙计们各有各的日子，有的帮孩子带娃，有的回老家养老，能凑在一起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也回不来一趟，回来也是坐一会儿就走，我想跟他们说说话，又怕说多了他们嫌烦，怕自己成了累赘。老伴一辈子操心家里，每天围着柴米油盐转，跟她聊家长里短还行，可我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无聊，还有这辈子没说出口的遗憾，我没法跟她说，说了她也不懂，只会觉得我没事找事，身在福中不知福。

日子一天天过，每天都是重复的。起床、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没有盼头，没有惊喜，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我想找点事做，去公园下棋，坐不住；去学钓鱼，没耐心；帮着老伴做家务，又笨手笨脚，越帮越忙。我就像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空壳子，每天浑浑噩噩的，看着身边的一切都热闹，可我融不进去，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这时候我才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不是怀念抽烟喝酒伤身的感觉，是怀念抽烟喝酒的时候，那种独属于我自己的、片刻的安稳。以前忙完一天，抽根烟，我能安安静静待十分钟，什么都不想，就看着烟烧完，心里就踏实；以前遇到烦心事，喝两口小酒，晕乎乎的，睡一觉，第二天就忘了，日子还能接着过。可现在，我没了这个依仗。

心里堵得慌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想找人说说话，翻遍了通讯录，不知道打给谁；想找点东西排解，电视里的节目看不进去，报纸上的字也看不进去。我才明白，我戒掉的不是烟酒，是我这辈子，唯一能用来安放情绪、打发孤独、留住念想的东西。

我不是没动过再捡起来的念头。有好几次，路过小卖部，看着烟柜里的烟，手都伸出去了，又缩了回来。老伴的念叨、孩子的担心、身边人都说我戒烟戒酒是好事，我要是再捡起来，就是不争气，就是不爱惜身体，就是让家人操心。我一辈子好强，上班的时候不想让人看扁，退休了，也不想让家人觉得我管不住自己。

我只能硬扛着。扛着心里的空，扛着说不出口的闷，扛着这看似圆满、实则寡淡的日子。

现在我退休整五年了，身体好好的，没病没灾，家庭和睦，孩子孝顺，在外人眼里，我是最幸福的退休老头。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安静的傍晚，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心里有多空。

我戒掉了伤身的烟酒，躲过了病痛的风险，却没躲过退休后的孤独，没躲过心里无处安放的念想。我这辈子勤勤恳恳，没做过亏心事，到老了，规规矩矩过日子，爱惜身体，体谅家人，可我总觉得，我丢了点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窗外的风刮起来了，吹得窗户轻轻响。我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握在手里，温温的，却怎么也暖不透心里的空。我就这么站着，看着楼下慢慢亮起来的路灯，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靠着什么，慢慢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