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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龙牙正在爬的一座山。
舞蹈,说到底不过是一种以肢体语言为符号的艺术。
决定一个艺术形式的灵魂在于其结构而不是符号,因此我不认为可以武断的用“符号”去评价高雅还是低俗。肢体语言本身就是需要以身体作为表达符号,你怎么能限定哪个身体部位“高雅”、哪个身体部位“低俗”呢?如果仅仅以是否涉及性器官作为标准,这个问题又要牵扯到性欲唤起机制去,从而成为一个无法结束的话题。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男女择偶心理机制的差异性,导致同样的舞蹈符号,具有完全不同的唤起:对于男性是唤起性欲,对于女性可能是唤起厌恶、攻击、防御等等完全不同的情绪。对于择偶期男性唤起性欲,对于非择偶期男性唤起欣快、沉思、悲怆等情绪。
这就导致同一个舞蹈作品,在一群观众中唤起的情绪完全不同。
所以,仅以舞蹈符号是否涉及性器官,来谈论舞蹈高雅低俗,是没有意义的。
舞蹈作为艺术,是否高雅取决于其结构。
艺术的结构起源于进化,其最初目的至少包括:
择偶需要,在择偶心理支配下展示;
安全需要,在合作联盟中与大众保持一致;
愉悦需要,在艺术行为本身提供的视觉、听觉,在色彩、讲述、动作中获取愉悦感。
当然,艺术的起源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我这个说法仅仅是拿来说明高雅低俗应当取决于结构,肯定是不全面的。另外我也还没有完全吃透进化心理学,对于艺术的进化论表述还做不到融会贯通,因此只是尝试解释舞蹈艺术高雅低俗的分界线。
参考物理学的研究方法,我们可以找一个艺术界的“真空中的球形鸡”,即绝对理想状态下的样本,研究其机制从而得出可靠的结论。
舞蹈艺术有一个门类,无论其中蕴含了多少涉及到性器官的符号都不会被定义为“低俗”:愉神。
愉神,在各民族舞蹈中普遍存在,比方说中国古戏台常见牌匾“神听和平”。
古印度舞蹈也常见愉神主题:
当前非洲原始部落文化中,愉神舞蹈暴露性器官也很常见,作为古人类起源的标本,这些愉神舞蹈表明各个现代文化的愉神舞蹈在远古时期其实也基本都带有裸露符号。
印度性力派则几乎肯定带有性符号,甚至于赤裸裸的性交作为符号。
但是,在崇拜/宗教的范畴内,这种符号往往并不与“低俗”相关。
我们站在崇拜和宗教之外指责其“低俗”,说到底是一种审视,而不是客观评价。作为原始崇拜或者宗教内部的信徒,并没有被这种符号带到“低俗”的境界,反而广泛获得了与“高雅”无异的体验。
甚至于在原始崇拜中,生殖崇拜本身就是“高雅”的,为生殖崇拜进行的舞蹈当然有性符号。
真空中的球形鸡找到了:愉神舞蹈。
在这种结构中,符号本身是不是涉及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其结构,结构指向艺术的目的,从而决定了艺术的格调。在目的指向性崇拜的时候性符号本身正义高雅;在目的指向别的“神”的时候,性符号显得无厘头;在目的指向抽象化的单一主神的时候,性符号则只是一种素材。
注意,这里的“神”并不是指超验存在、神通,而是指的人类潜意识抽象需要的具象。比如人类需要广泛繁衍,抽象为性崇拜,具象为女娲。
结构符合目的即“得体”,结构不符合目的即“不得体”,仅有这个区别。
在进入一神教/无神论/泛神论阶段以后问题才变得复杂,艺术的“高雅”、“低俗”本身,作为一种语义学概念被讨论,人们约定俗成的语言规则赋予“高雅”、“低俗”这两个词汇共同的意义,但是个体是有不认同的权力的。比如我们定义某个波段的光叫作“红色”,我偏不,我就叫它“剅色”,也没有法庭判你死刑。
这才是“高雅”、“低俗”争论不休的症结所在。
复合上社会道德约束、行政权力需要以及舆论权力的主张,问题开始复杂。定义权在谁的手里,被定义者承受压力,要么顺从、要么反抗,要么逃避,要么擦边,要么阴阳怪气,要么歪曲表达。
比如说,我完全不使用性描写也可以通过文字形成性唤起,与“草泥马”、“卧槽”这些词汇是一个底层原理,都是压力下的扭曲表达。舞蹈也一样,它本身抱有性目的,压力不允许表达,也可以扭曲表达啊。
兴之所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是个本能行为。本能必将宣泄,本能宣泄又受到社会制约,因此社会潮流如何,宣泄就会如何。
所谓高雅低俗界限是人为定义的,既然是人为定义当然就是灵活的。你可以定义一切,天是红的、地是平的、人是方的,没问题。但个体有个体的独立性,我就爱天蓝、我就爱地圆、我就爱人千奇百怪,也没问题。今天我们管张元英扭屁股叫“低俗”,明天我们也可以管这玩意儿叫“高雅”,更没问题。
社会是流变的,艺术也一样。
承认流变即高雅;
否认流变即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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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龙牙是一名曾在西藏戍边数十年的退伍军人,他热爱文学和写作,对时政问题、社会新闻有着独到的见解。欢迎关注公众号“龙牙的一座山”、小号“黄科长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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