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熬了三个晚上来修改项目方案,抢到了一个二等座回家乡,屁股坐了不到十分钟我就已经呼呼大睡,哈喇子都要流到领口去了。

在火车上听见了突然间响起的广播声后,我就马上坐了起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怒气便噌噌直往脑袋里冒,嘴里都快喊出了脏话:“这条破高铁到底有没有点规矩?”中午的时候就去打扰别人的睡眠了,还敢不敢安静地休息?

在揉太阳穴打算叫乘务员过来讨个说法的时候,广播里传来声音开始变得柔和了:各位旅客,今天的火车上有一位参加了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的老人,老人乘的是加班班次上来的火车,如果有老人乘车造成不便的地方,请大家谅解,并祝老人家旅途顺利。

我的话刚到嗓子眼就被堵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手里乱糟糟地掏出了口袋中的水瓶来压惊,但是口袋里那只揣得很严实的手伸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火车票上所写的“枣庄”两个字就立刻把我的眼睛刺痛了。

我的爷爷当年就是从枣庄出来去打仗抗日的,去年走的时候枕头底下压着他擦得发亮的军功章,嘴里念叨了将近半个月,说没赶上这一次的纪念活动,没有去北京看一眼,很遗憾。

上个月我爸就和我说爷爷去世前半个月还跟老战友打电话问活动的事情,我当时还觉得爷爷多管闲事,觉得活动比身体更重,现在已经想来真是恨不得碎了我自己。

一辈子都住在死人堆里,中了三次弹,都活了下来,就想着亲眼看看当年拼搏建立的基业到底多么稳固,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去想了。

这时就会有稀疏零散的喝彩声响起,渐渐变的越来越大。抬头就可以看见乘务员扶着一个洗得很破的老头走过来,他的腰板笔挺,胸前的军功章光芒四射。我连忙擦了把脸,手都红通通的了,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火车票上面,留下了一片蓝色油渍。

当老英雄来到我的面前时,我马上挺起了胸膛,像小时候爷爷教我向军人敬礼一样,向上一抬手给老英雄行了礼。看到我的动作之后愣了下,笑着回礼了,手抖得厉害但是托的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