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9岁的老头高广福,21年里往死去的婆娘坟头上、牌位前,足足烧了5吨纸钱。
每天3次上香,风雨不透,家里熏得像个老烟叶作坊。
儿女背地里都骂他疯魔了,嫌他把养老钱都变成了灰。
直到那年老街拆迁,挖掘机轰隆一声,推倒了堂屋里那面熏了21年的漆黑死墙。
墙皮碎裂的那一刻,儿女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当场全看傻了……
高广福家在城南的秤锤街,那地方是一片老帮子房。
屋顶上的瓦片长满了绿苔,一到雨天就漏水,屋里总有一股子潮米相的霉味。
高广福今年69岁,腰弓得像个虾米,走路的时候踢里踏拉。
他手里的拐棍是樟木做的,头子已经磨得发亮。
街坊邻居瞧见他,都隔着老远吐唾沫。
大家都说,这老头身上的烟火味太冲,像个刚从阎王庙里爬出来的鬼。
高广福不在乎,他每天早晨五点半准时睁眼。睁眼第一件事,不是趿拉鞋去撒尿,而是摸黑去点香。
堂屋正中间有一张歪腿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牌位。
牌位上刻着字,字迹早就被烟熏得看不清了,那是他死去了21年的婆娘,叫马淑芬。高广福从桌子底下的大竹筐里,摸出三根劣质的草香。
火柴“哧啦”一声划着,蓝色的火苗跳了几下,把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照得惨白。
他把香凑到火苗上,鼓起干瘪的腮帮子“噗”地一吹。红色的火星子亮起来,一股子又苦又辣的青烟登时在屋里炸开了。
高广福把香插进那个装满了豆腐乳罐头的砂碗里。
砂碗里全是灰,白花花的,堆得像个小坟包。插完香,他扑通一声跪在那个破麻袋缝的垫子上。
“淑芬,保佑。”他就这么四个字,每天早晨都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木匠在拉大锯。
跪完了,他从竹筐里抓出一叠草纸。
那纸是城西纸马铺子里最便宜的货,粗糙,泛着黄,里面还能看见没绞碎的稻草渣子。
高广福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纸角。他把火苗扔进桌子底下的一个大铁盆里。
那铁盆原本是个洗脸盆,早就不成样子了,四周全是烧出来的黑结痂。纸钱在铁盆里卷着边,冒出黑烟,火舌舔着盆沿,发出“噼啪”的响声。
高广福就蹲在盆边,用一根铁条轻轻地拨拉。他拨拉得很仔细,必须让每一张纸都烧成灰,不能留下半个字。
火光映在他眼珠子里,红晃晃的,像两团火。屋里的烟越来越大,从门缝里、窗户眼儿里往外冒。住隔壁的张木匠刚打开门,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高老头,大清早的你又作法呢?还要不要人活了?”
高广福连头都不回,继续往盆里扔纸。他的动作很慢,一张,一张,又一张。这时候,街上响起了自行车铃铛声,那是大儿子高建国来了。
高建国今年42岁,在红星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五金。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气冲冲地推开门。一进门,他就被烟熏得直揉眼睛,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爸!你又烧!你天天烧这玩意,隔壁邻居天天去居委会告状!”高建国一把夺过高广福手里的铁条,扔在地上。
高广福斜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用手捡起铁条,继续拨拉。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高建国提高了嗓门。
高广福还是不吭声,直到盆里的最后一点火星子熄灭。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木灰。“你妈在底下没钱花,我不给她烧,你给她烧?”高广福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冰冰的。
高建国气得直跺脚,指着那大竹筐说:“没钱花?你这21年,天天烧三次,回回都烧这么一大堆!高秀兰昨晚跟我算了一笔账,你这些年买纸的钱,足足能买五吨纸了!五吨啊!那得多少钱?咱家那点家底,全让你变成灰飘上天了!”
高广福冷笑了一声,走到灶台边,伸手去抓昨晚剩的咸菜。“我的退休金,我乐意买纸,管你们屁事。”
“怎么不管我们的事?建国现在做生意缺本钱,想跟你借三千块钱,你一分没有,全喂了火盆!”门口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小女儿高秀兰进来了。
高秀兰今年38岁,在一家纺织厂当临时工,嘴碎得像机关枪。她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大白菜。一进屋,她就把白菜往桌上一摔,震得马淑芬的牌位晃了几晃。
高广福眼神一冷,伸手把牌位扶正,又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谁也别动你妈的牌位,谁动,我跟谁拼命。”老头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狠劲,像一头护食的老狗。
高秀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爸,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咱这街坊四邻,谁家老头跟你一样?人家都在家里抱孙子,打麻将。你倒好,整天神神叨叨的。人家背地里都叫你‘高疯子’,我和我哥出门都抬不起头!”
高建国也跟着搭腔:“就是,那纸钱能当饭吃?你天天这么烧,我妈要是在底下真有知觉,也得被你这些烟给呛死!”
高广福没理他们,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稀饭,坐在马扎上吸溜吸溜地喝。他的手有些抖,大烟膏子一样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墨和纸灰。
儿女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除了憋屈就是绝望。
他们觉得老爷子是真的脑子坏了,自从1982年母亲因病去世后,他就一天比一天古怪。那时候高广福还在副食品公司当搬运工,一个月工资没多少,大半都换成了黄纸。
街坊邻居那时候就劝过他,说人死灯灭,烧两张意思意思得了。高广福不听,谁劝他跟谁急。他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纸马铺。
人家用板车拉着一扎扎的黄纸,直接送到他家门口。那时候高建国还小,放学回家瞧见满屋子的纸,吓得直哭。
一晃21年过去了,高广福从一个壮汉变成了老头。秤锤街的房子都老了,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唯独高广福家堂屋正中间那面墙,被熏得漆黑漆黑的,亮得发乌,活像抹了一层沥青。
那面墙后面是邻居家的偏房,两家共用一堵墙。墙上挂着马淑芬的遗像,一张黑白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笑得很勉强。照片框子也是黑的,上面落满了黑色的纸灰。
高建国看着那面发黑的墙,叹了口气。“爸,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红星菜市场那边要重新招租,我的摊位费涨了。你要是手里还有点余钱,就先借给我。等我挣了钱,加倍还你。”
高广福放下饭碗,擦了擦嘴。“没钱。我都说了,钱都买纸了。”
“你骗鬼呢!”高建国搂不住火了,“你一个月七百块退休金,天天就吃咸菜稀饭,一个月能花一百块?剩下的六百块,你全买纸了?那纸是金子做的?”
高广福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樟木拐棍,在地上狠狠地戳了几下。“不信你就去纸马铺问问,看老张头收了我多少钱!滚,都给我滚出去,别耽误我中午上香!”
高秀兰气得拉起高建国的胳膊就往外走。“哥,别跟这疯子说了。他脑子里只有死人,根本没有活人。咱妈都死多少年了,他要是真疼咱妈,当初咱妈生病的时候,他怎么不把家里的老物件卖了治病?”
提到当年的事,高建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1982年那会儿,马淑芬得的是重病。那时候高广福死活不肯卖掉老宅子,说那是祖传的根基。结果马淑芬没熬过去,死在了床上。
打那以后,高广福就变了。他开始疯狂地买纸烧纸,一天三次,从不间断。
儿女们私下里商量过,觉得父亲这是心里有愧,想用这种法子向死去的母亲赎罪。可这赎罪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让这个本就清贫的家庭雪上加霜。
高建国和高秀兰走在秤锤街的石板路上,太阳直晃晃地照着。2002年的夏天格外热,空气里到处都是柏油马路融化的味道。
街边的商铺里放着时髦的流行歌曲,不远处,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那是城北在搞开发。
“哥,你听说了没有?咱这条街也快保不住了。”高秀兰压低声音说。
高建国一愣:“听谁说的?”
“我婆家那个大伯,在区建设局开车。他说文件已经下到区里了,秤锤街这一片全要拆,盖商品房。听说补偿款给得不少,按面积算,能分好几万呢。”高秀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高建国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要是真拆迁,那敢情好。咱爸那院子虽然破,可面积不小,前后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平。要是能分个三五万,咱俩一分,我的摊位费就有了,你也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住。”
“可咱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高秀兰撇了撇嘴,“他连那面熏黑的墙都当成宝贝,天天对着那儿磕头。要是开发商要扒他的房子,他能跟人拼命。”
高建国咬了咬牙:“由不得他。他是老糊涂了,咱俩还没糊涂。到时候真要拆,咱俩替他签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秤锤街的墙上,一夜之间全被刷上了巨大的红圈,里面写着个刺眼的“拆”字。
开发商的动迁小组进了街,在街口支了个大棚子,天天敲锣打鼓地动员街坊们搬迁。
街坊邻居们都乐坏了。这片老房子早就该扒了,没有自来水,上厕所还要去街口的公共旱厕,一到夏天苍蝇乱飞。大家纷纷在补偿协议上按了红手印,高高兴兴地打包行李往外搬。
唯独高广福家,成了整条街上的硬骨头。
动迁组的工作人员小王,一天往高广福家跑三趟。每次一进门,都被屋里的烟味呛得直翻白眼。高广福总是坐在小马扎上,手不离拐棍,眼不离火盆。
“高大爷,您看大家都签了。您这房子面积大,我们经理说了,给您算最高档的补偿,两万八千块现金,外加城东新村的一套两居室。那可是楼房,有卫生间,能洗澡,不比您这漏水的老屋强多了?”小王好言好语地劝着。
高广福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搬。我搬了,我婆娘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王苦了脸:“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迷信这个?再说了,您看这周围都拆空了,水也断了,电也快停了,您一个人守着这破院子,怎么过日子啊?”
“有口井就能活,点蜡烛也能过。横竖就是不搬。”高广福的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高建国和高秀兰听说父亲死活不签字,急得嘴上起了大泡。
俩人结伴来到老宅,一进门就瞧见院子里已经堆满了邻居扔掉的破烂,到处都是残砖碎瓦。而高广福依旧在堂屋里烧纸,大竹筐里的黄纸已经见底了,他又去纸马铺拉了一车回来。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高建国一脚把旁边的空竹筐踢飞,“两万八啊!这时候的两万八能干多少事?你非要死守着这破房子,等开发商强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高广福慢吞吞地把一张纸扔进火盆:“拿不到就拿不到,我不要钱。”
“你不要我们要!”
高秀兰尖叫起来,“我和我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天天在厂里跟人陪笑脸,一个月就挣三百块!我哥连摊位费都快交不起了!你倒好,为了个死人,连活人的死活都不管了!”
高广福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棍在地上砸得“当当”响。
“你们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挣?你妈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叫唤?现在看见钱了,一个个像恶狼一样扑上来。老子还没死呢,这房子是老子的名,老子不签,谁也别想动!”
父子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惊动了外面的动迁组。小王赶紧进来拉架,把高建国扯到院子里。
“高哥,你劝劝老爷子。开发商那边给的期限马上就到了,要是再不签,上面就要走法律程序强拆了。到时候不仅补偿款要打折,老爷子万一有个好歹,大家都不好看。”小王小声说。
高建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屋里那个佝偻着背、一下下拨拉火盆的老头,心里升起一股狠劲。
他觉得父亲已经不是正常的父亲了,21年的烧纸生涯,已经把这个老头的脑子彻底烧坏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王,你老实跟我说,如果我和我妹妹签字,算不算数?”高建国问。
小王有些为难:“按规定得户主本人签字。不过,如果户主精神状况有问题,无法正常履行民事行为能力,直系亲属签字,再加上居委会的证明,也是可以的。”
高建国和高秀兰对视了一眼,俩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算计。
接下来的几天,高广福发现儿女不来吵闹了。他以为儿女放弃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他没有停止烧纸,反而烧得比以前更多了。每天清晨、中午、傍晚,堂屋里的大铁盆就没凉过。
由于周围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断水断电,高广福就用井水做饭,点着煤油灯。
黑夜里,秤锤街一片死寂,只有高广福家的小院里闪烁着微弱的火光。那红色的火光透过窗户,照在发黑的墙壁上,显得异常诡异。
2002年10月的规矩变了,天气一天天凉了下来。
高广福的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常年的烟熏火燎让他的肺部出了大问题,一到晚上就剧烈地咳嗽。咳得厉害了,甚至能吐出黑色的痰来。
那天傍晚,高广福正在上最后一次香。他刚把纸钱点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手里的铁条掉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幸亏高秀兰那天正好来拿落在这里的一件旧衣服,一进门发现老头子倒在火盆边,大半个身子都快烧着了。
她吓得大喊大叫,急忙叫来高建国,俩人手忙脚乱地把高广福送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肺炎加上长期的呼吸道损伤,需要住院观察治疗。高广福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但他一睁开眼,干瘪的嘴唇就在动。
“纸……回老宅……你妈……”高广福的声音极其微弱,但眼神里全是焦急。
高建国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冷冷地看着父亲。“爸,你都这副样子了,就别想老宅和烧纸的事了。在医院好好待着吧。”
高广福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高建国一把按住。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死死地瞪着儿子,眼角流出了浑浊的泪水。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药力很快上来,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父亲睡熟了,高建国站起身,对守在门口的高秀兰使了个眼色。俩人走出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哥,那边动迁组催了,说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挖掘机都开进街口了。”高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高建国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香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医院有些发青的灯光下散开,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鸷。
“字我已经签了。证明也让居委会开了,就说咱爸病重,神志不清。两万八千块钱的存折我已经拿到了,就在我包里。”高建国拍了拍身上的挎包。
高秀兰咽了口唾沫:“那老宅那边的东西……”
“没啥东西。就几个破竹筐和一堆黄纸。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张歪腿八仙桌。不过那玩意外面到处都是,不值几个钱。”高建国吐出一口烟,“开发商说了,今晚就动工。先把咱家那排老房子平了,免得夜长梦多。”
“那咱妈的牌位呢?”高秀兰问。
高建国顿了一下,掐灭了烟头。“我都收起来了,放在老宅的院子里。等会儿过去拿。至于那面熏黑的墙,反正要塌了。咱爸烧了21年,也该是个头了。”
当晚十点,秤锤街一片漆黑。几台巨大的黄绿色挖掘机像巨兽一样停在街口,大灯晃晃地亮着,把破败的老街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柴油的味道,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人正站在高广福家门前。
高建国和高秀兰急匆匆地赶到。带队的工头瞧见他们,吐掉嘴里的烟头。“高老板,字都签好了吧?里面没活人了吧?”
“没了,我爸在医院呢。里面就剩些破烂,你们直接动手吧。”高建国说。
工头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一台挖掘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碎砖,踢里踏拉地开到了高广福家的堂屋门前。
那巨大的铁斗子高高举起,借着探照灯的光,高建国看见了自家的老屋。
堂屋的门已经被拆掉了,露出了里面阴暗的陈设。正中间那面被香火熏烤了21年的黑色墙壁,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那面墙真的很黑。21年,5吨黄纸,无数次的青烟缭绕。
草木灰和烟油子层层叠加,把原本普通的红砖墙,浸透得像一块巨大的、长在房子核心的黑色肿瘤。走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又苦又辣的黄纸烟味。
“动手吧。”高建国退后了几步,拉着妹妹站在安全线外面。
挖掘机的铁斗子带着风声,狠狠地撞向老屋的房顶。
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腐烂的木梁断裂,灰绿色的瓦片雨点一样砸落下来,激起大片的灰尘。老屋的房顶瞬间塌了大半,露出了空荡荡的夜空。
接着,工头指挥着挖掘机调整方向。
铁斗子的尖齿对准了堂屋正中间那面熏得发乌的黑色主墙。这面墙比普通的墙要厚得多,是当年建房时的承重墙,也是高广福每天跪拜、烧纸的中心。
高建国看着那铁斗子,心跳有些加快。他想起了父亲那些年的疯狂,想起了街坊邻居的嘲笑,想起了因为这面墙而受尽的委屈。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这面墙的倒塌而烟消云散。
“轰隆!”
挖掘机的铁斗子重重地撞击在黑色墙壁上。这墙异常结实,第一下竟然只撞掉了几块墙皮,露出了里面黑红相间的砖石。
工头有些诧异:“嘿,这老墙还挺硬。加把劲,给它推了!”
挖掘机再次轰鸣,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铁斗子高高扬起,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第二次狠狠地砸向那面焦黑的死墙。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整面墙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发黑的墙面上蔓延开来。碎石和干燥的草木灰渣子纷纷扬扬地下落。
终于,那面承受了21年香火熏烤、藏在全屋最深处的夹心双层砖墙轰然倒塌。
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看傻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疯魔”了21年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和高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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