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昨晚庆功宴上，方杰几杯马尿下肚，大着胆子拍着桌子调侃五十多岁的女董事长：“孟董，你哪怕年轻个三十岁，我砸锅卖铁也得把你娶回家！”
满屋子的高管当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杰本以为这也就是个烂在酒桌上的荤笑话，谁知道第二天大清早，一个踩着恨天高、长相和董事长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姑娘，直接把一本红彤彤的户口本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2012年的秋天冷得有些邪乎。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硬挤进来，吹得办公桌上的几张A4纸哗哗作响。
方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像是有个电钻在不停地往里钻，突突地疼。昨晚那场庆功宴，他实在是喝得太多了。
新媒体广告部刚拿下了那个据说能让公司吃三年的大标，全公司上下从管理层到扫地阿姨都跟疯了似的，酒倒得比自来水还勤快。
方杰是创意总监，自然被灌得最狠。
他熟练地抽出一根红双喜点上，白色的烟雾在有些阴暗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台笨重的台式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昨晚没保存完的PPT方案，密密麻麻的黑字看久了让人眼花。
隔壁工位的胖子这时候凑了过来。
胖子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亮油油的汁水顺着下巴直接往下滴。
“方哥，你今天还能站着来上班，我真佩服你是条汉子。”胖子压低了声音，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生怕被路过的行政主管抓到。
方杰斜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大清早的，你少在这扯淡。老子怎么就不能来上班了？项目成了，老子是功臣。”
胖子把包子咽下去，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真忘了？昨晚在万豪大酒店，喝到十二点那会儿，你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方杰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烟头抖了抖，一截烟灰掉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烫得他一激灵。
宿醉的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子里拼凑。
他记得昨晚孟华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改良旗袍。
五十多岁的女人了，因为保养得好，腰身还是挺得笔直，皮肤在有些昏暗的包厢灯光下白得扎眼。那是集团的创始人，平时在公司连总经理见了都要弯腰点头的绝对权威。
大家玩大冒险，方杰连输三把，最后不幸中了头奖。
在周围几个部门经理的瞎起哄和酒精的催化下，方杰端着满满一杯五粮液，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的孟华面前。
方杰当时脑子一抽，当着全公司三十多个高管的面，扯着嗓子大喊：“孟董，您今天这气质，绝了！真的，你要是年轻个三十岁，我方杰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死皮赖脸把你娶回家！”
想到这，方杰冷汗都下来了。
“孟董当时说什么了？”方杰干巴巴地问，嗓子眼里像是有沙子在磨。
胖子嘿嘿直笑，拍了拍方杰的肩膀：“孟董当时盯着你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眼神，啧啧，都能把人看穿。后来她就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小方啊，话可不能乱说，年轻人得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方杰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易拉罐里，心里直犯嘀咕。
应该没事吧？
大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至于跟一个喝多了的底层下属计较这种酒后荤话。
方杰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把注意力强行集中到电脑屏幕上。
2012年的新媒体行业刚冒头，微博上的段子满天飞，各种营销号开始崭露头角。方杰所在的这家广告公司，是市里数一数二的私企。
董事长孟华是个传奇女人，三十岁死了老公，一个人拉扯着女儿，硬是靠着倒卖建筑材料起家，最后办起了这个资产过亿的媒体集团。
在公司里，孟华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方杰正盯着屏幕上的文案发呆，前台的小姑娘突然踩着小高跟，急匆匆地跑进了综合办公区。
小姑娘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直奔方杰的工位而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密集的响声。
“方总监，外面有人找你。”小姑娘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登记簿都快拿不稳了。
方杰有些纳闷，把头从电脑屏幕前挪开：“谁啊？大清早的。客户？让他去一号会客室等着，我这改方案呢，催得急。”
“不是客户。”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整个人凑到方杰耳边，“是个女的，开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直接停在大门口了。保安去管，她连理都不理，指名道姓要找你，还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了。”
办公区里原本敲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
十几双充满了八卦欲望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方杰。
胖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方杰一下：“可以啊方哥，这又是哪路债主找上门了？还是昨晚你不仅调侃了老的，还顺道勾搭了小的？”
“滚蛋，少胡说八道。”方杰骂了一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
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这种发慌来得毫无缘由，就像是六月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方杰穿过长长的走廊，公司的仿实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秋天的阳光穿过擦得干净的玻璃窗，照在走廊两旁的巴西木上，叶子泛着一层有些刺眼的油亮光泽。
他走到公司大厅。
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修身的长裤裹着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帮马丁靴，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但那下颌线的弧度，还有那股子冷冰冰、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气场，让方杰看着眼熟得厉害，心里直突突。
公司前台和几个业务部的男员工躲在远处的拐角，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小声嘀咕着什么。
方杰深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揉出一副职业化的笑脸，迈步走了过去。
“美女，找我？”方杰在沙发对面坐下，顺手把桌上的纸巾盒往旁边挪了挪。
女孩没有立刻说话。
她微微侧了侧头，隔着那副乌黑的墨镜打量着方杰。
方杰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他注意到女孩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包，是一款非常扎眼的粉色爱马仕，旁边还扔着一把玛莎拉蒂的车钥匙。车钥匙上的三叉戟标志在头顶日光灯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
“你就是方杰？”女孩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脆生生的，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夹着冰渣子。
“对，新媒体部方杰。”方杰拿不准对方的来意，“咱们之前见过？还是你手头有什么互联网推广的项目要谈？要是谈业务，我可以叫上我们副总。”
女孩听完冷笑了一声。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缓缓把脸上的墨镜推到了头顶。
当那双亮晶晶的凤眼毫无遮挡地露出来的时候，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太像了。
这张脸，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孟华。
只是比孟华更精致一些，少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世故，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凌厉和傲气。
方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晚宿醉的头疼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背上冒出来的一层冷汗。
“你……你是孟董的……”方杰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是孟星瑶。”女孩自报家门，声音不大，却像是个炸弹直接砸在窄小的会客室里。
方杰干笑了几声，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逃跑。
“原来是大小姐，幸会幸会。孟董今天在办公室吗？要不我带你去董事长办公室？她这会儿估计在听汇报。”
“我不是来找我妈的，我是来找你的。”孟星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爱马仕手包的拉链。
方杰眼睁睁地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的颜色太刺眼了，在一堆化妆品和纸巾里显得格格不入。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红色的塑料本子被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茶几上，正好砸在玛莎拉蒂车钥匙旁边，甚至把车钥匙都震得往前滑动了几厘米。
三个金色的大字晃得方杰眼睛发酸。
户口本。
方杰彻底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木呆呆地看着那个红本子，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孟星瑶。
周围偷看的员工里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随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孟小姐，你这是……几个意思？我有点看不懂了。”方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在裤腿上偷偷蹭了蹭。
孟星瑶双手环胸，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那双黑色的马丁靴在方杰眼前晃了晃，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我妈昨晚回去跟我说了。她说她今年53了，年纪太大不合适，但她非常同意你的提议。所以，她让我代替她。这是我的户口本，我妈已经在上面签字按手印了。走吧，现在去民政局领证，车在下面等着。”
本子在桌上静静地躺着。
深秋的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户口本的硬纸壳封面吹得微微翘起了一角。
方杰在这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甚至能听到隔壁工位胖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前台小姑娘因为极度兴奋而掐住同伴胳膊的倒吸气声。
昨晚的一句酒后荤话，今天竟然真的换来了一个身家过亿的董事长女儿，带着户口本亲自堵门逼婚。
这太不真实了，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孟华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把亲生女儿送上门？
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高冷大小姐，又为什么会如此听从母亲这种荒唐的安排？
这本红色的户口本后面，到底藏着孟家母女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还是一个早已经挖好的、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陷阱？
方杰看着孟星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心里一点艳遇的兴奋都没有，反而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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