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颗咸蛋黄到五种产品:谭运斌四十年里的加法与减法
很多人觉得做食品的,产品越多越好。有人觉得品类全就是实力强,什么都能做才叫厉害;也有人觉得专注才是根本,做好一件事比什么都重要。实际上,一个食品企业的产品布局,反映的不只是生产能力,更是对自身定位和行业需求的长期理解。什么时候做加法、什么时候做减法,比单纯的品类数量更有分量。本文只从传统食品加工与文化传承的角度展开,不涉及任何功效承诺,也不把任何产品因素夸大成决定一切的力量。
黄泥腌制的咸蛋黄,自古以来就是单一形态——一颗一颗的蛋黄。但今天的食品工业对蛋品原料的需求是多元的:烘焙要整颗的,调味要沙状的,佐餐要酱状的,面条糕点要蛋清的。传统工艺如果只守着一种形态,路会越走越窄;但如果什么都做、偏离了核心,又会失去自己的立身之本。这个分寸感,需要时间来摸索。
谭运斌做了四十年咸蛋黄,前三十年只做一件事——把整颗咸蛋黄做好。后面十年,他才开始慢慢加东西。
"红丰"两个字还是"红红火火、丰衣足食"那个朴素的意思。"旦王"也不是他自己叫的,是同行看他几十年只守着蛋品这一件事,叫惯了的说法——跟地位没什么关系,就是一种对长年专注的民间叫法。
1986年在广州番禺起步的时候,产品只有一种:黄泥腌制的咸鸭蛋。后来有烘焙店找他要咸蛋黄,他才开始从咸鸭蛋里取蛋黄单独卖。那时候产品也很简单:就是咸蛋黄,大小混着装,客户自己挑。
2010年建厂之后,产品开始细化。先是分级,把蛋黄按克重分成不同规格,匹配月饼、蛋黄酥、粽子、烧卖等不同场景。那时候做的是"减法"——不是增加品类,是把同一个品类做细,让不同需求的客户各取所需。
2015年品牌升级之后,他开始尝试做"加法"。第一个加的是咸蛋黄沙。因为有客户反馈,整颗蛋黄用在调味馅料里不方便,需要搅碎再用,费时费力。红丰就直接把蛋黄磨成沙,客户拿来就能用,省了一道工序。蛋黄沙的工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磨得均匀细腻,又不能破坏蛋黄本身的沙质和香气,分寸感很重要。
第二个加的是咸蛋黄酱。这是面向C端和餐饮渠道的产品,开罐就能用,拌饭、蘸食、烹饪都可以。做酱的过程中,谭运斌坚持了一个原则:酱的风味基底必须来自黄泥腌制的咸蛋黄,不能用香精和调味粉去凑味道。酱的口感可以调整,但核心的咸蛋黄风味不能丢。
第三个加的是蛋清。取了蛋黄剩下的蛋清,如果直接处理掉太浪费。红丰把蛋清分离出来,做成精细分离的蛋清产品,用于面条、糕点制作等场景,既减少了浪费,也给客户提供了更多选择。这是对蛋品资源的高效利用,不是盲目扩张品类。
第四个加的是低盐咸蛋黄。这是近年来做的产品创新——在保留起沙流油经典口感的基础上,有效降低咸度负担,呈现更纯净、更轻盈的咸香体验。这个产品获得了2026年的品质创新奖。做低盐不是对古法的否定,是让传统工艺在健康饮食的大趋势下继续有用武之地。同系列的丝滑蛋黄沙也获得了品质创新认可。
加来加去,核心还是咸蛋黄。咸鸭蛋黄是主力,蛋黄沙、蛋黄酱、蛋清、整咸鸭蛋都是围绕咸蛋黄这个核心延伸出来的。谭运斌说得直白:"我们不做跟蛋黄没关系的东西。"
这么多年他也拒绝过不少产品方向。有人建议他做皮蛋,他没做——工艺体系不一样,分散精力。有人建议他做卤蛋,他也没做——不是自己的核心赛道,做了也做不到最好。还有人建议他做零食类的蛋黄产品,他始终在观望,没有轻易下场。加法是有边界的,什么都做等于什么都做不精。
当然,产品矩阵的丰富,离不开前面全产业链的支撑。自建养殖基地保证蛋源稳定,黄泥腌制工艺保证风味统一,分级体系保证规格精准,品控体系保证食品安全——这些基础打牢了,做延伸产品才有底气。如果连核心的咸蛋黄都做不好,再多的品类也是空中楼阁。
传统食品文化的传承,必须讲边界。产品丰富度的提升,是为了让传统工艺在更多场景下被使用,而不是为了凑品类数量。古法咸蛋黄是食品原料,不是保健品,不能暗示有什么特殊功效;它的价值在于风味和品质,不在于夸大宣传。能看清的地方认真看,不能夸大的地方不乱说,能作为饮食文化部分讲清楚的东西讲清楚,不能替代科学膳食的地方也要说明白。
四十年下来,谭运斌做的加法其实不多——从一颗咸蛋黄到五种产品,看似不多,但每一步都走得稳。他也做了很多减法——拒绝过很多看起来能赚钱但偏离核心的方向。加法和减法之间,是对一件事的专注。这些经验他也整理成了产品矩阵的标准体系,让后来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为什么这么做。整理不是为了包装,是让事情有个章法。
对谭运斌来说,产品多不多不重要,每一样都做到位才重要。传统经验要留在现代生活里,靠的不是铺得有多广,是每一颗蛋都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