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的中国人,大概都有炎热夏天的痛苦记忆。在古代中国,人们发挥最大的想象力也不会想到空调与冰箱的出现,如何在炎炎夏日中避暑,便是一项耗费智力与人力的工程。其实不然,古人度夏不借助高科技,因而更亲近自然,更有情调,他们也能把夏天过得本本色色、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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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现代人一样,古人避暑首先想到的就是改造居住环境,古人为避暑而改造的住房被称为“夏室”。最早关于建造“夏室”的记载要上溯至先秦时代,先秦时代的“夏室”多称为“窟室”,其原理与现代的地下室大致相同,通过避免阳光的直射来降低室内的温度。此外,在“窟室”放置冰块也是一种常用的手段。据记载,公元前552年夏天,楚国令尹子庚去世,楚康王延请薳子冯继任,薳子冯便于窟室中身穿大衣称病不去。到汉代,据记载宫廷中“夏室”称为“延清室”,《汉书》说:“清室则中夏含霜。”

早在周代,古人就开始用冰窖储藏冰块。到后来,有条件的人都会在家中修筑冰窖,冬天将冰雪收集储藏,等到酷暑夏季时拿出来消暑降温。那个时候,家有储冰室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好比现在的豪车、洋房。如明清两代的北京,“每到三九、四九天,即有伐冰、藏冰之举,颇属盛事”。冰块取出后,会放在专门的容器——冰鉴中,使用的时候将盛装食物的器皿放进去,周围铺满冰块,合上盖子,就能保鲜食物或者冷冻饮料。对于普通人家,降暑的“冷气”主要来源于水井,在水井中放一口大瓮作为“冷藏室”,或者把食品放在篮子中用绳索系上置于井下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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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普通人家纳凉一般都是竹扇,但达官贵人家有了依靠人力转动的风扇——轴上装扇叶,由仆人拉动轴心上的绳索,扇叶旋转带来习习凉风。更高级的降暑方式叫“冰盘”,从冰窖中取出冰块放在大陶器中,冰块上放置可旋转的扇形道具,旋转时让冷气扩散到整个房间。唐代还出现了供人消暑的“凉屋”,一般傍水而建,采用水循环推动扇轮摇转,将水中凉气送入屋中,或利用机械将水送至屋顶沿檐而下,制成“人工水帘”,既绿色又环保。据《唐语林·卷五》记载,御史大夫王某“宅第有一雨亭。檐上飞流四注,当夏处之,凛若高秋”。

中国是瓷器的故乡,先人很早就知道用瓷枕解暑,瓷枕的枕面上是釉,枕着睡觉凉快极了。“半窗千里月,一枕五更风”“久夏天难暮,纱厨正午时。忘机堪昼寝,一枕最幽宜”,这样的诗句都说明瓷枕是夏季纳凉的极佳寝具。古人也喜欢用凉榻和凉席,陆游诗曰“堂中无长物,独置湘竹床”,铺设凉席更是通行的避暑方法,古代还有用猪毛做成的壬癸席,避暑效果上佳。

人们常说“心静自然凉”,就是通过调整心态以“顺四时”,古人称为“精神养生”。元代丘处机《摄生消息论》提出夏季“调息净心”“如冰雪在心”。古人不但懂得消暑,还深知“烦夏莫如赏夏”。唐代白居易《消暑》诗云:“何以消烦暑,端坐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散热由心静,凉生为室空。此时身自保,难更与人同。”这种超然脱俗的意境,恐怕只有古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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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最初的防暑饮料就是井水。到汉代开始出现蜜水,即水里搀上蜂蜜,非常受欢迎。隋唐以后,出现了类似保健饮料的“饮子”,将苏叶、霍叶、甘草等中药和果品熬制成茶,随时饮用,解渴的同时还有清热解毒降暑的效果。大约到了唐朝末期,人们在生产火药时开采出大量硝石,发现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热,可使水降温结冰,从此人们可以在夏天制冰。宋代经济繁荣,民间出现了果汁加冰块的冷饮,市场上冷食花样多起来,商人们还在里面加上水果或果汁。元代蒙古人喜爱乳品,他们把果汁、乳品和冰雪混合食用,这种冷饮算是冰激凌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