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快报警!”
黄欣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玉佩已经被陈永刚一把按在桌上。他脸上的笑全没了,嘴唇抖得厉害,手握着放大镜,指节都发白了。
“这是15年前谢家丢的那枚血龙佩,值600万。更麻烦的是,当年看护它的老太太被人从楼上推下来,到现在还没醒。”
黄欣怡脑子里嗡嗡响。
她想起养母丁秀云把玉佩塞给她那天的样子,眼神躲闪,手一直在抖。
她想起养父朱宏伟看见她戴这枚玉佩就摔碗骂人:“丫头,你那破东西值几个钱?扔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怕。
01
黄欣怡今年三十一,在县里的小学教美术。日子过得不算好,但也凑合。
她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脖子上这枚玉佩。从小到大,洗澡睡觉都不摘。同学笑她戴块破石头,她也不解释。
在她心里,这玉佩不是石头。是根。
丁秀云告诉过她,这玉佩是她16岁那年,花了100块从福利院“买”回来的。
那会儿黄欣怡刚考上县里的师范,丁秀云说:“闺女,这东西是你亲生父母留下的,你戴着,算是留个念想。”
她问过丁秀云,那亲生父母是谁。
丁秀云只说:“不知道。你去的那天,身上就这一枚玉佩,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什么,丁秀云从没给她看过。
黄欣怡也没追问。
她知道,养母对她好,比亲生的还好。
那些年家里穷,丁秀云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养父朱宏伟整天嚷嚷着“养个外人干什么”,丁秀云也不吭声,埋头干活。
可这玉佩,丁秀云死活不肯让她拿去卖。
黄欣怡提过两次,一次是大学交学费,一次是朱宏伟住院。丁秀云都摇头:“不行,这东西你得留着。”
黄欣怡想不通。一块破玉佩,能值几个钱?
现在她明白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丁秀云突然心梗,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说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十来万。黄欣怡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存折上只剩两万三。
她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朱宏伟也急,可他拿不出钱。跑了大半辈子运输,身体早就垮了,退休金只够买药。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两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黄欣怡咬着牙想了一夜,最后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
她记得县里老街有家古玩店,叫“文宝斋”,开了二十多年。店老板姓陈,听说鉴定古董挺准的。
第二天一早,黄欣怡揣着玉佩去了。
文宝斋在街角,门脸不大,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黄欣怡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头味儿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本发黄的书。听见门响,头都没抬:“随便看,看好了叫我。”
黄欣怡站在柜台前,把玉佩从兜里掏出来,放在玻璃台面上。
“陈师傅,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陈永刚放下放大镜,看了一眼那玉佩。
就是这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02
陈永刚放下书,拿起玉佩,翻了翻,又放下。
“你买的?”
“不是,我妈给我的。”
“多少年了?”
“15年。”黄欣怡老实回答,“我16岁那年,我妈花100块从福利院买回来的。”
陈永刚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放大镜又拿起来,凑到灯下,仔仔细细看了两三分钟。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看着黄欣怡说:“姑娘,你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老玉。”
黄欣怡心里一紧:“值钱吗?”
陈永刚没直接回答,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妈花100块买的?”
“嗯。”
“哪家福利院?”
“县上的,平阳县福利院。”
陈永刚把玉佩翻了个面,指着玉佩背面藏着的小字。那字小得像米粒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这里。”
黄欣怡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两个字:“谢”和“德”。
“这是明清时期的老玉,而且是官造的东西。”陈永刚说,“上面刻的是五爪蟠龙,龙尾有血痕。这种纹饰我只见过一次——二十年前在省博物馆的拍卖图录上。”
“那……值多少?”
陈永刚放下玉佩,脸色凝重:“15年前,江南谢家丢了一件传家宝,叫‘血龙佩’。市场估价600万。”
黄欣怡傻了。
“这件东西,和你这枚玉佩,一模一样。”陈永刚看着她,“姑娘,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你必须说清楚。”
黄欣怡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想说“真是我妈买的”,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100块买的玉佩,值600万?
这怎么可能。
陈永刚见她愣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姑娘,当年谢家丢玉佩那晚,看护玉佩的保姆被人推下楼梯,摔成了植物人。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黄欣怡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发颤,“我从来没听我妈说过这些。”
“你妈现在在哪?”
“在县医院,心梗,要做手术。”
陈永刚叹了口气,把玉佩推到黄欣怡面前:“这东西暂时不能给你。我得报警。”
黄欣怡急了:“可我妈等着钱救命呢!”
“这玉佩要是真值600万,别说你妈的手术费,后半辈子都够了。”陈永刚语气平静,“可你得先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这东西,没人敢收。”
他拿起电话,按了三个数字。
黄欣怡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她想走,想拿着玉佩跑回医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的腿迈不动。
陈永刚拨通了电话,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挂了后又看着黄欣怡:“我已经联系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退休刑警。他马上过来。”
“他退休了还管这事?”
“这个案子,他追了三年没破,是他心里的疙瘩。”陈永刚说着,把玉佩小心地放在一个绸布盒子里。“你坐会儿,喝口茶。”
黄欣怡哪喝得下茶。
她坐在柜台边,脑子里全是丁秀云的脸。
她想起养母那双手,粗糙,骨节突出,一辈子没歇过。
她想起丁秀云说的那句话:“闺女,这东西你贴身戴着,别让人看见。”
当时她以为丁秀云是怕她弄丢了。
现在想想——那话里,全是怕。
怕什么呢?
怕这个?
03
等了不到一小时,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个布包,满脸褶子,看着得有七十岁了。他一进门就盯着柜台上的绸布盒子看。
“老陈,东西呢?”
陈永刚从盒子里取出玉佩,放在绒布上。
老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掏出老花镜戴上,弯下腰,凑得近近的,看了好几分钟。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黄欣怡。
“你叫什么?”
“黄欣怡。”
“你妈叫丁秀云?”
老刑警谢光辉问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黄欣怡注意到,他握着玉佩的手在轻轻发抖。
“你妈当年怎么跟你说的?”
黄欣怡把话说了一遍:16岁,100块,福利院买回来的。
谢光辉听完,没说话。
陈永刚替他问了:“老谢,这案子,你还有印象吧?”
“哪能没印象。”谢光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那案子是我办的。谢家丢东西那晚,保姆被推下楼梯,送到医院时已经重度昏迷。后来醒了,可脑损伤太严重,说话颠三倒四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黄欣怡一眼:“你妈在谢家干过活,你知道吗?”
黄欣怡一愣:“什么?”
“丁秀云年轻时在谢家当过帮工。”谢光辉说,“她在那干了大半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走了。那段时间,谢家正好丢了血龙佩。”
黄欣怡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她妈在谢家干过活?
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你妈没告诉你?”谢光辉看着她,“那你知不知道,当年和保姆一起被推下楼的,还有个女的?”
“什么女的?”
“监控拍到的。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东西,像是孩子。从后院翻墙跑了。当时光线不好,看不清脸。”
黄欣怡的手开始发抖。
谢光辉又说:“那女的跑掉以后,你妈第二天就离开了谢家。”
“不可能!”黄欣怡站起来,“我妈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你妈是。”谢光辉摆摆手,“我只是想查清楚。你别激动。”
黄欣怡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丁秀云那天把玉佩交给她时,眼睛红红的。她以为丁秀云是舍不得,现在想想,那表情里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
“我可以见你妈吗?”谢光辉问。
“她在医院,还没脱离危险。”
“那就等她好一点。”谢光辉把玉佩收好,“这东西我先保管着。等你妈醒了,咱们再谈。”
黄欣怡张了张嘴,想说“我妈还等着钱治病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她坐着公交车往医院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丁秀云在谢家干活的样子,那个抱孩子逃跑的女人,摔下楼梯的保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这枚小小的玉佩,会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回到医院时,朱宏伟守在ICU门口,脸色难看。
“丫头,你跑哪去了?”
“去办点事。”黄欣怡没敢多说。
朱宏伟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妈刚才醒了,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她问你,玉佩呢?”
黄欣怡心里一沉。
“你告诉她了?”
“没说。”朱宏伟皱眉,“你那玉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拿去卖了?”
“没有。”
“那你跑哪去了?”
黄欣怡咬着嘴唇,没说话。
朱宏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04
黄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谢光辉的电话号码。她打了三遍,又挂了。
丁秀云还没醒,医生说术后还有感染风险,得再观察两天。
黄欣怡每天守在ICU外面,隔着玻璃窗看丁秀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白得像纸。
她想问的事情太多,却一句也不敢问。
第三天下午,谢光辉来了。
他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见到黄欣怡,点了点头:“你妈好点没?”
“还没出ICU。”
“那就等等。”
他坐下来,把水果放在旁边,不说话了。
黄欣怡忍不住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谢光辉说,“当年这案子没破,我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东西重新出来了,我想知道怎么回事。”
黄欣怡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妈不记得了呢?”
“你妈不记得,还有别人记得。”
“谁?”
“曹秀娥。”谢光辉说,“当年那个被推下楼的保姆。”
黄欣怡一愣:“她还活着?”
“活着,但脑子不行了。”谢光辉递给她一张纸条,“她在县里的养老院,地址在这。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陪你。”
黄欣怡接过纸条,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
曹秀娥。
这个名字她在丁秀云嘴里从来没听过。
但她知道,这个人,也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她没有立刻去养老院。她想先等丁秀云醒来,亲口问她。
可丁秀云醒过来的第二天,又出了事。
那天晚上,黄欣怡买了粥,准备送进ICU。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丁秀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喊什么。
黄欣怡推门进去,护士正按着丁秀云的手,丁秀云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喊:“别抢我玉佩!别抢!那是孩子的!”
护士看见黄欣怡,松了口气:“你来得正好,你妈醒了就闹,喊什么玉佩,我们都劝不住。”
黄欣怡走到床边,握住丁秀云的手。
“妈,是我。没事了,没人抢你东西。”
丁秀云睁开眼,眼神涣散,盯着黄欣怡看了好久。然后她忽然抓住黄欣怡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闺女……玉佩……别给人……”
“我知道,妈,我知道。”
“我……我对不起你……”
黄欣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
丁秀云摇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有……有的……我瞒了你……好久……”
“瞒了什么?”
丁秀云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太虚弱了,话说到一半,又昏睡过去。
黄欣怡坐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知道丁秀云到底瞒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不小。
她想起谢光辉的话:“你妈在谢家干过活。”
她想起那个抱孩子逃跑的女人。
她想起曹秀娥摔下楼梯的那一晚。
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指向一个方向。
可那个方向是什么,她不敢想。
05
丁秀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黄欣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妈,玉佩的事,你跟我说实话。”
丁秀云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她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多少?”
“陈师傅说,那不是普通玉佩,是谢家丢的文物。值600万。”
丁秀云闭上眼睛,半天没动静。黄欣怡以为她又睡了,忽然听见她说了一句:“那玉佩,不是我买的。”
黄欣怡愣了:“什么?”
“不是我买的。”丁秀云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是你亲生母亲,塞到你襁褓里的。”
黄欣怡脑子一片空白。
“那年夏天,她在谢家门口抱着你,等了一夜。”丁秀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说她是谢家少爷的人,怀了你的孩子。谢家不要她,她就来找我。”
“为什么要找你?”
“我……我是她表姐。”
黄欣怡瞪大眼睛。
“我和你妈是表姐妹。她叫董婉萍,小我五岁。她从小没爹没娘,在谢家做帮工。谢家大少爷看上她,她怀了你。”
丁秀云的声音越来越低:“谢家老太太不同意,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干,就跑了。”
黄欣怡握着丁秀云的手,手指冰凉。
“那天晚上,她在谢家门口抱着你,等了一夜。她想去认亲,可她不敢。她说,她的白血病已经晚期了,活不了多久。她怕谢家对你不好,也怕自己走了,没人管你。”
“所以……她把我放在福利院门口?”
丁秀云没有回答。
黄欣怡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为什么不留我?”
“她留了。”丁秀云闭着眼睛,“她把玉佩塞进你襁褓里。她知道那是谢家的传家宝,她想让你凭这个,将来认回谢家。”
“可玉佩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丁秀云沉默了好久。
“因为我在你被送去福利院的那天早上,去了。”
黄欣怡僵住了。
“辅导员跟我说,门口有个女娃,身上有枚玉佩,值不少钱。我跑去一看,是你。”丁秀云的声音颤抖,“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看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
“我想抱你走,可我不敢。你爸不同意领养,我怕养不起你。”丁秀云的眼泪不停地流,“可我又舍不得。我把玉佩拿走,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你妈留给你的唯一东西。”
“后来呢?”
“后来,我听说谢家丢了血龙佩,保姆被人推下楼,警察到处查。我怕了。”
“怕什么?”
“我怕谢家知道玉佩在你身上,会来抢你。”丁秀云睁开眼睛,看着黄欣怡,“我怕他们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黄欣怡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丁秀云扶着她的手,声音嘶哑:“闺女,我不是你亲妈。可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外人。”
“妈……”黄欣怡扑到丁秀云的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丁秀低头拍着她的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病房里只有两个女人的哭声,一个愧疚了十五年,一个委屈了十五年。
黄欣怡哭得眼睛都肿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那……那血龙佩到底是谁偷的?”
丁秀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玉佩已经在你襁褓里了。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曹秀娥被人推下楼。那个人,也许看见了你妈妈。”
06
第二天,黄欣怡去了养老院。
谢光辉在门口等她。他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两盒奶。看见黄欣怡,递给她一盒:“走,进去看看。”
曹秀娥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口贴着一张纸条,写着“217”。
谢光辉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屋里开着电视,声音很大,正放着戏曲节目。
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脑袋歪着,眼睛盯着电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曹阿姨,我来看你了。”谢光辉走到她面前,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曹秀娥慢慢转过头,眼神迷茫,看了他好几秒才说:“你是谁?”
“老谢,以前查案子的。”
“哦……”曹秀娥点点头,又转过脸看电视,像没听见一样。
谢光辉冲黄欣怡招招手:“你过来。”
黄欣怡走过去,在曹秀娥面前蹲下来。
“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曹秀娥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的手开始发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你……”
“我就是那个孩子。”黄欣怡声音有点发抖,“15年前,谢家丢玉佩那晚,你看见的那个孩子。”
曹秀娥猛地抓住轮椅扶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哗往下流:“是你……是你……”
谢光辉赶紧走过来:“曹阿姨,那天晚上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楼上跑下来……”曹秀娥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手里……拿着玉佩……孩子哭得很厉害……”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天黑……她穿得黑……”曹秀娥闭着眼睛,像是在拼命回忆,“楼梯下面,她撞到我……我摔下去……有人推我……”
“是谁推你?”
“我不知道……是男的女的……我不记得了……”
曹秀娥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抓住黄欣怡的手:“那个孩子……是你……是你……”
黄欣怡咬着嘴唇,眼泪也流了下来。
“阿姨,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她跑了……抱着你跑了……”曹秀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月……谢家说玉佩丢了……说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谢光辉说,“案子早就查清楚了,不是你。”
曹秀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黄欣怡看。
“你长得像你妈。”她说,“太像了……你妈要是还活着,不会让你一个人……”
黄欣怡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死了。”她哑着嗓子说,“她得了白血病,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
曹秀娥沉默了好久,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她来谢家找过我。”
黄欣怡愣住了。
“你妈抱着你来找我。她说,她快不行了。她说,孩子是谢家大少爷的,要让孩子认祖归宗。”曹秀娥的眼泪不停地流,“我不答应。我说,谢家不会认的。她就走了。”
“那天晚上,你又看见她了?”
“看见了她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我下楼想追她,楼梯上有人推了我一把。”曹秀娥的声音越来越低,“推我的人,不是你妈。是另一个人。”
“是谁?”
曹秀娥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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