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程董事长梁建章有一个“反差人设”:在商界,他是运筹帷幄的OTA巨头掌门人;在学界,他却是被网友戏称为“催生办主任”的人口经济学家。
他曾断言:“中国未来20年技术创新会领先全球,但20年后,就看能不能解决人口问题,人口是一切的基础。”
在人口这道时代考题面前,城市与国家的命运如出一辙。
对于“千万人口”这个目标,昆明其实是有“执念”的。早在“十四五”规划中,昆明就将“常住人口达1000万、GDP破万亿”的“双万”目标写进蓝图。再到如今“十五五”规划中明确指出要“推动昆明迈向千万人口城市”。
2025年末,昆明常住人口874.4万,距离千万门槛还差120余万。反观GDP,已达8637.45亿元,按当前增速,“十五五”期间突破万亿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于是问题来了:昆明的千万人口梦,何时能圆?
算一笔“千万人口”的明白账
先看全国大盘,2025年末,全国总人口14.05亿,同比减少339万人,已连续四年下降;人口出生率降至5.63‰,创1949年以来新低;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23.0%,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
联合国《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预测,到2050年,中国总人口大约会降到12.6亿人,2100年降到6.33亿人。
当前,全国人口增量和自然增长率均为正数的省份,仅有广东、新疆、海南、西藏、宁夏5个,还有22个省份均呈现“双负”态势,即人口流失与自然负增长并存。
这意味着,在这场人口存量博弈中,每1个增长省份背后,至少有4个流失省份。
当自然增长失去托举力,城市人口扩张只能依赖“抢人”大战。
再看云南形势,2025年末,云南常住人口4644万人,相比七人普的4720.9万人,五年来减少了76.9万人;人口自然增长率跌至-1.25‰,创下五年之最。
16州市人口自然增长率均为负数,只有昆明、西双版纳、德宏人口增长,迪庆持平。
当省内虹吸见底,老龄化浪潮又接踵而至,昆明就必须从全国乃至全球寻找新的人口增量源。
把目光拉回昆明,七人普期间(2010—2020年)年均人口增量20.4万;但在“十四五”期间,年均增量骤降至6.05万。2025年昆明净增5.7万人,自然增长率-0.10‰,意味着增长几乎全部来自外部流入。
当然这不仅仅是昆明的独角戏,更是全国城市在人口存量时代博弈的缩影,昆明乃至全国的人口扩张正遭遇历史性拐点。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一下账:
2025年末,昆明常住人口874.4万,距离千万门槛还差125.6万。
若要“十五五”实现千万人口目标,需年均增长25.12万,这相当于恢复七人普期间20.4万的年均增量,再上浮23%。但按照“十四五”年均6万的增量线性推算,5年只能增加约30万,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人口过千万犹如“滚石上山”,是场硬仗。
四大增长引擎:解锁昆明人口增量密码
不过,人口的演变从来不是冰冷的线性推算。有些变量的爆发力,远比数据模型告诉我们的更大。昆明手里积蓄的发展动能,可能比想象中更强劲。
引擎一:产业筑基——千亿级产业矩阵锻造人口“强磁场”
人随产业走,业随人流兴。这是人口流动最底层的逻辑。
以宜宾为例,2019年底,宁德时代落户宜宾,动力电池产值从2020年不足20亿元蝶变至2023年千亿级产业集群。更关键的是,人口集聚效应显著:2020—2024年,中心城区人口增加了22万人,充分印证了“以产聚人”的强大势能。
一个三线城市尚能靠产业集群的虹吸力,实现人口逆势上扬,昆明作为省会城市,自然不应缺乏这种底气。
拆解昆明的产业底盘,冶金、化工、烟草、生物医药、数字经济5大产业链已跨过千亿门槛。
放眼“十五五”,随着滇中稀贵金属集群崛起、装备制造业转型升级、宁德时代落地投产、绿色食品链条延伸,新材料、装备制造、新能源电池和绿色食品4个千亿级新引擎正加速点火。
当多个千亿级产业矩阵成型,人口汇聚便不再是刻意“抢”来的结果,而是产业成熟后的水到渠成。
引擎二:旅居变长居——从“候鸟”到“新昆明人”
旅居,或许是昆明人口增量中最大的变数。
据地方官媒报道,“2025年昆明新增常住人口5.7万人,几乎全部来自旅居人群”。且不论这一说法是否完全准确,但足以印证:旅居客群已成为拉动昆明人口增长的主力军。
2025年,昆明旅居人数达158.75万人次,同比增长33.5%,占全省的28.8%,稳居热点州市首位。势头不可谓不强劲。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云南平均旅居时长83天,距离“居住6个月以上”的常住人口标准仍有差距,“流量”如何转化成“留量”?
面对这道迫切考题,从省级到市级,一场关于如何留得住人的行动正在加速推进。
先看政策端,真可谓下足了功夫。
先用顶层设计定方向,出台“旅居云南”五年规划与正负面清单,清晰划定发展航向与底线边界;再用配套措施给抓手,密集抛出“旅创20条”与“旅居双创”,为旅居创业者提供实操指南与资源倾斜;最后市级做承接,量身定制“聚集旅居人口24项措施”,将省级蓝图转化为具体的安居、便民举措。
这套政策组合拳打通了从短期旅居、长期定居到就地创业的转化通道,用制度保障与真金白银为“候鸟”筑巢。
再来看一眼定情的“软实力”。
昆明年均气温15℃左右,避暑与避寒双重buff叠满;空气优良率常年保持在98%以上,已连续两年在全国168个重点城市中排名第一;森林覆盖率45.27%,居省会城市前列,公园数量高达上千座,百里滇池绿道串珠成链;2300年建城史沉淀岁月,古滇文明与西南联大文脉交相辉映......
“湖滨春城、山水花都”正是让人从“候鸟”蜕变为“新昆明人”的情感纽带。
若超百万旅居人次中,哪怕仅有几个百分点的转化,便意味着数万乃至数十万量级的净增量。在全国人口负增长的时代,这无疑是一笔令人艳羡的“巨款”。
引擎三:青年友好城市——以“青春留量”优化人口结构
人口竞争不仅是数量之争,更是结构之争。谁能留住年轻人,谁就握住了城市未来的入场券。
2026年,全国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1270万人,同比增加48万人,再创历史新高。这块巨大的“人才蛋糕”,昆明能否稳稳接住?
事实上,昆明早已用实绩作答。两年前,启动“十万高校毕业生来昆留昆计划”,截至2025年11月底,已有12.26万名高校毕业生成功来昆留昆就业,累计兑现补贴1209.9万元。
现在,昆明进一步加码。“十五五”时期,计划每年吸引15万人以上高校毕业生等青年来昆留昆就业。目标升级,政策必须跟上,2026年6月《昆明市人才安居工程实施办法》重磅出台,对各类人才实施梯度购房、租房补贴,最高可享100万元购房补助、每月1000元租房补贴。
春城的独特气质,还天然契合了新一代“数字游民”与年轻创客的生活想象。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不再唯高薪论,而是将目光投向生活的性价比与城市的松弛感,昆明恰好提供了生活与搞钱之间的平衡:花都四季有花开,春城处处有绿意,生活成本够得着,创业门槛压得低。
在这里,一台电脑连接全球业务,一杯咖啡激发无限灵感,松弛感就是最强的竞争力。
当“左手烟火,右手梦想”的生活方式照进现实,年轻人自然会用脚投票,如约而至。
引擎四:南向开放门户——从云南省会到区域性中心城市
2024年底,国务院批复昆明为“面向南亚东南亚的区域性中心城市”。自此,昆明的人口腹地正从4600万云南人,扩展到27亿南亚东南亚人口。
昆明的底气,首先来自“硬联通”。长水机场38个国际通航点中34个在南亚东南亚,稳居全国第一;印度洋国际陆海大通道建设全面提速;昆明更是全国唯一同时拥有边境口岸和数据口岸的省会城市。
通道拉近了物理距离,文化则消弭了心理隔阂。云南自古便是多民族聚居之地,26个世居民族在这里和谐共生,多元包容早已刻进了城市底色。当这种包容延伸至国际维度,便化作了篆新农贸市场里咖啡香与米线汤气的交织,斗南花市中外国客商与本地花农比手画脚的交易,翠湖畔留学生与老人共舞的画面……
七人普数据显示,云南有近38万外籍常住人口,全国第二,占全国总量的四成以上,其中东南亚人群占比超六成。2024年,昆明常住外籍人口首次突破10万。而这,或许只是序章。
可能有人会问:我国现行常住人口统计尚未纳入外籍人员,这对人口增量有何意义?
答案在于,这是一笔“隐形的人口红利”。
放眼国际,联合国及多数国家均将外籍常住者计入总人口,如日本2013年就因少子化修改了统计口径。伴随国内人口总量下行,统计口径与国际接轨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昆明未来数十万外籍人群,就将从“隐形增量”变为“显性红利”。
874.4万的起跑线
回到开头的疑问:昆明的千万人口梦,何时能圆?
坦率地说,谁也不能给出确切的日期。1906年门捷列夫曾自信地预测:2000年俄国人口将近6亿。一百年过去了,实际仅为1.46亿,人口的演变充满了非线性变量。
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874.4万不是数字的终点,而是新一轮高质量人口竞争的起跑线。当产业根基更实、旅居经济更活、青年人才更多、开放门户更宽,人口过千万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一场需要耐心与定力的长跑。
正如梁建章所说,最值得投资的标的是人口。
对于昆明而言,投资人口,就是投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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