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半岛位于亚洲东南部,面积约为200万平方千米,北面与中国的云南省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相邻,东边是南海,它的南端延伸出来的马来半岛控制着马六甲海峡。该地区在地理位置上非常重要。根据现在的地图来看,中南半岛靠近中国西南边陲,两地之间好像只有一座山相隔。
其实早在两千多年前,秦汉王朝就已经把势力伸到了这片区域的北边,并且保持了上千年的某种控制。但是有一个让人费解的事实摆在眼前,中原王朝在最鼎盛的时候疆域广阔,但是却从来没有把中南半岛全部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
那么古代中国,为什么不能够长久地控制住中南半岛呢?
中原王朝对于中南半岛北部的经营由来已久。早在公元前214年的时候,秦始皇就平定了岭南,并且设立了南海、桂林、象郡三个郡,大一统帝国的行政范围已经到达了今天的越南北部。
到了西汉时期,汉武帝在公元前111年灭亡了南越国之后,在现在的广东、广西以及越南北部红河流域一带设置了交趾、九真、日南三个郡进行管理。从西汉到隋唐时期,红河平原及其周围地区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中原王朝的影响或者统治之下,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1100多年。
所以古代中国的做法,并不是对中南半岛一点也没有影响,而是相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对中南半岛有所经营。
第二个转折点是到了晚唐之后。公元九世纪的时候,唐朝国力衰退了,之前在西南地区兴起的南诏政权,正处于最辉煌的时候,多次侵犯唐朝边境。
到公元939年,在中原五代十国混战的时候,越南北部的吴权打败了南汉军队,并且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完全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此后两宋时期一直受到北方边患的影响,不能够重新回到对当地进行直接管理的状态。
元朝疆域虽然很大,但是云南行省名义上向南延伸,实际上对于中南半岛腹地的控制却很弱小。从此就分开了,而且是永远的分开。
那么后来的中原王朝有没有试图重新夺回这片土地呢?
答案是试过了,并且不是一次两次,但是每次都会失败。
明朝初年,永乐帝于1406年派兵到安南,把现在的越南北部地区纳入了中国的版图,并设立了交趾布政使司进行直接管理。但是仅仅二十年之后,由于当地持续不断的武装反抗以及巨大的治理成本,明朝不得不撤出了军队。
同时明朝利用“三宣六慰”的方式,把中南半岛北部的大片土地,纳入到了羁縻管理之下。但是这样的控制只是形式上的,并不是真正的统治。
到清朝的时候就比较清楚了。乾隆年间从1765年到1769年的四年里,乾隆帝四次出兵征讨缅甸,历时四年多时间,出动了数万人马。
清军在缅北丛林里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高山峻岭、道路崎岖、补给线长达几百公里、粮食运输十分困难。热带气候使得很多士兵生病,非战斗减员远远大于战场上的伤亡。
缅甸本地军队熟悉地形,采取游击战术,使清军的大规模野战优势无法施展出来。最后乾隆征缅以双方草率议和结束,清朝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十全武功中的这一项,就是这场战争之后留下的争议最大的一部分。
尽管各个时代的情况不同,但是背后存在的结构上的障碍是相同的,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
第一种就是地形上的阻碍。如果从云南向南穿过中南半岛腹地的话,就要穿越横断山脉和云贵高原边缘。即使选择向东经过广西进入越南北部的道路,也需要越过越岭丘陵、跨过许多山谷,通行困难依然很大。
高山深谷,道路险峻,大部队行军速度慢,补给线长而且容易被截断。这并不是简单地翻一座山,而是一连几百公里的崇山峻岭,对于古代的后勤体系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考验。
第二就是气候不适宜。中南半岛大部分地区属于热带季风气候,温度高、湿度大,年平均降雨量一般都在1500毫米以上。北方士兵穿甲作战很困难,骑兵和战马也很难适应雨林和泥泞的环境。疟疾等热带病导致的非战斗减员要比正面作战造成的损失大得多。
乾隆征缅的时候,清军因为疫病而死的人数,远远超过了阵亡人数,并不是个别的现象,在历代南征的过程中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第三就是治理的成本太高了。古代王朝依靠关隘、驻军、漕运和粮草转运等制度来维持统治,在热带山地和雨林地区这些制度,却无法有效运行。军粮要从两广乃至更远的地方长途运输过来,花费很大但是收益很小。
古代中国的中原王朝不能长久地控制住中南半岛,并不是由于他们对这个地区没有兴趣,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军事力量不够强。
主要的问题是征服的成本很高,治理的难度很大,但是可以预见的利益远远不能抵消投入。
打下来守不住,守住养不活,养活了也回不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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