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成年被学校开除,
未来出路在哪里?
文 | 雾满拦江
蓝月喜跟在鹿校长身后,进了校长办公室。
鹿校长的桌上,摆放着文书四宝。他打了一个优雅的手势:“夫人请坐。”等蓝月喜坐在对面,他并不坐下,而是拿起已经研好的墨,题笔挥毫,在宣纸上写道: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写罢,鹿校长坐下,端祥着自己龙飞凤舞的书法,沉吟道:“慈禧固然不是个有为的政治家,但她的这首祝父母诗,却是充满了真情实感。对吧夫人?”说到最后“夫人“两个字,他的目光终于转向蓝月喜。
蓝月喜轻声道:“鹿校长学识渊博,智蕴深藏,让小女子长见识了。”
鹿校长笑了笑,话题转到戴春风身上:“你刚才说,戴春风是你的儿子,对吧?”
蓝月喜:“是的,我想知道春风的学品如何?想知道校长您是如何评价他的。”
“这样啊,”鹿校长的手指,漫无目的的敲着桌子:“想问一下夫人,戴春风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是否考虑过给他成个家,找个媳妇拴住他?”
“他已经成家了。”蓝月喜解释说:“文溪中学毕业的当年,春风18岁,家里就给他娶了媳妇儿,叫毛秀丛,年龄比他大两岁,稳重,贤惠又孝顺,孩子眼看就要出生了。”
“请稍等一下。”鹿校长站起来,站在门前喊了一声:“肖监理。”
一个被黑色长袍的年轻教师走过来:“鹿校长?”
鹿校长指了指蓝月喜:“这位夫人,是戴春风的家长。”
“哦,”年轻教师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这样,戴春风所在的班级,前几天晚上发生了点事情,齐舍监在夜晚查宿的时候,正走在楼梯上,突然被人在后面踹了一脚。可怜齐舍监年纪一大把,那一脚又非常用力,当时齐舍监脸朝下从楼梯上滑撞下来,额头撞伤了,门牙折断一颗,胸前的肋骨还断了两根。”
蓝月喜怔怔的望着这个年轻教师:“这可了不得,齐舍监送医院了吗?”
年轻教师:“当然送医院了,但如果齐舍监想要出院,最早也得再过半个月。”
“可是这事儿……”蓝月喜有些犹豫:“跟我儿春风没关系吧?”
年轻教师:“戴春风已经承认,事情是他干的了。”
“那不可能!”蓝月喜的心,瞬间沉落下去。
年轻教师:“这件事儿,纵然是戴春风想不承认,也不可能,至少有四名同学指控说,他就是那个一脚踹在齐舍监背部的学生。”
“可是……”蓝月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有一件事儿。”年轻教师拿过来一页纸,看着上面的文字,说道:“街拐角处有家租衣店,近日来有学生盗取店里的衣服。店里长了心眼,假做不察,等那名盗贼再次动手时,突然被店家出手捉拿。但那名盗贼身手了得,打伤了店家,逃回了学校。店家如何肯罢休?追到学校投诉,并辨认出偷盗衣服,打伤店家的学生,就是你儿戴春风。”
“那,春风这孩子……”蓝月喜慌了神:“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烦请鹿校长多加管教。”
鹿校长的手,把一张纸贴在桌子上,推到她的面前。
蓝月喜腾的一声站起来:“什么,春风已经被开除了?”
被杭州中学开除,于戴春风而言,说不上懊悔,也说不上不懊悔。
他只是迷茫。
只是6岁那年,母亲对他教育的副作用。
6岁那年,妈妈要求他做到三点,一是要有拯救危困的报国之志,二是领袖群伦的胸襟肚量,三是脚踏实地做事的能力。当他把这三个要求,嵌入自己的脑子里,发现自己似乎比同龄人更成熟。
早在江山县文溪中学毕业前夕,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嗜书如命的周念行,拘谨稳练的毛人凤,心高气傲的姜绍谟,行动如火的王蒲臣等人,一道游历江郎山时,模仿先师孔圣的“浴乎沂”,各言其志。
嗜书如命的周念行说:“我希望,将来的我,能够学以致用,把书本中的知识,与治理国家相结合。”
拘谨稳练的毛人凤说:“我希望,将来的我,能够脚踏实地,用最踏实的工作,夯实国家发展的基础。”
心高气傲的姜绍谟说:“我希望,将来的我,能够镇守一方,让国家于乱局中恢复安宁。”
行动派王蒲臣说:“我希望,将来的我能够冲在最前线,解决掉那些贻害国家的蠹虫。”
戴春风却很久没说话。
同学们催促他:“春风,快点说出你的志向吧,我们都已经说完了。”
戴春风举目茫然山川,满脸迷惘:“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找到必须由我来做的事情。”
他说:“我要做的事情,必须是这个国家最迫切的需求,是所有人的期待,是能够战胜强敌,让国家崛起强大,但又是普通人无法问津,不敢承担的重大责任。”
毛人凤问:“春风,你说的这个工作是什么?”
戴春风摇头:“我不知道,我还在找。”
王蒲臣大声叫道:“戴春风,等你找到了,带我和你一道干。”
这就是处于困惑与迷茫的戴春风。
他还在寻找。
寻找那个唯一的、最适合他的位置。
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但是母亲、妻子、乡人及同学,似乎无意去思考这么抽象的问题。文溪学校毕业后,同学们依据自己的志向,各自报考合适的学校。可戴春风要找的东西,似乎跟任何一所学校,都没有交集。
他不知该做什么。
但又不能闲坐在山中的石头上,无所事事。
摆在他面前的,无非不过四条路:
一是放弃学业,转而经商,从此养家糊口,做个人兽无害的小商人。
二是回乡务农,家里好歹还有20亩地,母亲一个人操持所有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内心期望着他能帮忙。
三是考师范,将来象自己最崇拜的文溪教员李守愚那样,做个老师,教育报国。
四是持续进修学业,进入政界干番事业。
天下虽大,路只四条,商人,农民,教员,与政务人员。如果这四条路一条也不选,那么他在世人眼里,就是个不堪造就的顽劣之徒。可是这四条路,确然不是他人生所求,这就是戴春风困惑的因由。
既然找不到自己的选择,那就只能随意选择。
所以戴春风随大流,考入杭州一中。
但这并不是他的选择,学校里的一切让他厌烦。
再加上严格的住宿规定,更让他不堪忍受。
所以在夜间舍监查房时,他突然飞起一脚,把舍监踹下楼梯,这个行为看起来很野蛮,但却是戴春风内心积淤戾气的最终爆发。
还有偷盗租衣店的服装。
偷盗之事,亦真亦假。真实的情况是戴春风看几个同学照相,没有换的体面衣裳,就自作主张跑到租衣店,强拿店铺的衣裳给同学穿上照相。然而衣店是靠租衣生存的,戴春风这种做法,说偷盗算是店铺嘴下留情了,如果人家说戴春风强抢,戴春风也无法辨驳。
杭州一中并不是他想要,考上了当然不算什么好事,开除了,也说不上什么坏事。
人生之路,太抽象了。
比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当下的吃饭。
无路可走的戴春风,找到了妻子毛秀丛的弟弟的岳父处。
妻子弟弟的岳父姓徐,开了家豆腐坊。
豆腐坊并不需要多余的人手。
但戴春风找上门来了,彼此沾亲带故,又不好撵出去。
可以收下戴春风。
但钱,真的给不了多少。
戴春风震惊发现,他在这家豆腐坊里,除了磨豆子熬卤水,剩下来的时间只能睡觉。
出门步步都需要钱。可是豆腐坊舍不得给他钱,因此他无法出门,只能在房中蒙头大睡。
睡了几天,戴春风的眼睛,落在豆腐坊少爷徐缙璜身上。
徐记豆腐坊,其实是父子店。在戴春风来之前,由徐老板和儿子徐缙璜经营。戴春风来了,徐缙璜总算有个伴了,两人又都是年轻人,所以徐缙璜总喜欢来找他聊天。
每次徐缙璜来找戴春风时,他总是坐在炕上掷骰子。
次数多了,徐缙璜偶尔也掷一把。
有时比点大,有时比点小。
但不管比大还是比小,徐缙璜总是赢。
赢了,就能从戴春风这里,得到点彩头。
于是情况一点点变化,戴春风越来越不喜欢玩,因为他总是输。本来豆腐坊给的钱就不多,还要被徐缙璜赢回去一部分。
徐缙璜却是越来越喜欢玩,有事没事就招呼戴春风:“春风,玩一把?瞧你那怂样,你好歹也是个男人,都有儿子了,就这么玩不起?”
这一年的9月,毛秀丛给他生了个儿子,起名戴藏宜。
虽然他才18岁,但却已经是个父亲了。
母亲和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都在期盼着他有点出息。
但是他被憋屈在这个小小的豆腐坊里,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眨眼已是腊月二十六,快过年了。
这天上午,有个大客户,送来50块钱。
当年货币紊乱,但钱相对来说很值钱。7块钱可以让一个人过上一个月的自在生活,15块钱可支付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开支。按购买力计算,当年豆腐坊的这50块,相当于现在的3万块钱。
听起来不多。
但有这笔钱,就可以过个肥年。
钱送到后,徐老板把钱收入到一只木箱里,上了锁,然后对徐缙璜和戴春风说:“你们两个好好干活,还有几家该付咱们的钱没有给,我出去催催。”
徐缙璜和戴春风同时应了一声,徐老板就出去了。
老板走后,戴春风仍然闷头磨豆子,徐缙璜却在豆腐坊里来来回回的溜挞:“春风,来一把?”
戴春风摇头:“不来。”
徐缙璜:“咋这么怂?”
戴春风:“不是我怂,是你怂。你这人赢得起输不起,跟你玩太累心。”
“哎哟,还反了你了呢。”徐缙璜乐了:“过来春风,看看咱俩谁输不起。”
戴春风摇头,闷头干活。
徐缙璜走过去,拦在他面前:“今天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徐缙璜非要逼他上赌桌,戴春风会如何应对?
(未完待续)
《戴笠传:咸鱼改命》
作者:雾满拦江
讲述了戴笠如何从浙江保安村一个家道中落、天资普通的孤独少年,一步步成长为抗战时期声名显赫的“特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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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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