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关品方

香港作为世界航运中心之一,应把它放在大湾区海洋合作这个角度去理解,不能够孤立起来单看香港。要把广东省沿岸尤其是珠江口两岸的世界级港口航运集群串连起来,发挥协同效应。港口群的错位分工,内地有广州南沙、深圳盐田、珠海高栏,它们主攻集装箱装卸、江海联运、临港海洋工业制造。香港应聚焦船舶注册、海事保险、船东融资、海事仲裁、绿色航运认证、高端邮轮游艇总部经济,不拼吞吐量,只聚焦做强“航运服务业总部”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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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湾区海洋合作,应共建大湾区零碳绿色航运走廊,统一岸电标准、加强船舶低碳燃油/甲醇的布局;香港牵头对接国际海事组织(IMO)规则,推动粤港船舶减排标准互认。大湾区海洋合作,还应致力跨境航运规则互通,船员资质、船舶检验、港口收费、海关通关协同;简化粤港跨境驳船、游艇、邮轮通关流程,推进邮轮母港航线联动(香港+南沙+蛇口)。

香港的核心优势板块是海洋高端服务业+蓝色金融。应做到海事专业服务一体化,整合香港船东会、海事仲裁中心、海上保险市场,为大湾区海事工业、风力发电、远洋船队提供一站式法律、保险、租赁、估值服务;打造亚太海事法律服务(海上保险、海损仲裁)枢纽。

香港更可以联合大湾区银行、创投公司设立海洋绿色基金,支持海上风电、海洋牧场、海岸修复、深海装备项目;利用港交所优化海洋科创企业上市通道,吸引全球海洋资本落地大湾区,打造蓝色金融联盟。船舶融资租赁应跨境联动。香港具备自由港税收优势,应与广州南沙制造基地联动,形成“内地造、香港融、全球租”的完整链条。性质和当年船王包玉刚和日本造船业、海运业及金融业策划仕组船(日语是shikumisen)的安排相同,创造香港上世纪航运中心和船东集聚的辉煌。今天在大湾区的类似安排,是以内循环为主、外循环为辅,增值链更为完美,无需重复当年香港船东要依靠日本航运、造船及融资的模式。

海洋科技创新与产学研融协同是新质生产力的板块之一。首先,粤港澳三地海洋实验室可以共享。港科大(在南沙)的全海洋动力水池、港大在港岛南的海洋科学实验室、广东海洋实验室(在广州)和澳门的海洋平台可共建数据共享池;联合研发深海装备、海浪发电、海洋碳汇、AI海上巡检无人机/eVTOL等,分工细节不在这里详细讨论了。其次,应聚焦海洋人才联合培养育成。港大、港科大、理大与内地高校可互认海洋工程、海事法律、海洋生态的学分;共建实习基地,培育跨境海事、海洋新能源复合型人才。再其次,海洋装备产业协同,可由内地负责大型风电平台、船舶制造,香港负责高端控制系统、智能航海算法、国际市场销售与认证,打通“研发—中试—制造—出海”全供应链和增值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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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湾区海洋合作还包括跨境海洋生态共治,可以归纳为民生消费与绿色发展两个板块。例如跨江跨湾跨港水质联合监测,可建立粤港珠澳统一水质监测网络,共享珠江口、大鹏湾、深圳湾、维港、横琴、珠澳的实时水质。

笔者认为,大湾区海洋合作必须纳入香港首个五年规划,有五大核心理由。首先是对接国家顶层战略,这是香港规划要“融入大局”的硬性要求。国家“十五五”规划、广东“十五五”纲要明确提出建设国家南部海洋经济圈、打造世界级黄金内湾,把大湾区海洋协同列为核心任务;香港首个五年规划的核心定位就是对接国家战略、服务大湾区建设。因此,海洋航运、绿色港口、海洋生态、跨境海上经济是天然的衔接点;中央明确支持香港巩固国际航运中心地位,高增值海运生态圈本身就是官方规划的重点章节,海洋合作是政策延续、不是额外新增。

香港具备大湾区独有的高端海洋服务业壁垒,可以互补内地短板,不容忽视。香港应定位自己为全球顶尖海事服务集群之一,船舶注册(1.4亿总吨,全球排第四)、海事保险、船东融资、融资租赁、海事仲裁、大宗商品海运交易,都是内地港口短期内难以替代的优势。香港是《普通法+国际规则》的枢纽,波罗的海航运公会、国际海运保险联盟亚洲总部落户香港,可帮助大湾区对接全球海洋贸易、绿色航运规则,解决粤港澳规则差异难题。此外还有

绿色航运、低空海上物流的先发优势。香港已布局绿色航运走廊、游艇自由行、跨境海上无人机货物配送、珠江口岸水陆两用低空载人飞机,能够带动大湾区港口群整体低碳转型,属顺理成章,可延续到第一个五年规划之后。至于大湾区低空经济,笔者准备下周另文再论。

最后还有一点,为什么要有区域性规划?问题显浅,答案复杂。因为要破解大湾区港口同质化的恶性竞争,要实现分工共赢。深圳、广州、香港三大港口货源重叠、航线内耗严重,长期互斗吞吐量,只会挤压利润。香港走高端服务+转口枢纽,内地主攻集装箱装卸、临港制造、深远海养殖、海洋装备生产。这样制定五年规划统筹分工,可以避免重复建设、形成湾区海洋一体化产业链;港珠澳大桥、万山群岛、南沙港区的海上联动,需要五年周期长远规划实施,打通跨境海上通行、游艇、物流、低空航线制度的壁垒,做到互补互联,互通互动,分工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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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全情投入到大湾区海洋经济,可以创造香港经济新的增长点,拉动就业与产业转型。根据公开资料,香港海事及港口产业占GDP约4.2%、带动7.5万就业冈位,延伸到海洋金融、海上文旅、游艇经济、海洋科创、绿色航运之后,能培育新质生产力,增加GDP;北部都会区、赤腊角机场、离岛码头、游艇港都可以考虑设置VTOL,优势是不用建设大型机场跑道,可以在岸边甚至海上设置垂直起降坪(vertiport)。那就必须在五年规划里预留土地、空域、海域指标。香港高校(港大、港科大)的海洋科研实力强劲,可联动大湾区实验室做深远海生态维护、海洋碳汇、海洋AI巡检、产学研、海洋生态、民生和安全一体化协同,不单只需要五年统筹,更要长期延续到以后。

我们可以想象到,通过共同规划和协同实施之后,定能达致大湾区的美丽海湾生态共治。维港、吐露港、大鹏湾、珠江口的水质、红树林、候鸟湿地、海岸垃圾(跨城污染)等问题,必须粤港澳联手治理才会有实效。五年规划更应建立常态化跨境海洋环保合作机制、海上公共安全、空域管控“黑飞”、海上搜救、台风应急、跨境渔船管理、走私管控,都需要海事、海关、警政数据跨城互通,最终要能够搭建大湾区统一的海上智能管控平台。民生和文旅融合后,可做到大湾区一小时海上生活圈、游艇自由行、海岛旅游、维港海上文旅。涉及的通关、牌照、泊位、税收等制度改革,都需要跨境协作,短期无法马虎落地,因此必须纳入五年规划、分阶段推进。

总而言之,大湾区海洋合作既是国家海洋强国战略对香港的功能要求,也是香港发挥“超级联系人”优势、摆脱单一港口吞吐量竞争、把高端海事服务业做强做大、带动科创文旅金融协同升级的关键抓手。如果不纳入长期规划,大湾区海洋协同就会是一句空话,只会碎片化、短期化,错失黄金内湾建设的窗口期,刻不容缓,不可忽视。